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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秋废将寻人泰州城 叶小姐巡视斗鸡营 ...


  •   南见、秋信一行人在黄州逗留了十来天,吴潜没有回来,倒是在城里闲逛的时候,遇到了知州大人万洪。秋信和万洪是老熟人了,将他引荐给南见,万洪忙过来见礼。
      转天过来,万洪做东,宴请南见等人,席间聊了些黄州城的风土人情,又请来红香馆的红姿等人献舞,热热闹闹,时至黄昏方散。
      经过十来天的明察暗访,南见对黄州的情况也算心中有数,叫来秋信、叶心,打算明日启程前往泰州。二人领命,回去准备。
      次日辰时,众人吃过早饭,骑马上路。南见弃了马车,驾了一匹宝马,和秋信、叶心并辔而行。两个丫头坐在马车里,时而挑起帘子欣赏路上的风光,时而比手画脚说着小话儿。
      一行人离了黄州,走了两炷香的时间,南见回头望去,但见山遥水远,路旷人稀,调头向前,却见桃花初放,满目春光。她两眼炯炯,这才意识到已是初春的季节。
      突然一只信鸽飞过来,落在秋信肩头。秋信将它拿在手中,见脚腕上系着封书信,将它取下来,打开看毕,若无其事的收了起来。
      南见瞥了一眼,轻叹一声。
      秋信看着她,心想,这又是怎么了?小脸说变就变,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难不成以为哪位红颜知己给我寄来的情书?若这样想,真是冤枉我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不舍昼夜,走了八天,终于进了泰州城内。像在黄州一样,秋信带着一行人径直去了章斗的府邸。守门的倒很懂事,进去请总管出来。
      总管见了秋信,忙施了一礼,道:“大将军,将军带兵去黄泉山操练去了,刚刚派人传信回来,说大将军到了,命小人好好服侍。大将军舟车劳顿,房子已经备好,请进吧!”
      秋信以为,在泰州住在将军府比较稳妥,抽身去问南见。南见让他安排。秋信也不啰嗦,带着他们进了府里。
      秋信与章夫人是老熟人了,叶心、傻叔自不必说,唯有南见是头一次见。老人家又让人叫来小女儿,一一见过,然后命人准备宴席,为一行人接风。
      不同于黄州,泰州屯军留下个副将,即汪昭日。他星夜兼程,终于赶在秋信等人前面回到泰州,遵汪彦卓之命,密切留意秋信等人的动向。
      连日奔波,杜若、韩香身子吃不消,章夫人准备的宴席散后,二人就病倒了。将军府的总管请了大夫过来医治,大夫嘱咐二人多休息少操劳。于是,南见命她们留在将军府,不必随同去城里走动。
      秋信接了叶清平的飞鸽传书,次日一早,和叶心交代一声,转身出了将军府。他印象中,汪彦卓提过素雪的出身,是泰州郎几道素秀才的女儿。可根据叶清平的书信所言,素雪是廖芳堂绸缎庄的一名绣女,家住后廊街。
      时间还早,街上行人稀少,秋信闲庭信步,一边赏着街景一边溜溜达达的走进郎几道,见有个卖果子的老婆婆,笑眯眯的走过去,买了两个果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吃果子一边和老人家闲聊起来。
      老婆婆见他相貌不凡,人又和气,唠唠叨叨说起了年景收成,又说城里的新鲜事。秋信只管听着,有时搭两句话,有时点点头。二人坐着聊了有两炷香的工夫,秋信放下一锭银子,拍拍屁股走了。
      后廊街地处南城,居住的都是些平民百姓,与这里相比,虽偏僻也不乏烟火气。秋信若要过去,骑马更快些。他走进乐坊,搂了个歌女出来,然后驾了一匹马,抱着她朝城南奔去。
      歌女容貌一流,身姿柔软,坐在马上直往秋信怀里扎。她声音悦耳,不时发出银铃般的调笑。
      两人到了后廊街,骑着马在附近转了几圈。秋信扫见一间绸缎庄,翻身下马,将她抱下来,然后走进铺子为她挑选绸缎。
      这间铺子不叫“廖芳堂”。
      秋信在附近转了几条街,也没见到叫“廖芳堂”的绸缎庄,和附近的人一打听,才知道,早些年这里确有这么一间铺子,关门了,老板发了财,举家离开泰州了。
      秋信又问,他们铺子里有个叫素雪的绣娘,绣的一手好鸳鸯,她现在人在何处?有的人听过这个名字,但也仅限名字,其他的说不上什么,有的人名字也没听过。
      秋信离开铺子,骑马返回后廊街,沿街走到头,打听了一遭,人们都道这里没有姓素的人家。他又问有没有个叫“张简”的人在这里住过?众人摇摇头,都说没有。
      秋信见打听不出什么,给歌女买了两匹绸缎,带着她返回城里。两个人一路调笑,留下一串动人的声音。
      回到将军府,南见已跟着汪昭日去了斗鸡卫大营。秋信心叫不好,没想到她身体如此皮实,就不能偷个懒,养养精神。想到汪昭日素日的做派,秋信不敢耽搁,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南见奔波数日,身上确实有些疲乏,补了一觉,次日一早卯时刚过就起来了,先去看了看两个丫头,见二人睡得正香,梳妆打扮一番,起身出门,刚好碰见秋信去找叶心,便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后来见他出了府门,索性也跟了上去。
      南见一路尾随着秋信,见他到了郎几道,跟个老婆婆絮絮叨叨,心里暗自纳闷。秋信坐了两炷香的工夫,她就在角落里站了两炷香的工夫。后来见秋信进了乐坊,搂了个娇娘出来,嬉皮笑脸,一脸轻浮浪荡样,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将军府。
      汪昭日已准备停当,恭恭敬敬的在府里等待大小姐差遣。南见见了他,就想起当日在康宁街他兄弟二人挡住叶清平的去路,还要叶清平给他们让路,心里就想教训教训这个没规矩的东西。要知道,在愚人谷,大巫师云海潮手握生杀大权,气焰熏天,但在谷主云崇雀面前也毕恭毕敬。汪昭日兄弟不过是总督大人的侄子,斗鸡卫驻各州的副将,竟敢无视岛主,真是岂有此理!
      南见也不啰嗦,要去斗鸡卫大营巡视。汪昭日领命,带着一行人奔大营而去。
      时至巳时,红日当空,大营里安安静静,校场上空空荡荡。汪昭日叫来一名校尉,问他人去哪儿了?校尉道:“刚刚操练完毕,将士们洗澡去了。”
      南见听了,心想,好习惯。却听汪昭日道:“大小姐受岛主之命,前来巡视,马上召集众将集合。”
      校尉忙去召集将士们。
      南见一边等一边东瞧瞧西看看。叶心、傻叔、末小冬、江小夏一步不离的护在她身边。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见人来。汪昭日又喊来一名校尉,让他去看看怎么回事。校慰领命走了。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人还是没来。汪昭日急了,吼了一名将士过来,骂道:“去,看看怎么回事,都死了!”将士忙不迭的走了。
      南见瞥了他一眼,心想,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让我去营房看看,然后一不小心跃入眼帘几个光着身子洗澡的将士,我可就声名远播了。
      愚人谷的男人们是经常三五成群聚在河里嬉闹玩耍的。南见小时候,云海若夫妇把她养的很皮,经常剃个光头,像个小男孩儿。云崇贺时常背着她到河边玩,玩着玩着就会跑过来些调皮小子,脱光衣裳跳到水里打闹。
      南见当时年纪小,不知羞臊,跑过去当判官,裁定谁输谁赢。直到吴天兰给她留了两个小辫,这才不去河边了。
      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将士们没来,去找人的也不知去向。南见一行人干巴巴的在大帐里站着。汪昭日像个哑巴似的,既不让坐,也不寒暄。南见也不恼,自二月初一从青州城出发,历经三十多天才到了泰州,她岂会等不起几个时辰?
      眼看到了午时,校尉回来了,报告汪昭日:“启禀副将,防守的将士们将衣裳穿走了,还没回来,将士们要等等才能出来。”
      南见听这话有意思,这是要她这位大小姐关怀关怀啊,于是问:“这话怎么说?”
      校尉面露难色。
      汪昭日扫了一眼南见,对校尉道:“大小姐跟前,不用隐瞒,说吧。”
      校尉冲南见行了个礼,道:“回小姐,将士们的衣裳有限,轮换着穿,谁值岗谁穿。所以……不防守的……”
      南见问:“为何有限?”
      校尉道:“具体原因不知,上边发放的时候根据屯军一半的数量给的,到了我们手里,只能两人一套。”
      南见颔首,这事秋信没跟她说过,笑道:“既然将士们不方便见我,我去看看他们。”说完,抬腿往外走。
      汪昭日怔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叶心等人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进了营房,几十名将士果真一人只穿了个裤头,光着身子吆五喝六的玩着色子。还有几个人面红耳赤,酒气熏天。南见进来时,他们正玩的不亦乐乎。校尉咳嗽一声,众人这才发现来人了,忙丢了手里的东西,直挺挺的站了一排。
      汪昭日高声道:“诸位,今天大小姐受岛主之命来大营巡视,大伙听令。”
      南见走过去,瞅着光溜溜的一队膀子,背着手围着他们转了两圈,一个个的点评道:“你,手臂赘肉太多,操练的时候不能偷懒;你,肚子上的肉跟你的脸不般配,十天之内减掉,我来检查;你,屁股太瘪,今天开始,趴着睡吧;你,太清瘦了,加强操练;你,皮笑肉不笑,邪气太重,马上改;你,眼光闪烁,心地不洁,立马写一篇述职报告,我看看你在做什么;你们所有人,衣冠不整,光天化日赌博嬉闹、酒气冲天,触犯军规。汪副将。”
      汪昭日答应一声。
      南见问:“依律,他们该当何罪?”
      汪昭日对校尉道:“你说。”
      南见不允,一定要他说。
      汪昭日道:“大小姐,衣冠不整因条件所限,情有可原;赌博喝酒由来已久,实难根治。”
      南见道:“情有可原?实难根治?”说完,走过去拿起色子,道:“我来治治。”指着众将士道:“你们这个裤头真不好看,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换换。今天咱们玩一把,你们赢了,我喝一坛酒,再给你们跳支舞;你们输了,把裤头脱了,我把全泰州城的酒都买来给你们,如何?”
      将士们面面相觑。
      汪昭日没想到南见行事如此豪放,不怀好意的道:“大小姐,兄弟们粗鲁,若一时不周冲撞了你老人家,岛主怪罪下来,卑职怕担待不起啊!”
      南见道:“赌博喝酒由来已久,衣冠不整因条件所限,有何担待不起?男子汉大丈夫应行事果断,来吧,你们都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掷起了色子。
      将士们磨磨叽叽围拢过来。
      南见掷完,把色子递给将士,盯着他们,笑眯眯的道:“我从没输过,便是岛主跟前,他也只能乖乖做我的手下败将。今儿若是输在这里,你们说会怎么样?”
      一个将士刚把色子拿过去,听了这话,面色突然凝重起来。
      南见看着他,特别是那条不长不短的裤头,吸走了她全部的目光,脸上意味深长,表情戏谑。
      将士咽咽口水,随手丢了一把。人们一个个的丢下去,然后乖乖的走到后面站好。都丢了一圈,没人比南见的点数大。
      南见看着汪昭日,笑道:“副将,来吧,他们的身子我看了十之八九,就差你的了。”
      汪昭日道:“大小姐抬举,卑职奉章将军之命,陪小姐各处巡视,这种小游戏不敢参与。”
      南见道:“此言差矣,古人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身为斗鸡卫将士应同吃同住、患难与共。我一介女流,尚能摒弃男女之别与他们同聚同乐。他们衣不蔽体,也没防备着我这个女监察。你位高权重,穿戴整齐,岂能生了阶级之心、贵贱之别?他们输了,一会儿脱了最后一点遮羞的东西,你也在旁边看着取乐不成?”
      汪昭日低着头,竟生出些心虚怯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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