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写意人生》若有晴

18、变局 当时只道是

　　我手脚酸软地抱着脖子，一顿撕心裂肺的咳嗽，根本没听到任青石的话。

　　想听也听不了，两只耳朵里嗡嗡的，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整个人爬在墙边，从泪眼朦胧里辨不出东南西北。

　　站着的任青石和瘫着的陈魏之全都没进我的意识中。

　　我心里只隐约有一个念头，险些又死一次。

　　死这个沉重的字眼，居然再不让我感到恐惧。

　　反倒是人心，令我不敢直视。

　　任青石回过神来，看我蜷缩在地，连忙来扶我。

　　“小意，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他的手很有力气，轻易地就把一滩烂泥的我揽了起来。

　　我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说谢谢，但嘴上却是骂了一句：“滚开。”

　　这一瞬间，我根本压不下内心汹涌的憎恶。

　　我恨所有人。

　　哪怕是任青石从陈魏之手里救了我。

　　任青石明显愣了下，却还是没松开我。

　　他很耐心地拍了拍我的脊背，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开口说什么安慰我的话。

　　我在他的帮助下回到房间，腿一软，就瘫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夜里，我发起高烧。

　　我能明显感到眼皮的发烫肿胀，嘴巴里的伤口纷纷起义，手脚也像是被捏扯的橡皮泥，跟中枢断开联系，意识沉沉浮浮，就是无法挣脱。

　　期间几次有人把药水灌进我的嘴里，但我根本没有力气把它们咽下去。

　　那人着急地捏了我的鼻子，这才终于把药倒进我的胃里。

　　我也为自己能喝进去药感到欣慰。

　　的确不是我不愿意配合，而是脖子在剧痛之下，根本配合不了。

　　不过，更糟糕的一点是，药似乎并不起效。

　　我睡过去又烧醒来，从脖子痛蔓延到浑身痛，后来意识反而醒不过来了。

　　“不行，得送医院。”隐约有人声在我耳边焦躁地叫了一会儿。

　　我根本没办法分辨是谁在说话。

　　其实，这时候，我心里想着，也许陈魏之和任青石已经都离开了。

　　他们把我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不会对陈魏之抱什么奢求希望。

　　任青石跟他一丘之貉。

　　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便死罢了。

　　但听到有人愿意送我去医院，我微薄的求生意志又占了上风。

　　两天之后，我终于恢复了意识。

　　睁眼看到医院的天花板，我恼恨了一秒自己怎么是这里的常客。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任青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诧异地看过去。

　　怎么是他？

　　他立刻读懂我的眼神。

　　“怎么不能是我？难道你印象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任青石说着从床头取了一颗苹果，就要削皮。

　　我看到他手中那柄锋利的水果刀，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任青石留意到我眼中的惊恐之色，连忙把刀子收起来，丢得远远的。

　　“你得吃点东西。”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半点恶意。

　　我看着他，只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高烧过后，我也的确没什么力气。

　　他也是一片好心。

　　但那道寒光，到底是让我惊魂未定。

　　任青石翻找了一下，从果篮里抽出两只香蕉。

　　“吃这个吧？用我帮你剥皮么？”他把香蕉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闻到熟悉的果香，来了点精神。

　　“我自己来。”一张嘴，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

　　很难听。

　　我不想多加形容，简直比加了特效的鬼声还难听。

　　看到我皱眉，任青石反而笑了出来。

　　他已经顺势帮我剥好了一只香蕉，递过来说：“恢复两天就会好了，不用担心。”

　　我乖乖接过香蕉，闷闷地咬了，浅浅咀嚼就匆忙咽下去。

　　脖子还是痛。

　　不过，已经上了一些消肿化瘀的药，结结实实地包了一圈。

　　两只甜甜的香蕉下肚，我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扭头去看任青石。

　　他挑了一下眉毛，主动开口：“我猜，你这会儿在想，这个人怎么还不走？”

　　我听着他语气里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嫌弃语气，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这人还是挺识相的。

　　“我就知道！不眠不休两天两夜也没落个好，可怜我这老胳膊老腿哟！”任青石索性伸展长腿，枕着双臂朝着身后的墙壁靠了一下。

　　我这才留神观察他的打扮。

　　还穿着两天前我们在山上的衣服，胡子拉碴的，完全没了平时的风度翩翩。

　　我不免疑惑，任青石有必要照顾我到这种份上吗？

　　难不成真把我当他未来的小舅子？

　　那也不至于这么自毁形象。

　　“眼珠子滴溜溜转，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任青石远远地看我低头思索，笑了一声。

　　我抬起头，冲他说：“谢谢你，救我。”

　　说话超过三个字就撑不住，我不得不这么断句。

　　任青石听了，反而收敛了笑容。

　　他不自在地伸展了下腿脚，闷闷地应了一声：“客气。”

　　接着止不住似的继续说：“说到底赖我，要不是我当时跟他开玩笑，你们也不会吵起来……”

　　我听着他解释，全然没往心里去。

　　哪怕他的话跟陈魏之的相差无几。

　　当时柿子园里的事情真相到底是如何，我已经不在意。

　　我和陈魏之的恩怨，从他掐着我的脖子，想要对我下死手那一刻起，就已经截然不同了。

　　无论他是以怎样的由头动手的。

　　我们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风花雪月。

　　想到这里，我止住任青石的话头，轻轻摇头：“不提了。以后你们再一起玩，不用叫我了。”

　　这话也没多决绝。

　　到底是跟任青石说的，我也没想要表现得多撕心裂肺。

　　我跟他算不上熟悉。

　　也不打算挑拨他和陈魏之的关系。

　　任青石听了，一头拾起，哭笑不得：“小傻瓜，你不会觉得我暴揍了陈魏之一顿，还会跟他厮混吧？天呐，我真的开始担心你被大灰狼吃了！”

　　我听了他的形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就踹了陈魏之两脚么？

　　任青石见我不解，冲我招招手。

　　“干嘛？”我还没问清楚，就被任青石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