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危机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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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抱够了，哭够了，冽红角掏出手帕，让他自己擦着，断断续续停止了哭泣。
自己的未来被这般没面子地许给了冽红角，黝儿有点懊恼，却也不后悔，更多则是兴奋。他顾不得微肿的双眼，在雅间里跑来跑去。想起自己现在再也不用受那些人的气，不由又窗户往外探头看了看，做个鬼脸，对冽红角笑道：“角哥哥，你做的好香，把店家完全比下去了呢。外面食客都在看偷偷你呢。”
冽红角道：“他们如何看待，与我何干。我是做给你的。”
黝儿觉得他说的似乎有理，又不曾确切领悟。他看着冽红角，笑容微收，眨了眨眼。
冽红角一笑：“罢了。我们的事情说定了，这家店呢？你现在还想报复么？”
掌柜的听他要结账，敲门进来，恰巧撞见这句话，不由脸色煞白，连忙解释说那个打骂他的伙计已经被严惩，又把伙计提溜上来求情。黝儿当时看着鼻青脸肿、在那里跪拜乞怜的伙计，只觉腻味——现在罚在己身知道疼了，当初欺侮他时何尝有半分怜悯？听他“有眼不识泰山”之言，更觉得如果不是角哥哥强大，此人这辈子都不会觉得欺侮人鬼之子有什么不对。这些人秉性恃强凌弱，当真可厌的很。
不过……黝儿看了冽红角一眼，隐隐觉得他不希望自己赶尽杀绝，便也不再追究。只是他依旧觉得有些委屈，没有完全出气，见酒足饭饱，便拉了拉冽红角的衣袖要走。
冽红角略有犹豫——他其实此时身上分文没有。掌柜的极有眼力，连忙赔笑着说这顿酒楼请了，权当赔罪。冽红角见状，也不说什么，带着黝儿向外走去。
“留步。”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黝儿感觉到，冽红角握住自己的手骤然一紧。之前一直温柔沉默的人身上爆发出一股极为森冷的刀意，顿了一下，拽着黝儿的手就要迅速离开。
“人鬼之子，请留步。”
大家都当这句话在叫黝儿，但只有冽红角心里清楚，对方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冽红角回过头，声音像被冰水浸透：“九天玄尊的人，我可不敢高攀。”
听到“九天玄尊”四字，登时在场吃饭的，喝酒的，跑堂的，闲聊的，全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那可是九天玄尊，先平了东皇玄洲冥祸，前些日子更亲率中原高手斩灭八岐邪神，救天下于水火，声望如日中天！这个人如此大胆，敢不给九天玄尊的人面子？
对方站起来，是个仪表堂堂的公子，白衣缀绿，看着颇为清爽。他拱手施礼：“左护法应龙无忌见过阁下。玄尊正在过来的路上，欲与阁下一谈，能否请您稍待？”
冽红角眉头紧皱，硬邦邦地说：“我和玄尊那种人，没有任何话可谈。”
应龙卡了一下——并非他自视甚高，只是自从他与麟凤跟随九天玄尊以来，如此不给玄尊面子的人只有少见的上位者，语意中暗讽玄尊人品的更是没见过。在场的众人更是大哗，已经不少人开始指责他不识抬举。
也不知道他进酒楼时噤若寒蝉的是谁，这时一看云海仙门搅进来了，各个都起了劲。
黝儿有些害怕——九天玄尊，连他也有所耳闻，那人声望如日中天，武功更是堪称武林顶尖，纵然角哥哥很厉害，又如何匹敌？但角哥哥一直很温柔，不知为何此时却格外刚硬，他想劝也不敢，只是硬着头皮，站在角哥哥身边，没有松手。
应龙皱眉：“阁下与仙门有隙？不妨说出来，好生化解，也让在场诸位评评理——仙门自信行得端坐得正，这般无故针对，冒犯玄尊，未免过分。”
冽红角虽然没动，但那只手悄悄把黝儿往身后塞了塞：“没兴趣。我们与仙门从无瓜葛——以后也绝不会有。走了！”
他抱起黝儿，拂袖而去，直往城外走。隐约听到身后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窃窃私语“九天玄尊将联姻阎罗鬼后，不知和这人鬼之子有何关系”，登时一惊。玄尊迎娶劫珠，他是知道的，只是觉君素来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他所知细节不多。如果就在此时……
那局势就颇有些危险了——譬如劫珠很快就能从仙门内外随意流通的消息，得知人鬼之子的动向，并更进一步早下杀手。
复盘前世，或许玄尊在荒郊适时出现、收黝儿为徒，并非偶然。他为了联姻做准备，对鬼狱消息的多加探听，很容易就能得知了弃玉夫人那桩公案，看到人鬼之子没死，便对黝儿的资质动了心，从而主动收徒。而这一世，自己凭空出现，拦下了黝儿，他便派应龙无忌前来交涉——能成则成，不成便轻轻巧巧一推，让本就暴露行踪的他们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最终自己若无通天本事，他们两人为了躲避鬼后追杀，还会不得不寻求仙门庇护，到了这一步，便是由着玄尊拿捏了。
又或许，玄尊根本没有算计他们的恶意，他只是随意的抛出邀请，从不在意仙门的名望会不会把两人推上风口浪尖。
难怪觉君前世会对玄尊如此不满……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或许有人会说，这不过是陌生人之间的坐地起价而已。但非常君养大的冽红角，偏偏看不惯这种连未来徒弟都要算计到极致的行为。这如何能真的让人信任？师徒以后究竟如何相处？
而他又不得不承认，玄尊确实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要冽红角提刀和鬼狱追杀对抗到底，并非不能，他的功体传自几百年后的非常君，纵然本人战斗经验还差一点，但只要不是鬼后亲至，他都有把握让追兵有来无回。可岁月无憾秘法纵然已经被多方改造过，也有最终时限，觉君没能成长到能在鬼狱暗杀中保护自己的地步，他就不得不离开；更何他来到这个时空不仅是为了见见黝儿，还有更对事情要做……
可是……冽红角看了一眼有些害怕地拉紧他的手的黝儿，难道真的要把觉君交出去？去被关在玄尊陵寝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日夜辛苦不过是为了那老混账一句夸奖，更是由他驱使、被他猜忌，一辈子都走不出他的桎梏？
昔日的一段对话又在他脑海中萦绕：
“我难道不能走别的路吗？难道真的要让他，不得不重复童年的悲剧？”记忆中自己的声音问。
“这也是天命。对抗天命的第一步，就是去了解……它是个怎样难以撼动的恶心东西。”那人回答。
“如果我能想到法子对抗它呢？我如何忍心看着他……你难道忍心？”
“你可以去尝试……到了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左右你的决定了。轻重缓急，由你一手把控。”
……
“疼……角哥哥？”
稚嫩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维。冽红角一惊，发现自己攥疼了黝儿，连忙松手。他看见黝儿担心的眼神，不由叹了口气，蹲在他面前：“抱歉……只是现在的情势并不乐观，黝儿。我不能说为什么，我只能尽量为你争取好一点的未来……”
黝儿歪头：“是因为九天玄尊吗？”
冽红角看他。
黝儿：“那个应龙也在找人鬼之子……你在和那个应龙什么的聊天的时候，语气很不好，同时似乎拼命想把我藏起来。呜，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让你去带我吃什么望月楼……角哥哥，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冽红角抱抱他，面色苍白，再次犹豫。现在他能护住觉君，可岁月无憾结束后呢？是不是觉君兜兜转转还得进入仙门？
黝儿看他不答，眼睛里的光似乎一下就暗了下去。冽红角看在眼中，只觉心痛如绞，血气上涌，马上说：“我活着一日，就会护你一日。黝儿，我答应过你，除非我死……我绝不会抛弃你！”
黝儿察觉到了他语意的沉重，想起遇到他之前的日子，和不知根底的玄尊等人，不由抓紧了他的袖子：“别说这些活啊死的！角哥哥，你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有难处，我可以帮你的，我永远陪着你！有一刻算一刻，我们一起好好活着才重要啊！”
冽红角怔怔地看着年幼的觉君，对方稚嫩但坚定的话听在耳中，让他心中大石般的压力也松动了一瞬。他拍拍对方的手，轻柔地笑了：“好，不说死啊活的。至少此刻，我们完全不用为此分开。黝儿，我的刀是为了保护你存在的。你看，哪怕是千军万马——”
他指向远处，喊杀声起，鬼兵掩至，当头一位鬼将，正是闻讯带兵杀来的右将镰封。
“我也能背着你杀出去。”
战事毫无悬念。或许是从没听说过冽红角的名头、没见过他出手，鬼后没有大张旗鼓追杀两个人鬼之子，派来右将镰封，已经是她谨慎的结果。但冽红角的武功堪比日后的玄黄三乘，又如何会把这个普通的鬼将放在眼里？只见他身随刀走，刀气迸发的瞬间，镰封已然授首，鬼兵也瞬间死伤大半。余者恐惧之下，纷纷遁逃，竟无一人敢直撄其锋。
黝儿趴在他背上，没有闭眼，看得心摇神驰。他本有鬼族血脉，看到这般血腥的场景，鲜血溅在脸上，竟也丝毫不觉惧怕。冽红角脊背的温度传来，他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被对方坚定的心跳一点点安抚。冽红角飘扬的黑发在他眼前略过，一瞬间，杀声与惨叫都远去了，只剩他头饰上金属摇晃的声音，清脆地响彻。
原来在他身边，千军万马也不足为惧。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把他抱下来。黝儿微笑着任由对方关心自己有没有吓到，回抱了一下对方。
角哥哥，你这样厉害的人，究竟什么会让你如此忧虑呢？
PS：霹的时间线什么德性也不用我多说，从君奉天的人生轨迹和觉君的人生轨迹来梳理，示流岛斩蛇的时间点在他们的成长经历中处于哪一时期是矛盾的，瓜顺带鬼狱线、龙凤双护线等等时间都是跟着乱的。虽然君奉天那边线索更多更完整，但因为本文是以觉君为基点构思的，所有还是用觉君这边时间线为基础，加以改编，先斩蛇，后有人天地法拜入仙门、血河战役、册封三乘、人之最天命等等——玄尊在本文出场的时候也是示流岛回来后的魔怔人了，不要说我黑他。其他所有的时间线跟着改，这个时候出现的也是应龙不是净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