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东·元丰中兴》嫣然一格

8、第三章(上) 念恩不由苦

　　“念恩——危险——”
　　当竹月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时，念恩仿佛也听见素心在说着一同句话。
　　素心，素心，你可安好？那孩子可得救了？
　　极目四望，一片空茫，寒风啸啸，雪片纷飞。
　　竹月被一团刀光剑影笼罩着，难以脱身，她身上的蓝袍沾满鲜血。她的、黑衣人的、自己的，把耀眼的蓝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痛，像噬心的蛇，迅速地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要死了吗？
　　念恩不由苦笑，当冰凉的剑插入胸前，寒气入心，那一刻的恐惧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
　　然而当剑身拔出，看着胸前的鲜血如泉涌一般地冒出时，居然平静了下来。
　　竹月，竹月，我先你而去，能否让你解脱呢？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迷蒙，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意识沉寂的一刹那，只见一袭如雪的身影闪进那一团刀光剑影之中，不经意的视线交接，只觉得那两点寒星清冷无波……
　　一如天上孤月。

　　当念恩的意识回转时，已是五天后的事。

　　雪后初晴，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入室内，轻吻着床上拥着衾被而眠的人儿。
　　念恩掀开眼帘，映入眼眸的是一片陌生。
　　雕花绘鸟的梨木大床，水蓝的葛纱，樱红的流苏，无一不精致，无一不陌生。
　　这是哪？我没死？那竹月呢？
　　一串念头飞快地在她的脑海里掠过，当想到竹月时，她不禁想坐起来，看看竹月在哪。
　　“啊……”念恩一动，扯动了胸前的伤口，一阵撕裂的疼痛毫不客气地蔓延全身，让她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齐小姐，您醒了？”
　　在房里桌上趴着休息的丫环小翠一听到念恩的声音，就马上跑到床前，扶念恩坐起来。
　　念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待疼痛缓过去后，便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丫环。
　　十四五岁的年纪，梳着双髻，一双眼睛黑溜溜的，显得机灵活泼。
　　“请问这里是哪？”念恩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破碎沙哑。
　　“这儿是梁王府。奴婢是小翠，王爷嘱咐奴婢要好生侍候小姐，小姐有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梁王府？
　　梁王付翊？
　　付翊是当今皇上的堂兄。
　　念恩曾听闻，这庆东王朝的皇位本应是付翊的父亲的，但先皇借助她外公镇北王公孙政的之力，逼付翊的父亲自尽，籍此登上皇位。先皇即位后，就封了仍在襁褓中的付翊为梁王。
　　据说，翊是先皇的赐名，意为辅助。
　　只是，先皇之愿只怕难遂，付翊是绝不愿成为辅助之臣的。
　　因为他恨极了先皇，同时，也恨极了镇北王公孙政——她的外公。
　　那么……
　　付翊为什么会救她呢？
　　他应该很清楚她的身份，否则刚才小翠不会一见她醒了就唤她为“齐小姐”……
　　而她齐念恩算起来，应该是他的仇人。因为她身上流着的血至少有四分之一是和公孙政一样的。
　　“小翠，王爷除了救我，是否还有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姑娘？”
　　“是的，竹月姑娘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她的伤并不重，一直都在守着小姐呢。只是昨夜实在熬不住了，才在奴婢的劝说下，到隔壁房里休息。”
　　“小翠，我家小姐是不是已经醒了，我好像听到她在说话。”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竹月一见念恩醒了，飞快地跑至床前，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嚅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翠，帮我一个忙好吗？”念恩看到竹月后，劫后余生的喜悦才慢慢涌起，她把激动压下，微笑地对小翠说。
　　“齐小姐折杀奴婢了，有什么需要，但请吩咐。”
　　“王爷的救命之恩，念恩感激涕零，能否请小翠帮忙通传一声，念恩想当面谢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这……是。”小翠看了看念恩，略一迟疑，便福了一礼，退出房间。

　　“念恩……你醒了，真好……”竹月坐在床边，紧紧抓着念恩冰凉的手，语带哽咽。
　　“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念恩回握着竹月同样冰冷的手，“你的伤怎么样？要紧吗？”
　　“我不要紧的，但是你……你……你差点醒不来了，你知道吗？”
　　“我醒来了，没事了。”念恩的右手轻轻脱开竹月的手，伸向她的脸颊，用袖子轻轻地为她拭去不自觉滑下的泪。
　　“当日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被梁王所救？”
　　“当时，我被那八个黑衣人攻击得快要撑不住了，梁王就这么闯了进来。很快，那八个黑衣人倒下了。我一脱困就马上跑向你，但是梁王比我还快，他抱起你就直飞梁王府，我只能跟着来了。”
　　“那梁王有通知我爹吗？”
　　“没有。前天，我想回府告诉相爷，但却被梁王的人挡住，说是没他的允许，不能出府。”
　　“……”
　　为什么？
　　为什么救她？为什么软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