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岛之落霞之巅》程智

149、无章法件件戳要害 亮明牌花间困药泽

　　周永叔语重心长的问他出生年月，父母何人，家住何方，他一一答了，一字不差。
　　周永叔看了一眼叶清平，又问他管家、婆子姓名，他也答了，也不差。
　　周永叔又问他三年前，家里去了一伙强盗，将府邸□□了，可有其事？他便将整个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与当年的情况一般无二。
　　周永叔又问，事情过后，他去了哪里？他便慢条斯理的说起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有两炷香的工夫。左丘公、丰长离围在身边听着。
　　末了，周永叔走到叶清平身边，低语了几句。叶清平笑而不语。
　　周永叔叫秋原将药泽先安顿一下。秋原叫过万小山，将他扶走。
　　左丘公自告奋勇，走到叶清平跟前道：“岛主，这些人胆大妄为，白日青天闯进总督府邸，我看不如这样，就由下官来查明事情原委，按律处决。”
　　叶清平道：“此事非大人莫属。不过他们武功高强，牢里的官差怕是看不住。”看着陆长奇道：“陆副将，我的意思，斗鸡卫上。不必兴师动众，就把他们关在这里，后院有两间厢房，放在那里即可，留下一百名将士看守。”
　　陆长奇也不多言，领命称是。叶清平走到他身边，指着肖方，低声道：“此人用毒一流，千万小心。”
　　陆长奇道：“岛主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说完，让刘同将肖方等人押下去。
　　这事处理完了，叶清平看着汪彦卓，笑道：“汪大人，难得今天人齐全，我做东，大伙去百香居乐乐如何？”
　　汪彦卓心想，宴无好宴，不知他又打什么主意。但既是岛主开口，哪有不从的道理，笑道：“难得岛主有雅兴，我立马派人快马加鞭预备酒席。”说毕，叫过宋晓知，嘱咐两句。宋晓知领命而去。
　　叶清平扬头看着府邸，这个叶景成生前钟爱的地方，从今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他暗自叹气，心想，也许伯父离开的那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随他而去了。不然，为何闯进不速之客，作为叶家的后人，他却没有一点感应？这不应该，不应该啊！他木然的抬起了手腕。
　　周永叔见他发呆，一把握住他的手，道：“岛主，这里的事既处理完了，接下来的事有左丘大人和陆副将办理，放宽心吧。”
　　叶清平自知失态，浅浅一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陆长奇和陆小重道：“忘了一件事，伯伯房里那个困魂阵怕是对生人有碍，陆副将暂时不要带人进去。小重，你去找些僧人做场法事，完事后再让人走动。” 二人领命。
　　都安排完了，一行人奔百香居而去。斗鸡卫换班，留下高义带人在这里值守，程光、韦冲则随着叶清平前往百香居赴宴。
　　到了酒楼，宴席刚好齐备。
　　叶清平坐了正位，文正、翁逸分别坐在他两侧。
　　汪彦卓坐了左首第一位，接着是周永叔、左丘公、丰长离、金叔敖、沈秀、万涛、黄华、万沧海、苏流光、宋晓知；陆长奇、郑成、苏流灿、刘同、季凯、程光、韦冲等人坐了右首的位子。
　　秋原、陆小重、万小山、蒋小玉、少峰、尹希、丁仪等人坐了最外首的位子。
　　宴席开始，叶清平也不啰嗦，举杯道：“在座各位，既有能臣也有名将，还有富商巨贾，都是岛上的栋梁，我敬大家。”
　　众人举杯，道：“敬岛主。”
　　说毕，一起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叶清平打量着眼前一桌素菜，对宋晓知道：“宋大爷心细如丝，做事体贴周到。记得去年给伯父换棺，我们在配殿曾有过一番对话，你可还记得？”
　　宋晓知堆笑道：“去年早些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到岛主，人们交口称赞，都道是好个画中仙人。我记得岛主说，鸡是五德之禽，正因为先辈们胸中有勇，手足不惰，才开创了斗鸡岛今天的太平盛世。岛主又说，一家富贵九家贫，为商者，防过犹不及。”
　　叶清平笑道：“大爷真是个有心人。”然后举杯敬他。
　　宋晓知忙端起杯子，回敬过去。
　　喝完酒，叶清平道：“去年此时，岛上有五位巨富，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看着金家落败，我心甚忧。”顿了顿，看着陆长奇等人道：“秋将军在斗鸡卫二十多年，今年去职，我想，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说完，转头去看汪彦卓，接着道：“前几天，大赦的二百多犯人跑回来冲击大牢，说什么只要他们回来坐牢，每月就能得到多少银子。大人，你说荒不荒唐？”
　　汪彦卓听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搞不懂他要做什么，笑道：“岛主不必烦恼，作奸犯科者自有国法处置。”
　　叶清平赞同，转头看着苏流灿道：“副将上次在接引海域因公受伤，到底是你机敏，我竟毫无察觉。今天伤既好了，正好我身边少个谋士，不知你可愿到扶光园行走。”
　　苏流灿伤愈回到斗鸡卫大营，早已听了些传言，如今叶清平提起，自然乐不可支，但不免谦虚一番，道：“卑职谢岛主赏识，我资历浅薄，见识有限，能在你老人家身边服侍，三生有幸。”
　　叶清平笑道：“过谦了，你机灵聪敏，深得我心。”指着少峰道：“这位是少峰，我的大管家陈廷碧的助手，对园子里的情况最了解，让他先带你熟悉熟悉园子的事。”
　　苏流灿冲少峰拱手一礼，道：“有劳了。”
　　少峰忙回了一礼：“不敢。”
　　安排完苏流灿，众人又喝了一杯酒。
　　叶清平对万沧海道：“愚人谷的大巫师住在你那里，我上次拜访，见他神采飞扬，比我还生龙活虎，可见你办事周到。他是斗鸡岛的贵客，千万仔细照看，如有不能定夺的事，随时来报我。”
　　万沧海道：“能为岛主分忧，万某荣幸之至。”
　　叶清平又看着万涛道：“你也不错。”举杯敬他们父子。
　　和万家父子喝了一回，叶清平又敬金叔敖、苏流光、黄华等人。然后对季凯、程光、韦冲道：“你们三个常年跟在秋将军身边，感情深厚，如今他去职，不要有什么想法。他跟在我二伯父身边多年，学了一身本事，又有郑老教导训诫，见识格局远在许多人之上，这次巡视回来，我必会给他个交代。你们也要勤于公事，把握大好前程。”
　　三人道谢，和叶清平喝了一回。
　　叶清平又敬陆长奇、刘同，道：“两位在军中多年，劳苦功高，叶家的规矩，绝不会辜负功臣。我敬二位。”
　　两人和他喝了一杯。
　　都敬了一回，叶清平看着文正和翁逸，对众人道：“众所周知，文世兄的叔叔和翁世兄的伯父，一位是扶光园的护卫长，一位是青州卫的指挥使，文、翁、贺、谭四家更是岛上的名门望族，与郑、沈、李、施几家也关系亲厚，如今去了丹州，听说那里民风纯朴，子民安乐，可见榜样之功德。现四家人在总督署无任职，斗鸡卫也没有，所谓旁观者清，我看不如在江湖上为我做个监察，上管大员下管庶民，每月给扶光园提供一次奏报，以免我有失察不周之处。”说完，看着汪彦卓道：“大人意下如何？”
　　汪彦卓心想，说来说去，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笑道：“人说‘闭心塞意，不高瞻览者，死人之徒’，岛主深谋远虑，彦卓认为，不仅四位世家大族，就是平民百姓的三言两语，也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为政者，最忌不了解民间疾苦又一意孤行。长此以往，必引发动荡，难说不损及根本。闲暇之时，苏、宋、万几家也常向我提及百姓所思所想，对施政大有益处。”
　　“很好。”叶清平赞了一声，接着道：“既然大人这么说，从今以后四位世家大族就做我的监察了。”又道：“汪大人，药泽抓到了，他的府邸又是一桩无头案，我听说现在的主人叫李阿斗。这个‘李’非‘李家’的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如何吃的掉药府？他若吃的掉药府，在座的万、苏、宋三家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他的财力。三位大爷对民间之事了如指掌，是否听过这个名字？”
　　三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言语。
　　汪彦卓道：“岛主，药泽既已抓到，他的府邸如何卖给了别人，他自己最清楚，左丘大人过问一下，真相便会水落石出。”
　　叶清平道：“大人言之有理。只是有这样富可敌国的人，大伙怎会不知呢？他做的是什么行当，赚的谁的银子，钱来自何处，又收在哪里，大人不想知道？”
　　汪彦卓笑道：“斗鸡岛建岛三百多年，如果有人建岛起默默积累而为人又低调不张扬，有这么大笔财富也不是不可能。”
　　叶清平道：“大人这是在说我吧？”
　　众人嘻嘻笑了。
　　汪彦卓道：“岂敢，彦卓罚酒一杯。”说完，拿起酒杯喝了下去。
　　叶清平看他喝完了酒，调侃道：“我自然是岛上第一大财主，也不敢说能拿下药府，所以才好奇，谁能比我还有钱？大人刚才说的，虽是玩笑话，可若是事实，总督署周大人就要第一个被革职。”然后对陆长奇道：“派人立马包围黄花地，将府邸封禁，把李阿斗给我带过来。”
　　陆长奇领命而去。
　　汪彦卓没想到叶清平如此果决，看了一眼金叔敖。金叔敖手抖了一下，快速的攥紧了拳头，对他使个眼色，示意他安心。
　　两人的举动叶清平尽收眼底，丢开他们，笑眯眯的去看万沧海、苏流光、宋晓知三人，道：“去年，我说给诸位一年时间，如今时间已到，并不见各位有所收敛，总督大人是各位的故交，拉不下脸与你们计较，这个坏人又得我来做。今天这顿酒宴，既是答谢各位这些年对岛上的民生照顾，也是劝各位收手。不知，我的话说明白没有？”
　　三个人被他绕的晕晕乎乎，原以为宋晓知一番话他已丢开手，又是什么监察，又是药泽和李阿斗的好戏，又惊诧他怎么突然让陆长奇去拿人，正纳闷竟又说回了他们，一时呆坐着，都不答话。
　　汪彦卓看几人不答，少不得出来应酬一番，道：“岛主，此事我正与他们布置，只是涉及太多，还需要些时日，请岛主恩典，彦卓争取半年之内，将事情完结。”
　　听他这样说，万、宋、苏三人马上反应过来，一起道：“请岛主恩典，再通融些时日。”
　　叶清平道：“汪大人果然真君子，这种时候不但不避贤，反而出来替他们说话。好吧，你们既真心实意，我也不能刻薄寡恩，就再宽限半年。”
　　啰里啰嗦了一大堆，菜都凉了，终于能吃一口了。
　　宴席结束时，叶清平突然说了一句：“左丘大人，药泽不同别人，我将他带回扶光园，放在花间地，你要问什么，来扶光园吧。”
　　汪彦卓心想，这不是对左丘公说的，是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