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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心事 顾虑太多, ...


  •   却不料,何意对于进城并没有半点憧憬。

      连这顿饭都是杨朝路追着跑了半个村子才喂进何意嘴里的。

      杨朝路哪里想到他这么大反应,不免纳闷:“大宝,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城里?”

      何意委屈巴巴地搂着柳树桩子,不搭理杨朝路。

      杨朝路想破头也猜不到缘由,只好妥协:“那就不去城里,骑摩托带你兜风,怎么样?”

      何意这才问了一句:“你带我吗?”

      杨朝路见小羊羔终于动心,赶紧把他揽过来,哄着往回带:“肯定的啊,我去问叔借摩托。”

      摩托是最适合他们村子这种山路的交通工具。

      何意眼巴巴地看着杨朝路:“那咱们去哪里兜风哇?”

      杨朝路编不出来,说:“你只管跟着我就行。咱们哪里去不得?”

      何意满意起来:“嗯,好。”

      杨朝路被何意这全心全意的信任给整得心里麻麻痒痒的。

      只是,他没想到路上还有更刺激的。

      何意在他的要求下乖乖戴好了头盔,却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地想要四周看,就扭来扭去的。

      杨朝路闷声呵斥他:“坐好,掉下去你就磨成鞋底子了。”

      何意吓一跳,赶紧死死搂住杨朝路的腰。

      杨朝路几乎喘不上气。

      他拍了拍何意的手,说:“松开点,我要被你挤下车了。”

      何意还呆呆地问:“你下车我怎么办?”

      杨朝路忍不住笑:“你来骑着呗。”

      何意搂得更紧了:“我不会!”

      杨朝路趁机问:“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何意明显心动了,探头想看前排情况。

      杨朝路被他拱得脖子痒痒,失笑:“不是现在,要在空地多练习。”

      何意噘嘴:“那还是你带着我吧,我不想学了。”

      杨朝路讶然:“怎么变卦了?”

      何意说:“你抱着我,我骑不好车。”

      杨朝路心头一紧,险些错把油门当刹车。

      好在有惊无险,杨朝路还是把何意带到了医院。

      何意一摘头盔,看了一眼周围,就要重新套回头上。

      杨朝路赶紧把他拦住,说:“大宝,我身体不舒服,你能陪我进去一趟吗?”

      何意天真地问:“你不敢一个人去吗?”

      杨朝路煞有介事地点头。

      何意思考了片刻,不得已把头盔重新摘了下来,说:“好吧,我保护你。”

      杨朝路爱怜地摸摸他的头。

      进了医院,杨朝路全程陪何意一起做了全身检查。

      他自然没病没痛。

      只是何意的情况不容乐观。

      老医师对于何意的伤很是费解。

      他检查了何意背后的伤,大呼生命的奇迹。

      杨朝路自然不是来听这些的。

      他直奔主题,问老医师何意现在的状况,是什么病症。

      老医师仔细查看了何意脑部图像,一时也难以做出决断。

      他表示要问何意一些问题。

      何意一听,立刻缩回杨朝路身后。

      杨朝路拍了拍他的手,说:“我在。”

      转头向老医师征求,他得现场陪同。

      杨朝路说:“我这个弟弟受过刺激,对生人比较抵触。”

      老医师权衡之下,不得不同意。

      而杨朝路则在心底升起一丝疑惑,何意是不是真的遭受过不可磨灭的创伤,以至于失忆都不能忘怀。

      如果真是那样,他该如何为何意讨回公道。

      短暂地问话之后,老医师对何意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

      他单独告诉杨朝路,何意的智力并没有受损,只是遭受重大打击之后,触发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忘记了一部分记忆。

      杨朝路问:“一部分?”

      老医师沉吟着,说:“十岁以后的全部事情。”

      杨朝路心神俱震。

      这跟清空记忆有什么区别?

      杨朝路想了想,问:“有可能恢复记忆吗?”

      老医师面色凝重:“不乏恢复的可能,但主要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而且,就我个人来看,他不恢复反而轻松些。”

      杨朝路犹豫着点头。

      看来何意的病情,并不依靠外力改变。

      外人的想法,并不能左右他。

      不过,杨朝路还是给何意取了些休养身体的药,心事重重带他回了村子。

      何意明显更加不高兴。

      他戳着杨朝路的脊梁骨,说:“明明是你看病,结果让我吃药!”

      杨朝路被他戳到痒处,笑了笑:“咱俩还分彼此吗?我熬药你吃药,分工多明确。”

      何意觉得哪里似乎不对,但还是乖乖喝了药。

      三叔和三婶也从杨朝路口中得知了何意的情况,心疼又无奈,同时又不免庆幸。

      三叔表态:“反正他想起来之前,就是咱家孩子。”

      三婶也点头:“朝路,你就当他是亲弟。”

      杨朝路自然没有异议。

      就算二老不这么说,他也不会亏待何意分毫。

      只是何意喝了哇哇苦的药,就闹着要跟杨朝路回家。

      杨朝路不以为然:“想来就来呗,我家床大还是怎么?”

      何意哼唧一声:“不怎么,我要看着你。”

      杨朝路把险些踩空的何意一把拉住,根本不用灯照,就带人轻车熟路地回了家,才问:“看着我什么?我能飞了?”

      何意却支着下巴,好好地审视了一番杨朝路,说:“我就想看着。”

      杨朝路不知道他从何而来的固执,只有顺着他的意。

      杨母也很快得知何意的情况,连连叹息:“造孽啊,那么好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他父母要是知道了,该心疼成什么样子!”

      母亲这话也是提醒了杨朝路。

      他这才想起来,何意的父亲不就是何为么。

      何为此番回国,多半是为亡故的儿子伤神。

      白发人送黑发人。

      即便是何为,都没法为儿子讨个公道。

      杨朝路又想到何意从来没叫过三叔一声爸,心里一动。

      晚上,杨朝路在何意迷迷糊糊地快睡着的时候,问:“大宝,你记得你爸吗?”

      何意迷迷瞪瞪地说:“他在很远的地方,以前把我寄养在亲戚家,后来我不知道怎么掉河里以后,他就不要我了。”

      杨朝路听着何意的话,已然把他的遭遇复盘了一遍。

      何意十岁前,并没有一个安定的家,父亲远离,只能在各个亲戚家轮流寄宿。

      十岁后,被何为托付给陈家。

      如果以跳崖为他人生的终点,回望一生,漂泊无依。

      只有小院子勉强算是他能安心落脚的一隅。

      杨朝路心上沉甸甸的,情不自禁地把何意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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