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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六章 这庆东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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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东国皇宫
      三更时分。
      烛影摇虹,檀香袅袅,整个御书房笼罩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
      但付海桐的心情却不怎么平静。
      他坐在龙椅上,正对着一本折子皱眉。
      仔细地把折子再看了一次,终于烦躁地把它丢在案上,自己则起身离开椅子,慢慢地踱步到门口,准备打开门扉出去走走。
      但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御案,在椅子上坐好,拿起案上的茶杯,边揭盖,边喊:
      “小宁子。”
      一直守在门外的宁常在轻轻地推开门,迅速跪下行礼。
      “奴才在。”
      付海桐把茶杯重重放到案上,渗出一滩茶水,并有几滴滴到案上的几本折子。
      不紧不慢地抬眸看着跪着的宁常在:“你个奴才,朕的茶都冰得透心凉了,也不知道来换一杯,你是越来越懒散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着便很自动地抽自己的耳光。
      “罢了,你去给朕换一杯吧。”
      “是。”
      宁常在马上停下掌嘴的手,快迅速地站起,跑向案前,手脚利落地拿起茶杯,并用掏出手帕擦着案上的茶水。
      付海桐看着宁常在红肿的脸颊,压低嗓音,轻轻地说:
      “小宁子,下次抽自己耳光时,不要这么用力,每次看到你脸上的指痕,朕心里难受。”
      宁常在一边麻利地擦拭水迹,一边低声回答。
      “皇上爱惜奴才的心,奴才心里明白。只是这宫里的人个个都是火眼金睛,奴才要是力度轻些,哪里能瞒得过他们呢?”
      “为了让所有人都认为你不是朕的心腹,真的苦了你了。”
      “皇上千万别这样说,折杀奴才了。要不是有皇上,奴才与奴才的家人早死了。为了皇上,就算要奴才即时去死,奴才也是心甘情愿的,何况只是抽几个耳光呢?”
      “是朕没用,自保不成,还总拖累着你们。”付海桐温雅的俊脸一黯,轻轻叹道。
      “皇上,忠于您的大臣还是有很多的,只是梁王与齐丞相的气焰太过嚣张,北王和南王又冷眼观政,所才大家才会暂不表态。”宁常在的手虽然仍在擦拭着御案,但声音却是异常严肃。
      见宁常在严肃起来,付海桐收起感叹的心情,温和地轻声问。
      “朕明白。现在,殿外还是高志明在值夜吗?”
      “不,高统领似乎被齐丞相请到相府去了。现在是赵初统领值夜。”
      “哦?是赵初?梁王的门下?小宁子,想办法拖住他。朕有事要找文思商量。”
      “就交给奴才吧。赵初再怎么样也得给我这个‘梁王的心腹之人’几分薄面的。”
      “小心一些。”付海桐轻嘱。
      “奴才晓得。”宁常在把手帕收好,拿起茶杯,快步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宫女太监大喊:
      “来人啊!皇上今晚在御书房里歇息,快准备。”
      “是!”

      待宫女们都退下后,付海桐掀开明黄色的锦被,拨开水色葛纱,随手拿了一件长袍披上,在床前慢慢踱步。
      寝殿中,只点了几盏宫灯,一片昏暗。
      “暗影。”
      突然,付海桐轻声地说话。
      “在。”
      一道黑影似风一样,忽然冒出,单膝点地,恭敬地向付海桐行了一礼后就站了起来。
      他身着一袭黑衣,一脸冷峻,双眸如冷电一般凌厉地看向付海桐。
      “主子有什么吩咐?”
      付海桐迎着暗影如冷电一般的眸光,微微沉吟:“齐念恩今早回府后,梁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日影说梁王似乎想让秦南山获取齐念恩的芳心。”
      ……梁王的命令真是奇怪……
      梁王做事,向来一举数得,决不会做无用之事,让齐念恩爱上秦南山能让梁王从中得到什么益处?
      “日影可有说秦南山对齐念恩抱着什么心思?他可是……”付海桐顿了顿:“他可是喜欢齐念恩?”
      “日影没说。”暗影静静思索片刻再补上一句:“但日影曾说,梁王似乎要秦南山必须做到让齐念恩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只要她的心?要她的心有何用?而且还要死心塌地……
      若齐念恩真的死心塌地地爱上秦南山,那她此生不就毁了?
      梁王此举,难道只想玩弄她的感情?因为她是公孙政的外孙女儿,所以才用此法报复吗?可是梁王就算是要报复,也不像是会用如此卑鄙手段之人……
      等等……
      死心塌地……
      付海桐蓦地一惊,五指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难道是想让她爱上秦南山后,死心塌地地为秦南山做事,从而达到让她为他所用的目的?
      一个女子,若只是感情被人玩弄,那也只是可怜,若不仅仅感情被玩弄,并且还要为玩弄她感情之人所利用,那也只是可悲。但倘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齐念恩身上,那就不是可怜可悲可以形容的!如果齐念恩因为感情之事被扯进了这无底深潭,那将是未知的可怕!
      付翊,天下的任何人,你都可以利用,唯独齐念恩不可!朕绝对不会如你所愿!

      “暗影,叫日影密切注意秦南山的一举一动。”
      “是。”暗影躬身应道。
      “叫月影注意一下,绝不能让齐念恩爱上了秦南山。还有,告诉她,对于齐念恩,朕自有主张,若她下次再擅自作主,让齐念恩再次陷入危险,朕绝不轻饶。”
      “是。”
      “退下吧。裴文思快到了,不要让他发现你。”
      “是。”
      暗影身形微微晃动,轻风乍起,他已然消失在付海桐面前。

      2
      其实,在深夜里,在床前踱步早已成为付海桐的习惯。
      他习惯慢慢走着来思考问题,越是困难,走得越慢。
      当裴文思从窗户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付海桐在床前慢慢地走着,那种细碎的脚步,让裴文思吓了一跳。
      虽然他知道在深夜里唤他进宫必然不会是小事,但是他真的很少见到这位少年皇帝神色凝重的样子。
      “夜这么深,正是春宵良夜,你不抱着你心爱的妃子好好享受,急急忙忙找我来干嘛?”
      裴文思轻轻笑着,眸中尽是吊儿郎当的神色。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是他希望这句话能让付海桐开怀一笑或是恼羞一瞪。
      可惜,付海桐满腹心事,看到他来,也仅仅说了一句:“先看看桌上的两本折子再说。”
      裴文思随手把窗户关好,然后走到房中的小圆桌边,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垫的小圆凳上坐着,拿起折子,借着桌上宫灯微弱的光线,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
      这两本折子,一本是当朝丞相齐玉臣上的。
      折子的大概内容说他在彻查城西一事时,发现祉京府尹梁诚生未尽到作为祉京府尹的责任。在他的任地里,没有及时处理好难民的安置问题,以至城西走水时,造成上千人的死亡,其责至重,应革职查办。
      另一本折子是刘太傅上的。
      折子的大概内容与齐玉臣的相似,但该负重责的人却变成了京机卫尉都督姚子青。

      “你为这个而烦?这不是刚好合你的意吗?让齐玉臣与梁王两虎相斗,然后你来个隔山观虎斗?”
      裴文思合上折子,看着仍在慢慢踱步的付海桐。
      付海桐停下步子,看了看裴文思,点了点头。
      “我的确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那你还烦什么?”裴文思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参姚子青一本的人不该是刘太傅。”
      这有什么区别?
      刘太傅曾担任过梁王的老师,众所周知,他是梁王的人,他弹劾姚子青,除了梁王授意还会有谁?
      只不过,这刘太傅已经在家养病近十年了,平日也不怎么理会朝中的事,这梁王怎么会让刘太傅上这道折子呢?
      “有什么不对?除了梁王授意,刘太傅会上这道折子吗?现在,这两道折子一上,你接着只要静心看戏就好了,烦什么啊?”
      裴文思随手把折子一扔,伸伸了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如果只是这件小事,我不奉陪啦。天冷啊,我家小意没我在身边可会睡不着的。”
      “文思,你一定忘了梁城生是刘太傅的嫡亲外孙了。”
      什么?
      付海桐的一句话让裴文思刚打完哈欠的大嘴忘了合上去。
      天,还真的忘了这层关系了。
      难怪梁王会叫刘太傅上这道折子。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近十年不问政事的三朝元老,现在因为嫡亲的外孙子站出来,人之常情。
      并且刘太傅不是上本保自己的外孙,而是参了同样负有责任的姚子青。
      这一本折子,表面上看起来,他大公无私,为朝庭尽心。因为就算坐实了姚子青的罪,也不见得梁诚生就无罪。
      但是因为姚子青掌管的是京机治安,若坐实姚子青之罪,那么只掌管祉京事务的梁诚生就仅是失察之罪,无须负起全部责任,要是责罚起来,最多也就是罚俸一年。
      更重要的是,刘太傅是三朝元老,平日不问政事,这次为了外孙上本,是豁出了老脸,加上姚子青的确有罪,齐玉臣若不同意办姚子青,就会与那帮老臣子正面冲突,狡猾如齐玉臣,孰重孰轻,他分得很清楚,这姚子青是办定了。只是皇上想要看齐玉臣与梁王斗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真是高招。梁王不废吹灰之力就破了你想看戏的计划,还顺便除去齐玉臣的姚子青,并且还挫了齐玉臣的锐气。果真是梁王做事的风格,一举数得。”
      对于梁王,裴文思真的不得不佩服。如果可以让他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选择梁王做他的敌人,只可惜,很多事情是注定的,他也无力改变。
      “是我失策。当时,我没想到梁诚生与刘太傅的这层关系。更没想到近十年不问政事的刘太傅会突然冒出来。而我的失策却给了梁王一个绝佳的机会。”
      付海桐黯然地坐到裴文思的对面,拿起折子,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既然已成事实,就不要烦了。来,喝一杯吧。”
      裴文思拿起桌上一直放着的三彩瓷壶,翻起两只杯子,先为付海桐倒了一杯,然后再为自己倒了一杯。
      “叫你来,本是想叫你帮忙想想办法,但你却让我直接向结果投降。”
      付海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本来清香的琼酿,此时却让他苦得入心。
      “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法子可想?目前来说,在朝中,你说的话,估计没多少臣子会听,你除了适时地煽风点火,让他们自相残杀外,你根本无路可走。”
      裴文思倒是很有品酒的心思,慢慢地啜饮。
      其实,不是他不在意,也不是不重视,只是他的本性比较洒脱,若是明确地清楚了事情的结果,他是绝不会强求。
      付海桐看着裴文思温文的俊脸上那抹潇洒的笑容,心中郁闷:“难道永远都这样吗?手中无权,政令不通,我谈什么治理家国江山,谈什么保护自己重视的人?”
      说罢,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皇上……”
      “不说了,喝!”

      3
      月色西沉,更鼓已响过四声。
      已经是四更天了。
      付海桐一杯接一杯地喝,已经有七分醉意了。
      “文思,你知道齐念恩已被梁王送回府了吗?”
      裴文思静静地观赏着酒杯的景泰蓝纹,听付海桐这么一问,倒是想起当日刚刚救回齐素心和萧家那个孩子时,他的怪异感觉。
      虽然不确定付海桐心里是怎么看待齐念恩,但齐念恩着实把裴文思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
      所以,在齐念恩被梁王软禁那半个月里,他没有少光顾梁王府。
      “知道。在齐念恩前脚刚踏进相府,我后脚就把齐素心和那个孩子也送回相府了。”
      裴文思突然轻笑起来。
      因为想起齐素心那个倔强又可爱的女子。
      逗弄那样一个女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只是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齐念恩,所以不想看到她落寞的自己在得知齐念恩回府时就立刻也送她回相府了。
      真是可惜,以后都不能逗弄她了。唉,以后的日子无趣多了。
      “你觉得齐念恩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付海桐拿起酒杯,视线凝聚在杯上,凝聚在杯里的酒上,似乎要仔细研究一番。
      “没和她相处过,不清楚。”
      “我不认为你没调查过她。”
      “调查得到的资料并不准确,不过能让像齐素心这样的女子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她一定有她过人之处。”
      “是吗?”
      付海桐抬起醉意朦胧的眸子直视裴文思黑白分明的星眸。
      付海桐长得很像他的母亲,相貌偏向娇美。
      平日,付海桐为掩去这份娇,无论在仪容方面还是动作方面,都尽量让自己显得英气一些。
      但此刻,他毫无掩饰,任红晕爬满他如冠玉一般的脸颊,任醉眼盈然,如魅似惑。
      他喝醉了。
      虽然他的武功不是很高,但是要将酒气逼出体外,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然而他却任酒气布满全身,看来他是故意想醉了。
      为什么呢?
      裴文思不以为单凭齐丞相与刘太傅的折子就可让他想大醉一场。
      “文思……”
      付海桐把视线收回,再放回杯上,再仔细地研究杯里的酒。
      裴文思没有接话,他在静静地等着付海桐的下一句。
      直觉告诉他,付海桐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也一定很难办。
      因为付海桐到最后,把眸光收回,不愿或者说是不敢直视着他来说。
      “文思,我希望你能够去追求齐念恩,让她爱上你,并且希望你也能真心爱上她。”
      付海桐一口气把杯中的酒喝完,也一口气把话说完。
      裴文思讶异地看着付海桐,他正在为自己倒酒,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把酒倒到了桌上,而他的酒杯却只装了一点点。
      裴文思轻轻地叹息,他的皇帝原来在说醉话。
      他接过付海桐手中的酒壶,把他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放好。
      “皇上,你喝醉了,别再喝了。”
      “我知道我喝醉了。”
      是的,他醉了。只有他醉了,他才会对裴文思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才能忽略心中那一阵阵的闷痛与顾忌。
      “但我说的不是醉话,我是认真的。”
      付海桐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文思,很认真地说。
      虽然红晕依旧,但是如子夜一般的黑眸却清晰非常。
      裴文思也起身,向后退了几步,难得认真向付海桐跪下行了一礼:“皇上,那您应该知道这是强臣所难。”
      付海桐踏着轻浮地步子,慢慢地走到裴文思面前,慢慢地坐到地板上,拍着裴文思的肩膀。
      “起来吧!我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请求你。”
      “皇上,你……”裴文思望着一脸认真的付海桐,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我求你。我自幼为皇,在求他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即便语气说得再客气,那也是我在命令别人。因为我是皇帝,我必须要有皇帝的威严。但是,此刻,我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所以,我求你,求你尽量让齐念恩爱上你,求你放开心怀去看齐念恩、接纳齐念恩,让她快乐、平安。最后一个是奢求,奢望你能真心地爱上她。”
      “为什么?”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皇上与齐念恩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一步?为什么要选择他?为什么皇上不亲自给齐念恩快乐平安的生活?这么多年来不立后,是不是为了这个齐念恩?
      “为什么吗?”
      付海桐重复着裴文思的问题,眸光犀利地盯着他。
      良久,灿然一笑:“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为了故人所托而已。”
      付海桐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笑融合着美丽与温和,就像春风一样,温暖如润。
      但裴文思却不忍看他这一笑。
      那一笑,非常的美,非常的温暖,但那藏在眉宇间的几分凄凉与绝望却重重地叩在他的心上。
      裴文思张张嘴,最终仍是把“不愿意”三个吞回肚子里去,低哑地应道:“臣尽心而为,即算不能爱上她,也会娶她为妻,让她平安快乐地生活。”
      付海桐闻言收起美丽的笑容,斩钉截铁地说:“不,你不能娶她为妻!而且,你也娶不到她,齐玉臣是不可能把齐念恩嫁与你为妻的!”
      裴文思被付海桐的肯定口吻弄糊涂:“皇上何以如此肯定齐玉臣不肯将齐念恩下嫁?既然皇上肯定齐玉臣不会将女儿嫁与臣,那又为何要臣去追求她,让她爱上臣,并也要臣爱上她?如果将来臣与齐念恩真的相爱了,到时皇上究竟要臣与齐念恩如何自处?”
      裴文思的一连串质问,让付海桐酒醒了不少。他站起身子,脚步踉跄向窗边走去,轻轻地推开窗门,迎面一阵冷风,让他更是清醒。
      抬眼望了望不远处来回巡罗的侍卫,付海桐很快就把窗门关上。
      当他回头看裴文思时,已然完全清醒,再无半点醉意。
      “文思,刚才我的话都是醉话,你不必当真。”
      “皇上……”裴文思心里是满满的惊与疑。
      他认识付海桐多年,从未见过付海桐像今天如此失态,这个齐念恩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是,文思,关于齐念恩,我的确希望你去接近她。因为梁王打算让秦南山去获取齐念恩的芳心,然后由此而利用齐念恩。无论如何,我绝不希望齐念恩被卷进政治争斗这个圈子里来。不,不仅仅是不希望,是绝不允许!这庆东国的政事朝堂,我绝不允许齐念恩踏足半步!所以你必须尽你最大的能力阻止秦南山。”
      “皇上?”裴文思不能理解为何付海桐对齐念恩如此顾忌。虽说自古以来,女子不能干政,但是也有少数有见识的后妃与重臣妻女会涉足政事,这是一直默许的事。今天,听付海桐之言,他对于齐念恩的涉足政事是顾忌异常……这个齐念恩难道有经世纬略,足以撼动朝堂?
      付海桐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失态,也不是不清楚裴文思的诸多疑问,但他没有半分让人分解忧愁的欲望,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带到坟墓里去的。
      他疲累地对裴文思说:“就这样吧!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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