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漫春然》莫了夏

2、第 2 章 006

　　006
　　7月底，夏漫看到了自己的中考成绩。
　　陈旧的风扇吱吱呀呀转，生怕它掉下来。夏漫的手紧紧抓着笔杆，眉头拧成了一块。她已经算了三遍，最后才确定自己的总分过了一中的分数线。她颤抖着手跑到崔茫家门口喊，“崔茫，我考上了。”
　　崔茫打开门时，怔然。而后轻轻笑了，望着夏漫的脸。他说，真好。
　　夏漫这才发现自己这么久才看过他的眼睛。
　　当晚，夏漫蜷缩在被子里，彻夜未眠。
　　她憧憬着接下来的三年，和崔茫。烟花在夏漫心中绽开，她忽然想放烟花了。
　　摸黑给崔漫发了条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凌晨4点家人已经睡了，窗外的知了闹得不得了，夏漫拿走上次未放完的烟花，看到了崔茫给她回的消息，“好。”
　　等到夏漫到他们俩最常见的一个小空地时，崔茫已经在等她了。崔茫问，“怎么突然想放烟花了？”
　　夏漫边拿打火机边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来了兴致，可能考上高兴吧。”一抬头夏漫就对上了崔茫那双黑暗中乌泱泱的眼睛，她心跳落空一拍。接着崔茫伸手拿走了夏漫手心的打火机，“还是我来用火吧，免得你伤到手。”
　　周遭很安静，没几盏亮着的灯。
　　烟花点燃的很突然，两人同时挥动了烟花，圈圈点点，像天上的繁星，崔茫的眸子被照得很亮。
　　少年，夏天，烟花。
　　夏漫忽然想到一句话。
　　凌晨4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意思是，这个时候，你应该待在我身边。
　　烟花转瞬即逝，夏漫看见崔茫的嘴角动了动，但没说出声。
　　“啊？”夏漫放下手中星光烁灭的烟花，“你说什么？”
　　少年乖戾地笑着，“没有，回家睡觉吧。”
　　回家路上，破晓划空。
　　007
　　很快步入了高中，分班考时，夏漫拼命保佑自己和崔茫能分到一个班，崔茫也来鼓励过她。可天又不幸，也可能是崔茫的成绩太过傲人，崔茫在1班，夏漫在2班。
　　夏漫很愤恨，为什么只差一点点？
　　不过，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夏漫总会装不在意。
　　“没事！隔壁班也挺好的。”
　　夏漫试着去接受，逐渐放开自己初中内敛的性格，和班上女生打成一片。所以，2班很快就传开了夏漫和崔茫是发小的事。
　　夏漫开始写日记，将更多不满如泉灌入本中，依靠那些单薄的句子。时间一长也攒了不少，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自己的成绩完完全全比不上别人，跟不上一中的进度。夏漫自嘲笑笑，自己就像脱节，落轨的火车尾，无力也没力。
　　崔茫也是老样子，身边总有一堆人，也总有一堆女生争着抢着递情书，送礼物。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一个校花校草匿名评选，夏漫投了一票给崔茫，即使知道崔满一定会是校草。
　　半星期后结果出来了——校草当之无愧是崔茫，而校花就饱受期待了，也是1班的，叫白多淇。夏漫见过她长发飘飘的，也真的漂亮，一派高龄之花的模样。
　　接着纷纷扬扬的谣言就开始满大街的传，说有见到崔忙和白多淇牵手散步一起回家，还说他们俩天天挨在一起说话，有人说这对好好磕，帅哥美女不仅养眼，成绩也都好。
　　只言片语传到夏漫的耳朵，虽然她相信这些都是假的，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崔茫。
　　“你和你们班的白多淇有关系吗？”
　　夏漫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普通朋友，也不算是。只是同学。”崔芒盯着夏漫低下的头，“她问过我几道题。”
　　“这样啊。”虽然夏漫这么说着，心中还是像泡了几块柠檬泡腾片，不停息地翻涌，酸汁溢满了她的肺部。眼睛看许久的地面有点酸胀，夏漫眨了眨眼，就听崔茫道，“你以后想选什么科？”
　　“全文。”夏漫淡淡道了，“还是喜欢文科，我以后想当作家，理科太费脑子，不适合我。”
　　“啊，我还以为你要和我一样选全理，不过以后想当什么我还没想到。”崔茫顿了一下，“那就祝你好运吧，你生日又快到了，对吧？”
　　夏漫点头，她的生日是4月30号。
　　“那你今年要送什么礼物呢？我记得去年好像是本本子，我还说过你。”夏漫低头沉思，实则是让自己不笑出来。
　　“对。”崔茫很无奈，“你说我品味真差，白长了张脸。礼物要有惊喜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想笑就笑别忍了。”
　　夏漫狂笑。
　　看着她笑，崔漫的嘴角微微上扬，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怎么怎么爱笑？”

　　分班随着花开的时间来了，两人也如愿分到了全文重点班和全理重点班。一中的文理分楼，导致夏漫一天能见到他的时间屈指可数，好在一在教室待就觉得时间过得极快，弹指如细沙，岁月流转，也到了高二。
　　008
　　“麻烦叫一下你们班夏漫同学。”窗外的男生的说。
　　夏漫愣头青似的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崔茫让我给你捎句话——就今天下午别等他了，你自己先回家。”
　　夏漫有点疑惑，“为什么？他有什么事吗？”
　　“嗯……我也不知道，同学，我只是转告。”
　　“好吧”，夏漫叹了口气。

　　暮色凉如水。
　　夏漫踩过有霞光的台阶，黯然失色。
　　崔茫到底在干嘛呢？为什么不等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是哪种重要的事情呢？夏漫在心中罗列了数个百个困惑的疑点。她实在想不到，在过去的日子里崔茫未曾向她没根没据落下一句话，也未曾留她一个人回家。
　　还是自己太敏感了？夏漫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自己，加快了步子。
　　可心存顾忌的夏漫又忍不住爬上了理科班的教学楼。她握着楼梯的扶手，慢悠悠地上了楼梯。反正又不着急回家，那就再等等崔茫吧，也顺便看看他有什么不好意思跟我说的。夏漫想。
　　崔茫在高二6班，夏漫在4号楼梯口看向走廊，这时的人都走光了，崔茫的影子也没看到，夏漫只好凑到高二6班门口看。
　　有人。
　　这时教室没开灯，昏暗的氛围只能看到有团窸窸窣窣的两人，其中一个人扯着另一个人的领子并抵在墙上，身形像一男一女。夏漫没太理，但也继续在门口趴着看。
　　抵住另一个人的人说话了，音色是个女生，“所以，你想答应我吗？”夏漫听着声音有点熟悉，接着一道男生就继续说了，“你先放开我。”夏漫的心紧紧的收缩了一下。声音她早已听过无数次，耳廓边而余音犹在，是崔茫的声音。
　　她忍住不发出声音，窗边不知何时有了风，吹开了帘子，有光照进去，夏漫看清楚那个女生的脸，是白多淇。
　　男生，也就是被抵在墙上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崔茫，饶是夏漫确认了好多遍那个人就是崔茫。
　　夏漫最后还是跑开了，以这种最措不及防的方式，一级这种最无人知晓的做法。风是无情，将崔茫所说过的话和承诺都溢进夏漫的耳朵。
　　她跑，跑过巷口，跑过记忆。
　　才发现自己实实在在的就是小丑。
　　夏漫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果然还是帅哥美女养眼，就连崔茫都这么觉得。
　　如果说，你和白多淇是普通朋友，那我们算什么呢？崔茫。
　　那我们的十年。
　　夏漫打开日记本，却也只写了两个字，崔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