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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总之跑路吧
??「 ...
-
??「两杯三分糖的咖啡
两份抹茶蛋糕（中）
一份马卡龙（小）」
“中原中也”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用笔尖颤颤巍巍落下最后一道再圈出价格。
还是生疏，一种语言的“说”和“写”完全是两个难度。学了好多天的日文，写起来依旧很费时费事。
要命……他已经很努力的在速记了，学过的那套速记方法在这里不能用，现编的，不对，这里不能用，不能用，现编不行。
“中也君？今天还有什么推荐的新品吗？”左侧的短发女孩见“中原中也”突然摇头不解的发问。
“啊，嗯——店长亲手做的焦糖布丁，还，还好。”遇事不决，就选布丁，来自“中原中也”过往中奇妙的坚持。
右侧长发披肩的女孩倾身看了看点单，询问自己的同伴：“要不再加两份布丁，美野你上次还可惜在那家店没有买到。”
“唔，听希子的。那就加两份吧，麻烦你了中也君☆～”被叫过美野的女孩热情的飞出一个Wink，引来希子的嬉笑。
独属于少女的清脆笑声在四周轻轻的环绕，澄澈的，没有丝毫恶意的，轻盈跃动。
快没水的圆珠笔在纸上涂来涂去，飞速写了串不会有人认识的乱码，又险些划破纸。
“中原中也”僵硬着，拼尽全力的从脑子里找对应结束词。奈何越禁止脑子越空白，除了把脸用菜单挡住什么都想不起来。
太热情了，好热情，完全招架不住……上次这么指名道姓“针对”他的还是太宰治。
好久之前的事，都快忘了。
是太宰治。
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原中也”迷茫的呆住。运转思维的机器卡住，半天不得动弹，直到卡蹦出个零件砸在他头上告诉他痛，告诉他这是现实。
太宰治时隔多日惊现武装侦探社！
“可以……报警吗？”他喃喃自语。
这两个“指名道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是不是别后用心他感觉得到！
况且先生教过他，唯独不应该否认淑女的话语，甚至是打断都是不礼貌的。
“中也君？”
美野的声音让“中原中也”从回忆中惊醒，见有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意识到不妙，丢下纸笔匆匆出门。
“稍微等一下！马上回来。”
推门之前意识到这样会耽误客人，赶忙回头，用目前为止的最高音量求助有几分交情的前台：“桃子小姐，麻烦您去看一下3号桌，点单在桌上。拜托了！”
要命。
玻璃门推开又合上，只溜进一丝冷风就被关上。雨丝继续落下，平等的扫过一起，落在一切能落下的地方。
“中原中也”站在屋檐下，和站在玻璃窗前的太宰治依旧有不短的距离，却不再上前一步。只是陌生的，不解的，看着格外狼狈的太宰治。
——
——
“中原中也”一改印象中深色的稳重，以白色和浅色居多的服装总会让他看起来更年轻更具有活力，即使不拘言笑也会带一点甜蜜与可爱。
就像这座咖啡厅。
太宰治能闻到焦糖的味道。丝丝的甜和微微的苦，再被雨水冲淡、稀释、溶解，最终什么都不剩的流进下水道。这些轻飘飘的东西最终都会是这样，变成沉甸甸的累赘，抓着人压着，恨不得马上拽进地里埋进最深处。
他有点披不动这件大衣了……
相比于他，“中原中也”被烘的暖暖的衣物即使在室外迅速冷却，可却依旧柔软干燥，不沾丁点水汽。
……果然不该，难到还要再来一遍吗？再把小矮子推到进退维谷的境地。太宰治抹把脸上的水，调整出不着调的表情：“嘛，顺路过来看一眼，看看新来的蛞蝓适应的如何，别因为水土不服被侦探社养死了。”
“……”
“观察结果当然是蛞蝓这匪夷所思的生命力了，既然活得好好的，作为半个饲主的我就放心走啦。”
“……那个……太……太宰……”应该是这个。“中原中也”苦恼于怎么开话头，他在试图找个合适的称呼，并继续说下去。
此时与谢野晶子撑着伞从外楼梯突然下来，踩着高跟鞋站在中央，单手插兜看看左看看右：“没什么事便回去吧，吹风多了容易着凉。如有正事请去别处，我们这里不过是个接各种小委托的侦探社。”
前一句说给“中原中也”，后一句对象是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不在，她就得担起关照责任别让“中原中也”被人欺负去。
显然“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只是不是这方面。
“与谢野小姐。”
“怎么了？”
“中原中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罕见的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他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热气轰得冲向头脑，直接闯进雨幕抓住了准备逃走的太宰治。
“与谢野小姐，乱步先生是受命于社长吗？”蓬松的衣服迅速湿掉，蔫蔫的垂下，一个几秒钟的过程后“中原中也”就和太宰治差不多了。
与谢野晶子点头，并没有阻止：“是的。”
“中原中也”又问：“是拿很重要的东西吗？”
与谢野晶子依旧点头，表情分为严肃。
“……我知道了。”闭了闭眼睛，他知道到今天是哪件事发生的时间了。“中原中也”只是紧抓着太宰治的袖子，死死抓着。
道别与谢野晶子，两人上路。
“在哪……我无法解释我怎么知道的，但是在哪？”异能开启，在雨中铸出屏障，“中原中也”拽着太宰治一边跑一边问。
“什……”太宰治惊愕。
“疑似地点，时间，几处？你都想清楚后才来找我的对吗？我不知道，但这件事发生后我才会知道。”如雾气笼罩，常年像磨砂玻璃样的蓝色变成锐利无比，无机质的，比起之前更接近非人的颜色透出。在这种眼神的凝视中，它的主人条理清晰的直刺重点核心。
不需要知道复杂的前因（because），不需要考虑多余的后果（if），其急迫的态度太宰治毫不怀疑，只要他说出来就能立刻到。
所以轮到太宰治脑子卡崩零件了，未知目的的帮助让他陷入更惶然的状态。可以威逼，可以利诱，可以用谎言编织，唯独他不相信无条件的施舍。
免费，也意味着最昂贵。两者都是无价的。
但他别无选择。
一个个位置报出，来不及的详细推算，只能根据纪德会早早等待这点逐一排查。
于是一栋栋建筑随之坍塌，倒在毁天灭地的重力之下。
“下一处。”
“中原中也”拎起太宰治的衣领，他已经熟练的做到在不触碰太宰治身体的情况下带人飞行了，稍作准备继续往下处移动。
只是，这次可能不需要了。
枪声，密集又响亮的枪声。如同鞭炮一般，在这一整片无人区废弃建筑物间，扩大回荡，传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耳朵里。
下一秒太宰治只觉得眼前一黑，后领被揪住，前领勒住他的脖子，几乎要将他绞死的力量拖拽着他向前飞。直到断片的一瞬间被人扔到地上，看清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四处飘浮的东西，和异能建立起的场域。
完全失重的场景。太宰治只在中原中也完全解放【污浊】的时候见过，即使是与这个“中原中也”见面的当天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足以定格任何画面的绝对力量。定格住他的朋友，织田作之助血花绽开的一刻，子弹已尽数没入，无可挽回。
一步，只差一步。
急救，打急救！“中原中也”的口型是这样说的，他在努力控制不让血流出来。
织田作之助却摇了摇头。他已心如死灰，只一心求死。
于是一只手搭上“中原中也”的肩。
异能效果被取消，织田作之助落于地面，血泊晕染开来。
??雨停了。
——
——
之后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说了什么，“中原中也”不知道，他被早早的请了出去，只能靠着墙，通过四四方方的窗框看着黄昏发呆。
犹豫着还是叼了半根烟。很少抽，先生不让。
没什么悲伤感，更多的是惋惜，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剧情”。铺垫的感情再多，在真正面临的一刻反而什么都没有。
发生了，就这样。
人死了，就这样。先生拿出死亡通知单时总会这样说，在一个多打半针就会出人命的科室，这样的心态有利于工作。
尼古丁让人清醒。
等太宰治出来，“中原中也”抽完了烟，跟着坐到没了一面墙的楼层边缘。
今天的黄昏格外漫长。
“四楼……四楼摔不死人。”“中原中也”默默提醒。
太宰治不为所动。
“会很疼……你会进ICU，然后……运气好能救回来，但多半会残……比如瘫痪……”
“也是，毕竟你摔过。”太宰治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却有气无力。
“中原中也”从口袋里翻出纸巾递上：“有人……我很重要的人，是这样摔下来的。嗯，很重要。所以我知道。”
“很重要很重要。我……当时也只差一点……明明能阻止……”
“之后怎么选择，是太宰先生的事，我只是对情况的描述。对，描述。不说些什么会更糟。”
太宰治没有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问：“什么？”
“……话语有时候是可以杀死一个人的。”
所以“中原中也”不喜欢说话，他永远不知道他说的话对别人而言是好是坏。积毁销骨众口铄金，层层叠叠的看不见的话语就像是无处不在的软刀子，一点点的切割生命线。
无法选择，索性缄默。
但是总要做些什么，即使徒劳无功。当时的错过，没能抓住，便是这样，留给他的只有轻飘飘的一句死亡通知。
和重逾千斤的死亡本身。
“但是话语也可以救一个人。”
“如何选择，在太宰先生您自己。”
漫长的黄昏终于落幕，月光开始照耀，直到太宰治侧过头，“中原中也”才看到他脸上的绷带没了。
一双鸢色的眼睛在夜晚，亮的吓人。
“你选择什么。”太宰治问。
“我选择背负。”“中原中也”回答，摁住了帽子。
——
——
江户川乱步回了侦探社，掏出“异能开发许可证”并庆祝自己再度圆满完成任务。福泽谕吉难得的夸奖更是让他格外开心，拿出今日份零食就打算分给自己的小助手。
“……出去了吗？”江户川乱步咬碎薯片两手抱臂，垂头思考良久。
“去哪里呢？会多久呢……嗯，确实不确定因素太多。”
“不如问问桃子吧。”
面对一众迷惑的目光，江户川乱步丝毫不紧张的下决定。正巧，已经下班都桃子也来敲侦探社的门。
关于迟迟未归的“中原中也”写下的乱码。
“布丁，焦糖布丁。”江户川乱步即答。
桃子点点头，显然对江户川乱步的结论百分百相信：“果然是这个意思吗？因为看不懂中也君最后写的又要和客人重新核实……这种行为被社长发现是要扣工资的。”
“不，助手君暂时不会回来了。估计要很久。最后一行的东西我也看不懂，似乎不是按照已知规律编排的。我能想到是布丁，单纯是上面的味道。”
“嘛……放心好了。助手君只是去避风头，不会有危险，虽然时间会有点长，也许……社员证可以提前准备了……”
江户川乱步抬头：“与谢野——算了，我去和社长说吧。”
“那到底明天等不等？！”桃子想想明天的工作量感到绝望。
“不等！很长时间都不会有的——”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姗姗的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