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漫春然》莫了夏

1、第 1 章

　　001
　　蹁跹的碎花裙摆摇曳白山茶，少女的身姿扭转，脚一滑摔在草坪上。夏漫眼睁睁看着馥郁的花香簇拥着记忆中的少年迈向远方。
　　霞光吞掉逐渐变小的背影，仿佛从未见过。
　　那个春天的燥热更甚盛夏。
　　002
　　再踏泱临，是夏漫23岁的时候了。
　　从她18岁那年，父母因工作问题让她去珂怀市继续完成剩下的学业，尽管高三临时换了学校，但夏漫还是考上了比较不错的大学。至此，她从17岁怀揣的作者梦开始，她往当地文学社投稿。由于情节选宕起伏，文笔细腻倒也混得快活的作家生活。这次她回来，是回来看看奶奶。
　　夏漫自记事起，就是奶奶带着。所以当她知道父母要带她去珂怀时.直接哭了出来。
　　平日她是不哭的，夏漫奶奶见她这样。连忙用她粗糙而又温暖的手心抹掉泪珠。
　　“漫漫，别哭了，女孩子哭了可是要变丑的咯，别哭了。反正你长大之后，想回来看就直接回来呗。”奶奶又给夏漫抹了一把眼泪，温柔冲她笑。
　　夏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漫的父母一左一右显得十分焦急。
　　“没事，想见的时候就回来。”
　　“暑假也可以回来的。”
　　最后，夏漫和奶奶挥手相别的时候，夏漫的头探出车窗。迎着风，她对奶奶喊，“奶奶！”
　　奶奶笑着回应了，有些担心地叮嘱道，“小心头！”

　　夏漫走过枯黄的树叶，昏暗的小街没多少人。斜斜的阳光照着，显得这条小巷带了几分温暖。
　　她又到熟悉的家门口。
　　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奶奶。
　　奶奶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像风中枯叶划过的产物。奶奶的脸显然是欣喜，抱住了夏漫嘴上喃喃道:“瘦了，又瘦了。”
　　话毕，夏漫被拉到屋里。屋子没变一切如旧。
　　夏漫坐到泛黄的沙发上挨着奶奶。
　　“最近怎么样？”奶奶摩挲着夏漫的手。
　　夏漫心中泛出苦水，“很好的，我现在当作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冲夏漫哂笑，“那小崔还有来找过你吗？”
　　夏漫的呼吸一滞，不知道怎么答上题来。缓缓说着，“没，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话还没说，敲门声响了起来。
　　夏漫起身开门了，那张熟悉的脸闯入视野，夏漫意外有些平静、“好久不见。”
　　崔茫有点愣，“好久不见。”
　　003
　　夏漫和崔茫是从小的青梅竹马。
　　夏漫第一次见他，是在邻居家的楼梯上坐着。
　　好像很孤单，没一个人陪他。年少的夏漫想。
　　于是七岁的夏漫跑到了略大她一点的崔茫面前，掏出了兜里的糖，“我们能做朋友吗？”
　　孩童时期的崔茫眉眼里也装的是疏离。
　　他迟疑了一下，接过了那颗糖，小声肯定，“好。”
　　后来夏漫大了些，知道崔茫那么子孤僻的原因，他是单亲家庭。
　　班级里的同学会嘲笑他，欺负他。将崔茫逼到角落。夏漫总会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严肃地对他们说，“别欺负崔茫，别欺负崔茫。”
　　在一群人的拥簇中，夏漫被推的鼻青脸肿，摔了几个踉跄，但至少崔茫在楼梯上帮他贴创口贴的时候，夏漫的内心洋溢着喜悦。
　　当然，这件事最后也被崔茫的妈妈知晓，告诉了老师，那些欺负崔茫的学生也被老师处罚。
　　听到那几个人的结果，夏漫故作老成拍了拍崔茫的后背，看着他的脸，“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看我说的吧，恶人有恶报。”
　　话还没说完，夏漫的手一抖，接着就被崔茫抱住了，他小声的在夏漫耳边说，“谢谢你，夏漫。”
　　夏漫看起来有点呆，等到脱离了崔茫的怀抱，才回过神来，浅浅的冲他笑，“不客气！”
　　春风来的刻意勾起夏漫的碎发，崔茫就这样看着她，载过春秋数年。而夏漫心里崔茫的形象就是这样——略长的黑发零碎啪叽在额前，眉间总蹙着，散着疏离，眼睛微睁，睫毛很长，鼻子很挺，总抿着唇，穿着纯黑的T恤，露出如藕般的手臂。
　　炙热的温度印在夏漫胸口，枝叶疯狂的摇，晃得她头晕，这个春天怎么这么热。她想。
　　004
　　升入初中前，夏漫早就该想到，以崔茫的外貌就足以吸引众多女生为他痴迷，况且再加上优异的成绩和精湛的灌篮技术，荣称泱临一中校草，也是各个老师的心头宝。
　　夏漫趴在书堆里，望向黑板上的计时器，距离中考还有100多天。
　　今天是阴天。她往窗户看了一眼。哦，是隔壁班的女生又给崔茫送奶茶。
　　女生欣笑递给窗边的女生，并叮嘱那个女生别告诉崔茫是谁给他的。
　　夏漫虽然很想放弃偷听别人讲话，可是无论如何她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复习其他功课。
　　尤其这是关于崔茫的事。
　　正巧，崔茫刚打完球回来，汗涔涔的背贴紧短袖。刚才那个送奶茶的女生已经跑了，眼前递给崔茫奶茶的腼腆女生是坐窗边那个。她支支吾吾了好久，看模样是个好好学生，“崔同学，有人给你送的奶茶，收下吧。”
　　崔茫仍旧蹙着眉，“我不收，请你还给那个同学吧。”
　　夏漫偷偷舒了口气。
　　升上越来越高的年级，崔茫的桌子里桌子上堆得信封和礼物越多，数不胜数。尽管崔茫每次都看都没看就放一旁，再在万能墙上发帖寻找主人，夏漫的心底还是泌出不知名的酸涩。
　　夏漫回过神来，却见崔茫用纸擦了擦汗，朝她走来——他剪了平头——夏漫攥紧了校服，手心有点儿汗，莫名开始紧张起来，班上没几个人注意到这里，只是有些偷瞄崔茫的女生偷偷说着小话。
　　班上没人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可能崔茫的光芒太耀眼了，透明透明如她，也只是人海茫茫中的旁衬。
　　“又发呆。”崔茫淡淡笑了，夏漫这才从他的声音里回过神。
　　“没。”她默默低了头。
　　“我妈明天有事，今晚去你家吃饭，记得加双筷子。”崔茫盯着她的眉梢，又想到什么，“上次考试你数学是不是没考好？我帮你补习作为回报吧。”
　　夏漫乐呵呵答应了。

　　两人从潮水般的人流涌出，分道而行再一起通往一条回家的小道。窄小昏暗的街角不知何时又笼罩着阳光的沐浴，嫩绿的绿叶刚刚出头，几只鸟站在电线上鸣叫，充斥着一派春天滋味。
　　“又是春天喽。”夏漫笑着，眉眼惬意，“离中考不远了。”
　　“嗯。”
　　“你想考哪？我们上一所高中吧。”
　　崔茫低着头想了想，阳光漫过他的脸庞，镀了一层金光夏漫只敢偷偷瞥他的侧颜。良久，他言:“一中吧。”
　　接着他补了一句，“那你可要努力一些了。”
　　夏漫心中似乎翩翩过数百只鲜妍的蝴蝶。
　　005
　　接下来的100多天里，夏漫铆足了劲来复习和背诵。
　　她想靠近他，很想很想。
　　如果他是轮较好的圆月，她偏想做懂月赏月的诗人，为其书无尽诗篇。
　　刚开始夏漫会找崔茫问题。
　　可少年的脖颈实在太吸引人，夏漫根本听不下去，也红了耳朵根，只好在下课后一个人自习到很晚，再去问老师。
　　所以两个人的小道也显得凄空。

　　中考那天，夏漫总心神不宁。
　　一旁的好友蒋依不依不饶说了很久的话，话毕，夏漫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蒋依一脸无语，“你也太紧张了吧，从刚才一直发呆到现在。”
　　“哎呀，对不起嘛，准备了这么久，不紧张才怪呢。”
　　蒋依摆了摆手逃离夏漫的搂抱，“行吧，你想考哪？”
　　夏漫下意识说，“一中。”
　　霎时，她看见了崔茫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夏漫比了一个OK。
　　蒋依蒙了，“你在干什么？太紧张精神出问题了？”蒋依顺着夏漫的视线看过去，刚才的人群已经散了，所以什么也没有。她用手背探了探夏漫的额头，嘟囔着，“也没发烧啊……”
　　夏漫笑着挠他，“只是和朋友打招呼而已啦！你才精神有问题，我看你最近又欠抽了蒋依……”
　　有了崔茫的加油，夏漫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又回来了，像有股强大的安全感。
　　而且，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中考结束。
　　至此，蝉声攀上枝叶，空气中嗅到夏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