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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挽留 不能言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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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想就这样当个贼,把怀里的绝世珍宝藏着,永不示人。
何意被杨朝路抱太紧,不禁抬眼问:“你睡不着吗?”
杨朝路摇头,说:“我在想,如果你爸还要你,你跟他回去吗?”
何意沉默了。
杨朝路正要下定决心告诉何意,自己知道他的父亲在哪里,可以送他回去。
就听何意哽咽着哭出声:“你真的不要我了。”
杨朝路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何意抹眼泪。
何意却一把拍开他的手,背过身去,闷闷地哭着睡去。
杨朝路到嘴边的解释,因着眼前何意的哭泣,以及目睹过何为的憔悴,都不得不咽了下去。
他的手心还有何意的泪,渐渐被他的体温蒸发殆尽。
次日一早,杨朝路看到何意的眼睛肿得老高,心里更堵。
三婶问起,杨朝路还没开口,何意就又蓄起一泡泪,忙倒众人。
三叔也不得不把杨朝路拉到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朝路心乱如麻,说了实情:“我认识他的父亲。”
三叔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杨朝路也不想把自己的私心摆在台面上。
他对三叔说了何意的情况,大致就说何父疏于照顾。
三叔这回埋怨起了杨朝路:“就算再怎么疏忽,人家血缘关系摆在那里,要是孩子想家,咱们强留也是徒劳!朝路,你平时多清醒,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呢!”
杨朝路百口莫辩。
他是纠结这个吗?
不可否认有一部分。
但何意哭着指责他不要自己了,更让他的心底酸痛复杂。
他可能比三叔三婶还舍不得何意。
也因此心怀侥幸。
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何意留下,好像也没关系。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杨朝路来回颠倒地想了一夜,到底是放人还是不放,现在顶着的黑眼圈,不比何意好多少。
三叔知道他跟何意亲厚,也不好再苛责他。
三叔说:“不管怎么样,你把孩子给气哭了,起码得哄哄吧!至于其他事情,咱们从长计议。”
杨朝路也就重新回到何意面前。
伏在三婶怀里痛哭的何意,抽噎着不抬头。
杨朝路不得已之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宝,哥错了,哥没说不要你。”
何意哑着嗓子指摘他:“你要撵我走!”
三婶横眉竖目:“居然有这种事?朝路敢撵你,我第一个揍他!”
何意立刻抬头,双目希冀:“真的?”
三婶看他哭得满脸通红,爱怜地点头:“你哥不敢不听我的话。杨朝路,你说是不是!”
杨朝路顺势应承:“是。婶子的话就是圣旨,我肯定每一个字都听。”
何意狐疑地看他:“真的?”
杨朝路看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点头:“跟你一样,我也只听婶子的,成不?”
何意终于满意,擦了擦花猫脸,有胃口吃饭了。
经过他这么一闹腾,杨朝路一时半会儿是不敢提关于他父亲的半个字了。
何意居然就像是忘了自己是有爹的人一样,成天跟着他满山满野地疯玩。
但这样的日子,终究是有尽头的。
杨朝路的母亲大限来临。
即便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杨朝路在母亲永远闭上眼睛之后,还是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精魄被抽离身体。
三叔三婶帮杨朝路把杨母送走。
等杨朝路回过神来,看着屋子里熟悉的陈设,只是少了至亲之人的身影,心里不仅是空落落的。
他更能理解何为的心情了。
何意多半已经是世上唯一一个跟何为有血脉关系的人了。
而且杨朝路暂时也没办法一直陪着何意。
他接到了文教授的催促。
当时何意正在一旁,翻看着杨朝路收集来的关于何为的报道。
见杨朝路放下电话,何意立刻就把手里的电脑丢开了。
他抱着杨朝路的膝盖,眼巴巴地看着他,问:“有人叫你去城里,是吗?”
杨朝路垂眸看他,忍住想要把他抱进怀里藏在兜里的冲动,反问:“你跟我一起去吗?”
何意连思考都不用,立刻摇头:“不去。”
杨朝路说:“跟我一起也不?”
何意在杨朝路腿上挠了挠,点头:“我不想去。”
杨朝路死心了。
又听何意说:“也不想让你去。”
杨朝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何意咬了咬下唇,把视线暼到一边,说:“你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杨朝路愈发纳闷,决心今天得挖出来何意到底埋的什么小心思。
他伸手把何意抱起来,放到桌子上坐着,认真地问:“谁跟你说的我不回来了?”
何意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记不得了。”
杨朝路双手支在何意身侧,唇角带笑,诱哄道:“他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笃定?”
何意眨眨眼睫,有些心慌地推了推杨朝路,嘴巴已经乖乖说了出来:“他说你要去城里娶媳妇生娃娃。”
杨朝路已经被何意的乖顺给惑住了,情不自禁地凑得更近了些,低声道:“我不娶媳妇,也不生娃娃。”
何意却不信,兀自扳着手指头说:“村里好几个人都娶媳妇了,我还吃他们的喜糖了。”
杨朝路连连摇头:“他们是他们,没人能吃到我的喜糖。”
何意倒吸一口气:“连我都吃不到?”
杨朝路登时泄气,准备起身:“刚才还舍不得我走,现在就开始馋糖了?”
岂料何意却是嘿嘿笑了一声,抱住了杨朝路的腰,撒娇道:“你经常回来,我就不要糖了。”
杨朝路的心口登时被填得满满的。
他低头,把自己送到了何意唇边:“糖和我,你选哪个?”
何意呆呆地看着杨朝路,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杨朝路的喉头动了动,努力让自己把理智拉回来。
可是何意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何意舔了舔杨朝路的唇瓣,做出评价:“还是糖好吃。”
杨朝路只觉得唇上微热,被抛在脑后的那漫天山火,瞬间点燃。
汹涌的火势,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