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岛之落霞之巅》程智

148、困魂阵力证真小人 智慧目识破假富少

　　秋原、程光、韦冲等人在府邸一连查找了三天，确认无事后，才请叶清平过来。
　　叶清平邀上汪彦卓、周永叔、左丘公、丰长离、金叔敖、郑成、陆长奇、苏流灿、刘同、高义、沈秀、万涛、黄华、文正、翁逸、万沧海、苏流光、宋晓知等人一同前往。
　　程光、韦冲带领两队斗鸡卫依旧驻守在府邸周围。陆小重头前带路，一行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进了府邸。院子里已经过一番打扫，陆小重又命人移来了两百株牡丹。众人所经之处，但见佳木葱茏，水清石净，花草可人。转过游廊，出现一座两层楼阁，众人便知，这是叶景成在世时休息坐卧之所。
　　陆小重上前，推开门，请众人入内。叶清平先走了进去，接着是汪彦卓、周永叔等人。房子共分了三部分，一部分花厅，一部分卧室，一部分书房。书房占去了二分之一的地方，花厅次之，卧室只有两张床的地方。房子里空空如也，家具器皿一概全无。
　　周永叔大惑不解，他记得叶景贤在世时，这里的东西除了部分收回扶光园，日常所用是留下的，怎么如今什么都没了？不解的看着叶清平。其他人虽然没说话，脸上也是一团疑云。
　　叶清平聚精会神的打量着屋子，这里，可是他童年的乐园。
　　叶景成是个书呆子，醉心于研究学问，忙碌起来常常黑白颠倒、日夜不分。白天在总督署处理完公务，晚上还要折腾上几个时辰，甚至一连几天不合眼。
　　身边人熬不住，从一个人增加到三个人，轮流在身边陪着。
　　时间一长，大家都觉得他长此以往，必会累及身体，跑去扶光园报告了老岛主叶华明。叶华明深知儿子有些“呆”症，说也无用，让管家把叶清平抱过去。
　　叶景成对这个小侄子喜欢之至。叶清平一来，叶景成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或陪他聊天嬉戏，或抱着他外出寻胜。叶清平人小鬼大，仗着一棵独苗，没少“捉弄”伯父。不管什么事，只要他发话，叶景成都欣然受之。
　　在叶清平心里，伯父并非“呆”，而是大彻大悟、超逸出尘的方外之人。他打量着每一处角落，处处都诉说着那美好的过往。上方不时传来他和伯父玩闹的嬉笑声，是那么的真切，触手可及。叶清平抬头看着屋顶，恍若伯父的脸飘浮在上方，深情的看着他。
　　“你们看，那是什么？”沈秀突然嚷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地面上影影绰绰的刻着些横七竖八的细纹。周永叔走过去，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细纹占据了大半个地面，层层堆砌，毫无章法。但在杂乱无章的表象下，又像经过了深思熟虑，刻了一层又一层。
　　众人围着细纹研究了半晌，不知何意。再说，这是前任总督的府邸，岂可指指点点。叶清平刚杀了五个不听话的犯人，所谓天威难测。这位看上去年轻温润的岛主，如今在众人眼里只是个喜怒无常、睚眦必报的暴君。于是都小心翼翼，闭口不言。
　　叶清平看出来了。但见，最上方团团细纹凌空而出，对下方形成碾压之势。接着，几道锐利的纹路，组成三把悬空的宝剑，剑指下方一个上宽下窄的棺材。棺材上头刻着一个“灭”字，下首刻着一个“杀”字。棺材两旁似圆似方，犬牙交错。中间密密麻麻的纹路纵横堆叠、参差不齐，组成上百个迷咒。最下方的细纹浅浅淡淡、似有若无，好似弱柳扶风，又似水波荡漾。
　　叶清平“嗤”一声笑了，给众人解惑：“这是一个困魂阵。上有乌云盖顶，下有万顷碧波，中间悬着一个棺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上方有天、地、人三把宝剑压制，两旁驻守着万千地狱小鬼。棺材上密密麻麻一篇咒文，大意为：永世长眠于此，独享黄泉盛宴。”
　　郑成甚感惊奇，问：“岛主，你如何看出来的？我看乱糟糟一片，什么也没看明白。”话刚出口，便觉得莽撞了，心里不禁后悔。
　　叶清平笑道：“哥哥大家公子，哪懂这些歪门邪道，这是咒人死后永世不得超生的邪术。”
　　“啊？”郑成吃了一惊。
　　左丘公背着手，道：“景成总督受万民爱戴，谁这么阴毒，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周永叔站起身，看着阵法，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年轻时跟在叶景成身边，叶景成学富五车，除了诗书礼乐，杂书没少看，诸如困魂、镇魂、招魂之类的法阵，他自然也是有涉猎的。因此，叶清平能看出来，周永叔也看出来了。
　　秋原走过来，举起剑要将阵法毁掉。
　　叶清平立马制止，道：“不必。伯伯并无追求长寿之心，也无超生轮回之意，他生，醉心于自己喜欢的事，到了阴间怕也难改，想来阎王拿他也无可奈何，不过是小人的臆想罢了。”然后对左丘公道：“大人想知道何人所为，跟我来。”说着，转身出去。
　　叶清平带领众人来到兵器库，这是一座二层楼阁，铜墙铁壁，只有一道门。一行人离着三丈远，叶清平便驻足不前了。汪彦卓上前几步，站在他身后眺望。
　　万小山、蒋小玉带人推来一车大石头，放在门前，然后快速的退回来。
　　叶清平抬手一扬，门倏地开了。秋原挥出老焰，将石头甩入房里。只听噼噼啪啪万箭齐发，冲着石头射过来。石头崩裂，如天女散花，坠落在四处。
　　众人大惊。
　　箭雨过后，秋原又是一记，将一块石头再次打入房里。又是一阵箭雨。
　　丁仪不安的看了一眼汪彦卓。
　　秋原接连送了六块石头进去，箭雨方才停了。地面上已堆了一层厚厚的羽箭。
　　郑成道：“谁设的这么恶毒的机关？”
　　叶清平看他义愤填膺，笑道：“设机关的人就在里边，若不是他们自己想求生，哥哥看到的，远远不止这些呢！”说完，看了一眼秋原。
　　秋原了然，挥鞭将羽箭甩出房外，清理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万小山、蒋小玉、少峰戴上面罩和手套，全副武装跑进房里。不多时跑出来，每人手里拽着一个人，拖到池子里。秋原让庆明、庆知去抬水，给他们清理一下。
　　万小山、蒋小玉、少峰再次跑进去，又拖出来几个。往返五次，共拖出来十五个人。三人四处查找，确认没人了，才出来和叶清平禀报。
　　叶清平对陆长奇道：“陆副将，这库里有一千六百件兵器，都是日常所用，麻烦你派几个人帮忙收拾收拾，那些羽箭有毒，千万小心，就让小山、小玉、少峰三人领队，副将不必亲自出手。”
　　陆长奇领命，让高义、刘同点了六十名将士，跟着万小山三人清理去了。
　　叶清平带领众人来到附近的听雨轩，围着石桌坐了。这处轩榭，临水而建，池面上散落着一个个碧玉盘，微风徐来，神清气宁。叶景成在世时，闲暇之余常常过来静坐，或品茗下棋，或听雨赏荷，看天地空灵，感世间大美，悟人生奥义。
　　肖方等人刚被拖出来时昏厥不醒，经过清水洗涤，脸上焕然一新。一个个的都睁开了眼。不过依旧蜷缩在地上，神态萎靡，憔悴不堪。
　　秋原知道，他们被困在兵器库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是饿的，让人端来些细粥、软糕，喂他们吃了，然后将他们带到叶清平面前。
　　肖方等人腿脚瘫软，站立不了，一个个的坐在地上，垂头不语。
　　周永叔盯着其中的一个人打量，看了两眼左丘公、丰长离，起身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道：“药泽？”
　　那人抬起头，眼里无光，看了他一眼，又将头埋下去。
　　秋原走过去，护在周永叔身边，拉着他后退了两步。
　　左丘公、丰长离走过去，盯着看了半晌，对叶清平道：“岛主，他是药泽。”
　　叶清平听了，既没两眼放光，也没悲悲切切，笑道：“三位大人与他多年不见，仅凭一张脸，如何认定他就是药泽？”然后起身，道：“药泽身娇肉贵，若是他，困在兵器库里三天三夜，滴水不进，怕是早就归西了。再看这位，虽现下身子不济，能熬上三天，必是意志坚定、刚强铁骨之人。”
　　三人闻言，又仔细打量起来。
　　秋原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何时潜入的府邸？意欲何为？”
　　肖方等人不答。
　　左丘公上前一步，又问了一遍。
　　众人还是不答。
　　周永叔走到酷似药泽的人跟前，问：“你是药泽吗？”他声音温柔至极，像在哀求。
　　那人迟疑半晌，点了点头。
　　左丘公、丰长离猛的冲过去，将他围住，问：“你真是药泽？”
　　那人终于开口了，道：“是。”他声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
　　周永叔扶着他的肩道：“那你怎么进的府邸？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他们又是谁？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叶清平看周永叔如此激动，知他执念太深，转头看了一眼汪彦卓。
　　汪彦卓面色平静，颇有些事不关己又身居总督之位不得不做出一副庄重之态的样子。
　　叶清平走到自称药泽的人面前，道：“既是药泽，药伯父当年为你起名为‘泽’，你可知其意？”
　　药泽道：“父亲希望我如雨如露，滋润万物。”
　　此言差矣，药泽的名字是他母亲起的。他母亲为一风尘女子，胸无大志，为儿子起名为“泽”，既是感谢药恒待她情深义重，又感念他将儿子认祖归宗。
　　第一道题就答错，叶清平不声不响，指着肖方等人问：“他们是什么人？”
　　药泽道：“志同道合之人。”
　　叶清平问：“何志？何道？”
　　药泽道：“利民兴岛之志，利民兴岛之道。”
　　叶清平道：“利民兴岛？三更半夜火烧粮铺，光天化日打砸龙王庙，夜袭大员，调唆大赦之人冲击大牢，这就是你的利民兴岛之志？”顿了顿，接着道：“药伯父名满天下，十八岁离岛，岛上缺粮，他便将岛上的茶叶带出去换粮；岛上缺药，他便将岛上的木材拿出去换药。每次回来，金银满船，货物满仓。岛上哪座桥、哪条路没用过他的银子？哪个百姓没用过他带回来的药？你自称药泽，既不了解药恒的所作所为，也不知自己名字的来历，岂能是药泽？”
　　周永叔看叶清平要恼，忙道：“岛主，我来问他。”
　　叶清平见他还不死心，敛了脾气，笑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