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缘起 一起讲那过 ...
-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上呢，有一座庙；庙里有一只被镇压在此的虎妖。
“放屁！本君怎么就是被镇压在此了？”石椅上，一个长得雌雄莫辨的青年原地跳起，骂骂咧咧，“说了多少遍，本君是在镇守，镇守！”
青年一身的环佩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他不爽地哼了一声，埋怨道：“亏得你之前还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还好跟着本君，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蠢下去呢！”
被他教训的玉红可怜地缩在并不舒服的石凳上，毫无波澜地附和道：“山君教训得是，那我继续编……继续说了。”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座岩烧山；山上有一座王母庙，庙里供奉着西王母；庙里有一只虎妖……别瞪我了，我改，行了吧？……庙里有一只威武雄壮武功盖世的虎妖，镇守于此地，保佑山下村民顺遂平安。村民们感激山君的庇佑，每年都会供奉上烤乳猪一只、炸酥鹅一对、白斩鸡一双，以及财帛些许。
山君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笑得十分张扬：“这才对啊。”
玉红是在五年前被山君捡回山上的，彼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山君看不过眼，亲自将玉红的魂魄提出，养在一块红翡翠之上；身体则被山君封进冰棺里，待到玉红伤势好全，再魂魄归体。
但山君也不是出来做善事的，所有的得到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于是，在教会了玉红常用的法术之后，玉红就被山君不耐烦地踢下了山，为他寻找三件不世法宝。
“第一件，便是为这赤乌神教所有，”玉红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他们之所以能在几年内发展得如此迅速，难说不是因为这件法宝的功劳。”
李欢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对玉红的怀疑：“你就是为了这件法宝而潜入赤乌神教？那你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取得翠娘的信任？”
“我是故意接近柳翠娘的。”玉红坦然承认。
他话音刚落，李欢下一瞬便从袖中滑出一支匕首，猛地刺在玉红面前。
“解释清楚。”李欢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冰冷地俯视着仍旧从容喝茶的玉红，威胁道。
玉红叹了口气，两指轻轻一夹，便将深深刺进木桌的匕首拔出。
“明府息怒，还请耐下心来，听我将前因后果慢慢道来。”
玉红虽潜伏进了赤乌神教，也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主教的信任。只可惜主教所知也不多，且赤乌神教分布甚广，六景县也只是个边陲小县，自然不怎么得主支重视。
就在玉红一筹莫展之际，他却看见了柳翠娘在一次祭祀中，悄悄尾随主教，欲行刺杀之事。
“你说什么？”李欢大惊失色，“翠娘她真的胆大到这般地步……？”
玉红也是一脸后怕地点点头：“若非我发现及时，洒在赤乌大神脚下的鲜血还指不定是谁的。”
李欢神色动摇，他知道柳翠娘一直对赤乌神教抱有着不同寻常的仇恨，她平时也是胆大妄为，可有着她爹的耳提面命严加看管，也不知道这小妮子是怎么偷溜出去的。
玉红继续说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好借助法术让赤乌教众产生幻觉，急急将柳娘子离开祭祀现场。”
“只可惜，那主教似乎有所察觉，对我产生怀疑。我有心取而代之，便假意与柳娘子达成同盟，计划着于昨晚取那妖道性命，带着其余教众逃离此地。”
“只可惜，正好撞见我昨夜埋伏此地，你一计不成，只好再生一计……”李欢喃喃自语。
玉红点点头，拱手说道：“正如明府所言。”
李欢紧锁眉头，陷入了沉默。玉红也知他需要些时间来消化，便静静地拿起茶杯把玩。一时间，书房内惟余两道微不可察的呼吸声，以及香炉内香灰燃烧的声音。
半晌，李欢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仍旧面色冷峻，但眼中的怀疑已消散了不少：“唉……翠娘顽皮，还请道长勿怪。”
这下倒是玉红开始好奇了，他歪了歪头，问道：“听明府言语，似乎很是关心柳娘子。小道原以为翠娘只是六景县一位胆大非常的娘子，看来，似乎并不尽然。”
李欢有些哭笑不得：“道长有所不知，翠娘的父亲乃是柳春生柳都尉，之后被连累贬官，一怒之下告老还乡，带着家小回到此处颐养天年。
家父与柳都尉熟识，顾而某与翠娘一同长大，如同……兄妹一般。不论翠娘如何顽皮，都只能微笑包容。”
玉红听出李欢无意深入，便贴心地转移了话题：“原来如此。总而言之，小道现有一计，或可一举捣进赤乌老巢，愿献于明府。”
李欢挑了挑眉：“道长请说。”
玉红也不含糊，他从席上站起身来，在李欢面前来回走动，边走边向李欢介绍他的计划。
“主教已死一事，主支尚未知晓，或者说知晓了也不甚在意。他们每月十五都会派出一位使者前来，主教需要将近期的传教进度和从信徒那收集来的财帛上交使者。”
李欢只觉荒唐，出声质疑道：“这使者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便也罢了，若他带着财帛离开，又如何次次都能掩人耳目？”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玉红点点头，“我只见过使者一次，还是远远地候在别处。主教是普通人，不足为惧；可使者并不是。”
李欢瞬间听懂了玉红的言下之意，绝望地发现这事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此前玉红有意无意表现出的力量已让李欢心惊不已，若是这赤乌神教连小小使者都掌握着这非人的力量，放任他们发展壮大的后果着实是不堪设想。
“此事比我想象中更严重。我需要将这些信息向上禀报。”李欢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颇为头疼。
可玉红却对此反应激烈：“绝对不可！”
话音刚落，玉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于是放轻了声音劝说李欢：“明府，此举万万不可。您难道忘了您是怎么沦落至此的么？”
还没等李欢厉声呵斥，玉红便飞快地说道：“我可以继续和使者联系，并趁机打入主支。我只为法宝，而明府也可以此立功。”
他眯了眯眼，抬步朝李欢走近，压低了声音说道：“明府大才大略却困于此地，岂非飞来横祸？明府就算当真淡泊名利，也想想你京都的长兄。”
说罢，他袖手退后了几步，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李欢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他藏在广袖里的手用力捏紧，才堪堪控制住自己不在玉红面前失态。
“……你说得对，”李欢双眼泛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会帮你。”
玉红暗自松了口气，但李欢却开口加了个条件：“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你需得护我性命无虞。”
“这是自然。”玉红点点头，“明府大可再信任我一些，我不吃人。”
李欢只是勾了勾嘴，无力地笑了笑。他脱力一般瘫坐在席上，颓废地挠了挠头，说道：“现在离十五还有十天。这期间，使者会提前联络你吗？你清楚他们的联络方式吗？”
玉红从袖中又拿出了一沓符咒，看得李欢眉头一跳。
“你想做什么，你才答应我会保护我的。”李欢防备地看着一脸无辜的玉红，怀疑道。
玉红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解释：“明府，我说过了，你可以再信任我一点，我暂时不会害你的。这就是我们道士的联络符，写下个人特有的标志的话，就可以联络到特定的人。”
“那你怎么……”拿到他的。
李欢疑惑地离玉红更远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指着玉红手中的符咒问道。
玉红有些后悔和李欢合作了，他似乎是那种思考太多之后就会放弃思考的麻烦类型。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充当李欢的万事通：“我在主教祭祀之前从他身上偷的。不同于使者，主教学艺不精，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那敢情好，”李欢讷讷点头，“可是，你都把事情给做完了，我要干嘛？”
玉红终于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明府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角色在此中是至关重要的。”
李欢总觉得玉红的笑容让他害怕：“道长不必卖关子，直言便是。”
“我需要你作为我的俘虏，和我一起打进赤乌神教主支。”玉红笑得更快乐了。
李欢的沉默震耳欲聋：“……就这？”
玉红劝解道：“明府这是哪里话，若是没有明府的牺牲，这一计是万万不得行的。或者明府有其他心仪人选，给小道推荐一二？”
李欢刚要说话，便见玉红看向紧缩的门口，伸手打了个响指，幽幽问道：“不知柳娘子听了这么久，又有何高见？”
说罢，一阵强风便将木门撞开，柳翠娘失去木门的倚靠，哇地一声跌倒在地。
她揉了揉自己疼痛的腰，撇嘴道：“呜，好疼……啊，行舟大哥，小玉道长，早上好啊，呵呵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