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蝶》吐泡泡的乌贼

4、三、放逐

　　魅芊手执一粒白子，思索良久依旧在棋盘上找不到该落之处，不禁有些苦恼，轻轻抚额，似是累了。
　　听闻有脚步声自外而来，魅芊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静静地等着来人。
　　“姑娘！姑娘你看看谁来了……”清怜眉眼间有着笑意，脚步也轻快许多，一进门便开喊，想给魅芊一个惊喜。哪知魅芊早就等候在此，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和她身后的人。
　　“她们走了？”魅芊起身笑问道。
　　“多亏了卿公子，将她们二人吓了回去。”清怜眼间带着一丝得色，侧身将路让给卿伍颜。
　　魅芊笑着对她点点头，挥了挥手。清怜微一福身，静静地走向门外，将门带上。
　　“刚到？”魅芊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清水递给卿伍颜。两人坐定。
　　“恩。一回来就听说你又被关了禁足，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正好遇到一场好戏。”卿伍颜笑着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倒是让你看笑话了。”魅芊苦笑，转而换了一个话题，“这次待几天？”
　　“暂时不知道。不过应该有一阵子，不会那么快走的。”
　　“那就好。”
　　一时间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两人不禁都沉默下来，只是静静地饮着茶。
　　卿伍颜的身份在蝶泉宫里很特殊。或者应该说没有人知道他在蝶泉宫的身份。有人说他是第一杀手，有人说他是宫主的义子，还有人说他是密探。然而这些猜测都是空穴来风，不足为信，只是在蝶泉宫没有人敢轻看卿伍颜。对卿伍颜不敬就是对宫主不敬。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魅芊轻叹一声，刚想开口，却听见清怜敲了敲门，细声禀告：“姑娘，宫主传你去新泉殿。”
　　魅芊微怔。宫主传她去新泉殿？无措地望向身边的卿伍颜，却见他也如自己一般茫然，眼瞳中有些许的担忧。
　　魅芊深吸一口气，起身对卿伍颜道：“我去了。”
　　“一切小心。”
　　“我知道。”

　　百花丛中蝶舞翩翩，水帘在泉边绽放，星星点点，晶莹剔透，烟雾飘渺，朦胧中看不见真实。一身似火红衣的魅芊从容地走在大理石铺成的淋星道上，黑绳串起的蝴蝶玉佩在胸前微微地起伏，衣袂轻轻扬起，仿佛撩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越过主池，只见高高的玉阶之上，纯白玉而成的贵妃塌，同样红衣似火的妖魅女子，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魅芊叩见宫主。”魅芊屈膝而跪，俯身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芊儿，何必如此多礼。”魅蝶浅笑着从榻上而起，窈窕的身影自玉阶而下，轻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魅芊。
　　“魅芊不敢。”
　　“唉……”魅蝶见魅芊如此疏离，轻叹着说，“芊儿，可怪本宫？”
　　魅芊垂下了眼睫，不语。
　　“本宫知道你是怪我的。自十年前我将你带回这蝶泉宫，你就是怪我的。”魅蝶背过身，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以前，“那时候的你才只有五岁。我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没想到……”
　　魅芊脑海中一片混沌，她不明白宫主在说什么。为何她的语气如此沉重，如此疲惫，好像承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记忆。
　　魅蝶转回身来，紧紧盯着魅芊，红色的妖瞳微微地眯起。一袭火红到放肆的红衣，衬得魅芊更加的肌肤如玉，容貌艳丽。胸前的玉佩翠绿通透，仿佛就要展翅高飞，翩翩起舞。那双眼睛却是如此的漆黑，漆黑到宛如一潭深渊，望不到底，望不到她心的深处。
　　魅蝶缓缓蹲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魅芊精致的脸庞，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对上了她漆黑如潭的眼眸。一切宛如十年之前，那个恐惧绝望的小女孩，那个妖魅得倾城倾国的红衣女子。
　　十年之前，她问她：“你的名字。”她不发一言，她却轻笑。她自作主张地就将她带走，给了她绝望处的另一条路。
　　十年之后，她告诉她：“我放你走。去你该去的地方。”她震惊地望向那双红眸，却只见红眸的主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面前，绝美的脸庞难得的结上了冰霜。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玩笑，她轻笑，越笑越想笑，最后竟是笑到不能自制。红衣似火焰般地跳跃，那笑靥耀眼到刺目。然后她渐渐平复，黑瞳里再不见任何波澜。她望着眼前的妖艳女子脸上寒意渐深，忽然绽放出一个魅惑到惊心动魄的笑容。跪在地上的双膝早就麻木，她再次俯身，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殿中尤其刺耳。她感觉到有一股液体自她的额头上缓缓流下，她却无暇顾及此刻的疼痛。似乎只有这样的痛才能缓解此刻她心底的支离破碎，天崩地裂。
　　她用无比甜美的声音应道：
　　“多谢宫主恩典。”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很僵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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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