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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乖巧的傻子 哀叹他乡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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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不舍得自己,自己何尝放得下儿子?
生死的话题太沉重。
杨母问起杨朝路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就算看不到了,她也想知道孩子以后的归宿会在何处。
杨朝路微微低头,似乎害羞,说:“有的。”
杨母脸上泛起光泽:“是怎样的人?”
杨朝路想了想,尽可能描述出一个轮廓:“善良、宽厚、大度,虽然偶尔耍性子,但心地很纯真。”
他说得意犹未尽,杨母都忍不住拿眼神瞅他。
这小子真的动心了,不是哄我一时开心。
杨母忍不住调侃了一下儿子:“漂亮吗?”
杨朝路毫不怀疑地点头:“万里挑一的好样貌。”
杨母终于笑了:“原本还担心你读书都呆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杨朝路这才赶紧收起神往的表情,反驳母亲:“发乎于情,人之常情么。”
杨母顿了顿,问:“那人家对你什么想法?”
杨朝路垂下眼睛,不想母亲忧心,就说:“我还在努力争取。”
杨母这下真正放下心来:“行,看你本事。以后领不回来人,妈不瞑目。”
杨朝路吓一跳:“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杨母被子一蒙,不理杨朝路的犹豫不决,让他不得不破釜沉舟。
孩子王孙磊发现自从在河塘扒了一回那个杨大宝的裤子,就再也逮不到他了。
他带着一众虾兵蟹将,找了好几天,发现杨大宝正跟着杨朝路从山上回来。
孙磊过去,叫住杨朝路:“路哥,我不是提醒过你,你怎么反倒带着他玩了?”
他觉得自己都是一番好心。
却见路哥朝杨大宝一点头,这个跟谁也玩不到一块去的呆子就摘下自己的背篓,把篓里的野果都分给了在场的小孩。
孙磊跳脚,这可都是他的手下,怎么就被当面挖墙脚了。
不等他发作,就见杨朝路从路边捡起一块砖,朝自己走来。
看着杨朝路充满压迫感的身高,孙磊立刻想要跑,却感觉小腿有点哆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朝路走近。
只见杨朝路“啪”一声,砸碎了手里的两个硬壳果子,冲孙磊微微一笑:“小磊,跟着哥有好果子吃,知道吧?”
孙磊颤巍巍地看了一眼旁边还探头看杨朝路砸果子的呆子杨大宝,勉强点头。
杨朝路把敲好的果子放到孙磊手上,满意地点头:“好小磊,跟你直说,大宝是我弟,我的人,不要让任何人动他。”
继而,他又对在场的孩子说:“吃了他给的果子,就不能为难他了,不然,我亲自收拾你们。”
小孩哪里记得昨日恩怨,美滋滋地吃了果子,应得脆响,各自散了。
孙磊跑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杨朝路和杨大宝,心中纳闷杨朝路怎么那么护这个呆子。
杨朝路装模作样地摆了一阵威风,等人一散,却是捏了捏何意的脸皮,无奈不已:“笨,你不知道给你自己留点儿?这下看你吃什么。”
何意任由他捏了,口齿不清还能笑出来:“我吃你的。”
杨朝路被他的笑晃了神,松开了手,干咳一声:“我要是不给你呢?”
何意眨眨眼,惴惴不安起来:“那我再去采好了。”
他说完就要去拿空空如也的背篓。
杨朝路赶忙把人搂住,轻松往回一带,说:“你怎么那么不信我?我什么东西会不给你。”
何意却仰着脸,很认真地指责他:“你不让我吃花。”
杨朝路想都没想,说:“会肚子痛。”
何意不吭声了。
杨朝路并不想惹他生气,于是哄道:“这样吧,我的野果都给你,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别吃花,怎么样?”
何意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勉强同意:“一天三顿哦!”
杨朝路作势挠何意痒痒:“好一个贪心的小馋猫!”
何意咯咯笑着,已经开始报菜名,都是三婶平时做的。
杨朝路这下连三婶的活儿都给抢了。
三婶犹犹豫豫地不愿意摘围裙,几次探头进厨房:“朝路,你确定能做好?”
杨朝路没吭声,只是熟练地把要做的饭菜端了出来。
他照顾何意岂止是熟练,这更不是他第一次给何意做饭。
何意已经不记得,还乐呵呵地拍了拍手,说:“妈,路路说他会天天做。”
他第一次这么叫杨朝路的时候,他就已经默许了。
三婶和三叔都笑了。
从没看出来大宝会贪恋什么。
三婶说:“朝路,你也太惯着大宝了吧?”
杨朝路心中总结着这次料理不足的地方,嘴上说:“做饭而已。他高兴就好。”
三叔也说:“是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大宝笑。除了你婶子,他只认你啊!这就是做兄弟的缘分!”
何意跟着傻乎乎地点头,实际上只一心往嘴巴里塞东西。
看到他胃口大开的样子,杨朝路默认了三叔口中的兄弟缘分。
而何意即便呆呆的,也不是只向杨朝路索取的性子。
他跟着杨朝路回家,就会格外安静,并不吵闹杨母休息。
只这一点,就足够让杨朝路满足。
他很享受三人安静相处的时光。
杨母虽然病重,终于还是发现了整日跟着杨朝路的小尾巴,似乎有点眼熟。
她把杨朝路叫来,特意问起。
杨朝路只说:“妈,这件事,你别过问。”
杨母还想说什么,就见杨朝路把何意叫到身边,掀起了他后背的衣服。
看着那道狰狞可怕的伤疤,杨母的心也发颤。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何意的手,心酸不已:“孩子,你受苦了。”
何意见她伤神,连忙摸摸她的脸,说:“不要哭,路路妈不要哭。”
杨母摇摇头:“没哭没哭,你这么好的孩子,从来不哭,我哭什么。”
转头,她对杨朝路说:“儿,咱们家欠他的,一辈子还不清。你一定照顾好他。”
杨朝路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
他不想被说成欠何意的。
可实际上,从何意家人的角度看,把他留在这深山里,岂止是欠,那是又骗又瞒。
杨朝路此时都有些恨自己启了蒙开了智。
若是他混沌如山中泥土,是不是就能无声地埋藏何意的余生?
他只能对母亲说:“无论他以后病好或者不好,我都会照顾他,不让他再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