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岛之落霞之巅》程智

154、小叶少搅局揭真相 叶南见巡视定乾坤

　　眼看天光渐明，众人困意上涌，分别时几人又嘱咐秋信和南见：“回家吧，别打了。”然后晃晃悠悠的走了。
　　南见看他们走远了，双手捂在嘴上咯咯笑起来。
　　秋信面不改色，满眼宠溺的看着她。
　　南见笑了一会儿，只觉神清气爽，一扫连日来的阴霾，面容红润润，两眼光灿灿，扬着头背着手，摆出一副二当家的姿态，边走边道：“七岁剿山贼，九岁参军，刚进斗鸡卫就做了大将军的行军秘书，十三岁升参将，十八岁做副将，二十七岁官拜大将军，想不到，将军的人生如此精彩。”
　　秋信垂着头不说话。
　　南见道：“可又没拔尖的本事，怎么就入了我爹的法眼？”她巴巴的看着秋信，等他给个答复。
　　秋信知道她想听自己的丑事，索性一股脑倒给她：“我爹娘是生意人，起早贪黑忙着赚钱，打我记事起，就是一个人在家里玩，没有人管我。后来参了军，上司是个吃喝玩乐的高手，带着我天南海北的声色犬马、胡吃海喝。我当时年纪小，以为人的一生就是这么过的。后来大一点，他带我去了扶光园，见到景成总督和少岛主，我才发现，人生并非如此。我从少岛主那里借了些书，自己学写字、读书。上司看我另有所好，也常常给我讲解一二。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也并非只知享受，所谓大将军名正言顺，而非浪得虚名。可惜我资质有限，启蒙又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会写自己名字。大将军心善，可怜我上无父母教养，下无兄弟扶持，可偏偏又有些小聪明，未必能成事，若流落到市井之地，做个地痞流氓，破坏力还是不小。因此，将军拉我一把，抬举抬举，给我个小官当，也不指望我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太平盛世，只要我不做坏事就行。”
　　他说的恳切，南见眨着眼睛将信将疑。听他说从小没人管，一个人玩，不禁心生怜悯，抬手想去抱抱他；听他说自己学写字、看书，心里又生出十分佩服；说到有些小聪明，给个小官，南见心想，岛主之下，不过一个总督一个大将军，三十万精兵强将的统帅，好小好小的官呐！
　　南见知道他一定有所隐瞒，不过刚才几个将士皮里阳秋、又褒又贬的话真是让人忍俊不禁，不自觉的又笑起来。
　　秋信也不恼，一对桃花眼里仿佛驻扎了两个痴情种，深情款款又不知羞臊的看着她。
　　南见道：“你脸皮也怪厚的，被自己手下这么说，还能没事人似的，也是让人佩服。”
　　秋信道：“古人为哄老婆开心，不惜烽火戏诸侯，我只是被人在脸上吐了几口唾沫，就哄得美人展颜一笑，多一本万利的事。我再恼，岂不是得了便宜卖乖。”
　　南见调转头，又笑了，然后啐了一口，斥道：“不许叫我老婆，没说要嫁你呢。”
　　秋信弯着腰，俯在她耳边道：“你不嫁我不娶，什么时候想嫁了我接着便是。”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心和傻叔站在身后。南见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脸倏地红了。
　　叶心倒背着双手，笑道：“更深露重，大将军找几个弟兄哄我们小姐，哄的也是辛苦。”
　　南见愕然，抬头去看秋信。
　　秋信一脸无辜，冲她摇摇头。
　　叶心走到南见身边，道：“小姐，大将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十岁就把你老爹拿捏的死死的，但凡他犯事，挨罚的都是别人。想要小姐见见黄州城天下太平，对他而言，小菜一碟。下次夜里再出来，叫我。这次是看天下太平，下次就不知带小姐去哪儿了。”
　　一席话说的南见犯起了嘀咕，回想刚才的事，好像是太巧了。
　　“疑心生暗鬼。”秋信道：“小姐，你眼前之人落地起嘴里就生了两只鹦鹉，一黑一白，黑的嬉笑怒骂、谎话连篇；白的只唱颂歌，专供岛主。”
　　南见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叶心，问：“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一路跟着我吗？”
　　叶心道：“岛主有令，让我护小姐周全，我自然要提起十二分小心，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看见有人坐在小姐门口，我就盯着他了。”
　　南见心里“咯噔”一下。
　　叶心又道：“不过一看，原来是大将军，我就回去打了个盹。睡醒一觉，发现人不见了，我和傻叔就追出来了。不早不晚，将士们正在给小姐讲大将军的光辉事迹。诶呦哟，才到黄州，我这耳朵啊！”
　　南见听到前半段，心想，还好没看到她和秋信握着手；听到后半段，仅凭叶心的口气就断定，这些人一定是秋信找来陪他演戏的，心里便涌起一团火。再想到红姿抱着他的胳膊，叫梅子的女人给他炖鱼，两个女人神情暧昧，在酒馆里泼妇般的争夺，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客栈走去。
　　一夜未眠，南见蜷在床上补觉。众人不忍打扰，躲出去了，只留了杜若在房里服侍。杜若聪明伶俐，绣的一手好花，看过年的时候南见给叶清平绣了件海棠花的袍子，又见叶清平平日里所用之物多有此花，便料想他中意海棠。因而，没事的时候就拿起缎子绣上几朵。这次随车一路来到黄州，见秋信没带小厮，随行也只带了两套衣裳，又看南见对他冷言冷语，不知是因为定婚生疏还是有什么不得知的原因，便想代南见做点东西送给他，缓解缓解两人的关系。
　　吴潜的夫人派管家来请秋信，秋信推辞不过，带着叶心一道去了。
　　南见一觉睡到日薄西山，刚好杜若绣好了一方帕子，见她醒了，笑嘻嘻的走过来，托着帕子给她看，道：“小姐看，这东西怎么样？”
　　南见惊喜的叫了一声，道：“早知你的手巧，这花像长在树上的，初开的花，花瓣如雪，花蕊如红烛，雪托着烛，烛照着雪，平儿见了，不知怎么喜欢呢！”
　　杜若倏地抽回手，道：“这东西不是送岛主的……也不送小姐，我早替它找好主人了。”
　　南见眨着眼道：“不送平儿就算了，也不送我，难不成……”
　　杜若忙道：“送大将军的。”
　　南见一怔。
　　杜若接着道：“大将军辞了官，小姐对人家冷冷的，还说什么废将！我说呀，大将军就是不当官了，也是岛上一等一的好儿郎。青州城多少姑娘都梦寐以求的要嫁给他呢！幸亏岛主英明，麻溜的给你们赐了婚。既定了婚，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小姐怎么对人一会儿冬天一会儿夏天的？”
　　南见不解的摇摇头，心想，秋信哪好，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往上贴？好像她叶南见嫁给他，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杜若把帕子放到南见手里，道：“大将军让吴夫人请去了，听□□，也是老熟人了，怕是又要喝了酒回来。一会儿回来，小姐千万收收性子，咱们才走了一州，剩下的还要大将军带路呢。”说完，转身出去给她准备吃的。
　　南见拿着帕子，心想，好个会驭人的大将军，在我眼皮底下，就把我的丫头调教成你的人了？
　　杜若端来六个菜一碗饭一碗汤，还有三样小点心。菜是黄州本地的口味，点心也是姑娘们喜欢的甜品。南见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想到这里的人们饱食暖衣，自己不好好待在青州陪叶清平，非要兴起跑出来看看天下是否太平，真是没事找事。这样想着，一桌子菜也变得索然无味，草草吃了两口，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秋信、叶心带着韩香回来了，三个人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走进来。南见抬手揉揉眼，只觉得自己心瞎眼拙，不该出来凑这个虚热闹。
　　偏偏三个人说的正得意，站在楼下谁也没注意到她。韩香拉着秋信的手，歪着头唱起了戏文。秋信不错眼珠的看着，脸上露出一副痴情的相公模样。叶心伴着韩香的曲子摇头晃脑，一颗聪明的小脑袋甩的像个拨浪鼓。
　　一曲毕，秋信和叶心击掌叫好。
　　南见叹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里。
　　次日一早，吴潜府邸的总管钱朋和斗鸡卫参将贺栋来拜见南见。
　　钱朋奉吴夫人之命请南见到将军府坐坐，贺栋请南见去斗鸡卫大营巡视。南见一身盛装接见了二人，也不啰嗦，商定先去斗鸡卫大营看望将士们，再去将军府。
　　钱朋回去复命。
　　贺栋带路，秋信、叶心一行人陪着南见去斗鸡卫大营。
　　黄州驻地屯军五万人，吴潜带出去三万人操练，一万人驻守海防，五千人各处防守，大营留守五千人轮换。南见到时，将士们正在操练，一个个龙马精神、孔武刚健，一看就是久在沙场千锤百炼的行家们，而非临时拉来滥竽充数的。
　　见过了众将士，贺栋又带南见去器械库巡检兵器，各处察看一番，又看了粮食配给，然后抽身回到校场。
　　西北方有十名将士正在拉弓射箭，南见来了兴趣，走过去取过一把弓，对贺栋道：“贺参将，我在家时和岛主学过两手，拉一弓请你品评品评。”
　　贺栋道：“大小姐抬爱，卑职不敢。”
　　南见冲着靶子轻轻一拉，正中靶心，众将连连叫好。
　　放下弓，南见对贺栋道：“岛主教了我几招棣华剑法，久不操练，手生了。今天见将士们神勇无比，手也痒痒了，不知哪位愿与我切磋切磋？”
　　贺栋看了一眼众将，道：“小姐有意，卑职愿陪练。”
　　“好。”南见道。
　　她没随身带着剑，贺栋给她找了一把。南见比划两下，二人正式开打。自从修习了棣华剑法，她还没和人真刀真枪的比试过，今天也算是见见真章了。
　　这把剑没有六十六斤，南见用起来更加随心所欲，她身姿轻盈，将棣华剑法巧妙的融入几招重鸣剑法，刚中带柔，柔中带刚，把贺栋的飞天雀逼的连连后退。
　　比试了两百多招，南见后撤一步，收了剑，哈哈大笑。
　　众将连连击掌，齐呼：“大小姐威武。”
　　南见羞红了脸，背着手，正色道：“让各位见笑了，我不过在家消遣，练着玩的，都是花拳绣腿，定国安邦还要仰仗各位，南见在这里代岛主谢过了。”
　　在大营里逗留了两个时辰，辞别众将，一行人前往吴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