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写意人生》若有晴

63、懵懂 如果一开始

　　可何意似乎并不领杨朝路这一片苦心。

　　早上醒来，杨朝路发现自己即将被压成一张饼。

　　何意手脚并用地把他抱了个结实，抵在了墙角。

　　呼呼大睡则罢了，还时不时到处磨蹭，似乎还要调整到最佳的位置。

　　杨朝路的腰都僵住了。

　　他原本搭在肚子上的床单，俨然成了捆住他和何意的麻绳。

　　三婶进来看到，还笑：“睡这么香，看来大宝是没事了！”

　　杨朝路不得不把脖子上缠着的胳膊挪开，怕压到何意的伤口，勉强支起上半身，说：“婶，我们还没穿衣服。”

　　三婶一听笑喷，拽了杆子上晾着的衣服丢过来，转头找三叔说朝路跟我还害羞呢！

　　三叔也笑了出来：“光腚都看过，这会儿臊什么！”

　　三婶神秘地压低声音：“准是想要讨媳妇了！”

　　三叔撇嘴：“朝路可没说过，你别瞎掺和。”

　　三婶一叉腰，指着三叔鼻子骂：“什么叫瞎掺和！朝路可是咱老杨家的独苗！赶紧成家，嫂子也能安心啊！”

　　三叔不说话，心里也认这个理。

　　只不过，杨朝路向来有主见，他不提的事情，三叔还是不建议三婶插手。

　　杨朝路完全不知道三婶和三叔对于自己的讨论。

　　他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何意，怎么都挪不开眼。

　　何意长得好看，是公认的。

　　从他进校门那天起，就成了众人讨论的焦点。

　　只是后来由于陈魏之的不作为，且故意放纵流言，众人就把何意描述得极其青面獠牙起来。

　　杨朝路甚至都能从各个版本的流言里总结出，别看他长得风光霁月，其实底下乱得很。

　　真实的何意到底是怎样的？

　　杨朝路脑海中浮现过何意在陈魏之面前的虚弱，在任青石面前的造作，最终还是认为跟在自己身后问花为什么还不开的何意，才是真正的他。

　　那时候的何意，不为任何人，不受制于任何人，只想好好活着。

　　终究事与愿违，世事难料。

　　杨朝路从见到何意第一面起，就知道这人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如果没有陈魏之的束缚，没有任青石的固执，何意的人生该比现在绚烂无数倍。

　　当然，这是杨朝路从自己朴素的人生观出发，猜想的一种可能。

　　很奇怪，杨朝路总是只能看到何意积极向上的一面。

　　面对陈魏之的高压，何意的态度一直很强硬。

　　那时候的他，像是宁折不弯的竹子，任由清风拂来，明月朗照。

　　而跳进任青石的温柔乡时，何意的表现也并没有沉溺。

　　他反而像是一叶扁舟，随江流起伏，波涛翻腾。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杨朝路不能猜到具体情形，也能从何意的反应推测到，三人交恶，是一场灾厄。

　　何意又出乎他意料地，从枯萎的角落长出充满生机的嫩芽。

　　在小院子里陪伴何意的那些日子，时常出现在杨朝路的脑海中。

　　他不确定自己是缅怀故人，还是放不下当时被何意激将，愤而离去没有一句解释。

　　杨朝路很确定，自己在小院子照顾何意，没有半分想要以此回报他，更不是借此机会插手他的人生。

　　他沉溺于做实验，就是不愿意横加干涉事物的发展规律。

　　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杨朝路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时至今日，他又与何意重逢。

　　这个他莫名充满愧疚的人，因缘际会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杨朝路心底翻涌着强烈的情绪，那就是干涉何意以后的人生。

　　初闻何意痴呆，他是又惊又讶。

　　可把人抱在怀里一刹那，杨朝路不得不承认，阴暗的自私瞬间席卷理智。

　　他对三婶承诺，会照顾好大宝这个弟弟。

　　杨朝路当时是真的希望，以后何意就是他的弟弟。

　　可当被母亲问起心仪之人时，杨朝路悚然发现，自己能想到的人，只有何意。

　　自那以后，杨朝路就任由这份心思像春风中的野草，肆意蔓延疯长。

　　直到被何意亲手救下时，无边无际的苍茫野草遇到了蓬勃的山火，烧得天际殷红。

　　杨朝路反而下定决心，要让何意回归清醒，选择他自己的人生。

　　这未尝不是一种干涉。

　　何意睡醒，一睁眼，就看到杨朝路守在自己跟前，咧嘴笑了一下：“路路。”

　　杨朝路揉揉他的头发，问：“睡醒了？”

　　何意点点头，就翻身爬了起来。

　　杨朝路拿起何意的衣服，要帮他穿。

　　何意看了看自己被包扎的手，摇摇头：“我能自己穿。”

　　杨朝路却是不容反驳，帮他把短袖套了进去。

　　他当然知道何意能自己穿。

　　只是，这次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这么亲近何意。

　　何意拗不过杨朝路，只好坐着让他伺候。

　　但当杨朝路帮何意把裤子提到膝盖的时候，何意微微皱了眉头。

　　杨朝路停下动作，问：“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说着一时紧张起来，担心何意身上还有自己没留意到的伤口。

　　何意伸手扯了扯杨朝路的衣服，示意他凑近些，才指了指垂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说：“想嘘嘘。”

　　杨朝路低头一看，喉咙略紧。

　　早起会鼓一些的地方，并不是想方便。

　　只是何意现在心智如孩童，全然不记得这些。

　　他想了想，问何意：“这是第一次吗？”

　　何意懵懂地点点头：“从没翘这么高过。”

　　杨朝路不禁失笑，凑近了何意，目光投进他澄澈的双眸中，伸手过去，教导他说：“这是你长大了，只能给最亲近的人知道，别人不能告诉。”

　　何意舒服地靠在杨朝路肩头，还在问：“长大要悄悄的？妈也不能告诉吗？”

　　杨朝路耳边回荡着何意的轻轻喘息，说：“没错，这是你跟我的秘密。”

　　何意的脸颊泛红起来，随即靠在杨朝路怀里半晌动弹不得，默默点头：“唔，秘密。”

　　他像是学到了新词，又像是领悟了新的境界，抱着杨朝路的脖子不松手。

　　杨朝路拿纸巾擦了擦手，帮何意把裤子提上穿好。

　　见何意还软绵绵的样子，杨朝路耐心地哄他：“乖了，洗把脸吃饭，然后我带你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