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蝶》吐泡泡的乌贼

5、三、出宫

　　“小二哥，一壶碧螺春。”白色斗笠抚面的红衣女子随意地找了一张空桌而坐。
　　“姑娘，这里便是忻州了。还有一个月的路程我们就能到镐京。”随侍的青衣女子倒了一杯碧螺春递给红衣女子。
　　“恩。”红衣女子衣袖半遮面，茶杯已如斗笠之中。轻啜了一口碧螺春，隐在斗笠下的脸看不清晰，但却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绝美脸庞的轮廓。
　　这是魅芊和清怜出宫后的第二个月。两个月前，宫主传召魅芊去新泉殿的那天，清怜以为这是难得一遇的幸运。然而当魅芊回到芊云阁，却只对清怜吩咐要她收拾行李。清怜不明所以，第二天得到的消息便是——她们要出宫。
　　多可笑！以为宫主终于想起了芊姑娘的存在，却是要将她们赶出这芊云阁，这蝶泉宫。她还记得她们离开那日，魅锦嘲讽的大笑，魅薇得意的娇笑，似乎最厌恶的人终于远离了自己的视线。还有卿伍颜沉默的身影。
　　“没想到这次我回来了，你却要走。”卿伍颜望着魅芊的黑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真是命运弄人呢。”魅芊灿烂地笑着，仿佛所有的阳光都在她的眼中聚焦，破碎。她看着卿伍颜温和的脸庞，似是要将他铭记。
　　“保重。”她对他说。

　　“快快！中鼓楼有人击鼓了！”一个大汉在街正中大吼了一声。这一声成功将魅芊和清怜的思绪全部抓回了现实。
　　待回过神来，却只见原本各忙各的商家和路人随着大汉的一声狂吼全部丢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而一齐往同一个方向狂奔，一片欢呼雀跃。
　　“小二哥，这是发生了什么？”魅芊放下手中的茶杯，惊讶地问向一旁难得还在店中的小二。
　　“两位姑娘是外地人吧。这中鼓楼可是咱们忻州最有名的地方。”小二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一般，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得色。
　　据说，四十年前的那个战乱年代，这天照王朝还未存在于历史之中。小国并立，几分天下，各国的边疆矛盾日趋升温，甚至引发了好几场大规模的战争，死伤无数，百姓民不聊生。而当时以越国、岭国、峮国实力最强，也是兼并战争发生的最频繁的几个国家。最后越国君主擎怀钧下旨派遣定远大将军初临逸率兵60万一举攻破岭国，出其不意，打得岭国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无法及时迎敌，只能眼看着国家就此灭亡。
　　初临逸在立下大功之后，竟又率军50万攻向峮国。当时的峮国有了岭国的前车之鉴，早已做好了迎敌之态，只等来一场大厮杀。当时的忻州，正是峮国的交通要塞，也是关乎越国与峮国至关重要的一战。峮国派兵70万，远比越国的50万军队还多出20万。初临逸没有想到峮国竟然如此反应迅速，缠斗中一度陷入了危机，士气低落，人心惶惶。而在此时，一小队尖锐先锋不知何时竟登上了忻州的城楼，击起了中鼓楼上的大鼓。越国战旗迎风飘扬，鼓声阵阵，雷点如雨，战场上嚎气冲天，一瞬间似乎都已视死如归，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便往前扑杀。
　　那一小队军队最后毫无疑问地被峮国的守卫军全部杀死，但那一串鼓声却激昂了越国士兵的斗志，最后竟仅以50万军队便攻入了峮国70万军队守卫的忻州，此后直捣黄龙，顺利结束了三国分立的割据的状态。
　　“如此说来，这中鼓楼可是这天照王朝建立的转折点了。”清怜听完这荡气回肠的战争故事不禁抬头望天，摇头感叹。
　　“那是自然，我们忻州，这中鼓楼，可是天照王朝建国的标志！”小二一脸的骄傲。
　　“所以，如今这国家的君主便是当时越国的君主，擎怀钧了？”魅芊问道。她十年之中一直居住在蝶泉宫，不曾踏出宫门一步，就如同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一般，不了解这红尘俗事一丝一毫。而在这之前的五年，还是一个孩子的自己怎么会去关注政治上的事情。
　　“啊——！”小二仿佛遭到雷劈了一般，连忙低头凑到魅芊身边，低声道：“姑娘！这话可万万说不得！谁不知道我们这如今的天照王朝的君主，正是那原本骁勇的定员大将军初临逸！姑娘说是那擎怀钧可是要杀头的呀！”
　　“啊？怎么会是初临逸？不应该是越国国君统一了江山吗？”清怜瞪大了眼睛问道。
　　“唉……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时攻下了峮国，定远大将军便自立政权，掌握了所有的兵权，这天下不是他的还是谁的？纵是那越国国君，也奈何不了他啊！何况定远大将军还如此受百姓拥戴！”小二的脸上又重新浮上了骄傲的神色。
　　“又是一个篡权的……”清怜小声嘀咕道。
　　魅芊轻笑。这世上，有谁能不为权利打动？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看来我们还真得去看看这中鼓楼了。难得一遇，错过岂不可惜？”魅芊轻抚裙角，窈窕的身影便已站起，回首朝小二笑道：“小二哥不如同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小二苦恼地看着这早已空无一人的茶摊，挣扎了良久却还是摇了摇头：“两位姑娘去吧。我虽很想去看个究竟，但却还要守着这摊儿。不然可就……”话到嘴边，却只朝着魅芊又苦笑了一下。
　　“既是如此，那就不勉强了。”魅芊淡淡一笑，“清怜。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