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岛之落霞之巅》程智

150、做法事旧居燃大火 假人手岛主移人犯

　　叶清平回到扶光园，将药泽安置在花间地。他笃定，这个人不是药泽。每日派花奴为他送一次饮食，两碗米饭、两个菜，一碗汤、一壶美酒、一壶好茶。菜品一荤一素，精致讲究，每日不同。只是食量有限，仅吃五分饱，撑不死饿不着。
　　所谓花奴，是一辆四轮小车，上面四四方方，刚好放下饭菜，头前一个鸡头，脑袋上围着一圈时令花束。车高一尺三寸，每天午时穿墙而过，将食物送到后又自行启动，穿墙而回。
　　叶清平猜的不错，此人确实不是药泽，真名子燕，是陆长奇、肖方的同门师弟，因与药泽相像，故而被汪彦卓选中。
　　子燕长相阴柔俊秀，性子隐忍克制，武功高强，不在陆长奇之下。但又从不与人争强斗狠，只要出手，必会让对方长个记性。
　　关于花间地，外界盛传为禁地，擅闯者有去无回。陆长奇来过，且来去自由。因此，当叶清平将子燕安置在这里时，他并未放在心上。
　　但见，雕栏玉砌美轮美奂，亭台轩榭小巧别致，玉树林立，花草繁茂，一池碧水烟云笼罩。好一个逍遥自在的所在。若是能在此颐养天年，人生必无缺憾了。
　　子燕在里面待了三天，酒足饭饱后便出去找寻出口，除了发现一个长宽各一尺四寸供花奴出入的洞外，并不见大门。心想，万小山送他进来的时候，明明是从门而入，为何凭空消失了？
　　他听陆长奇说过这里，一地不知名的花草，两间普通的屋宇，如何变成这般模样？接下来几天，他锲而不舍，吃饱睡足后便去各处找寻出口。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将花奴出入的洞口运功轰开，一阵烟尘过后，却见雕梁画栋、玉树琼花、小桥流水，竟又是一个花间地！
　　子燕转了一圈，跑到花奴出入的洞口，再次推出一掌打了过去，跳到外面，还是在花间地。如此几番下来，明白了，他被困在一个层层堆叠的迷阵中，若不是叶清平把他带出去，恐怕要在这里困上一生一世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再说汪彦卓，离开百香居，回到万福宫后，召来丁仪和金叔敖，让他们务必将肖方等人救出来。至于黄标，身在大牢，万一受不了大刑，可以将事情一推六二五，丢到药泽身上，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子燕就更不用担心，有药泽这个身份做保护，叶清平不会拿他怎么样。三人合计了半晌，丁仪出去安排了。
　　陆长奇带人进入黄花地李阿斗府邸，搜寻一番，没有找到李阿斗，将府邸封禁，带上管家回来跟叶清平复命。
　　李阿斗不在，叶清平早就在意料之中。想来管家不过是个替罪羊，一问摇头三不知或装傻充愣，所以不跟他废话，让人将他送到总督署，交给左丘公处理。
　　两日后，陆小重去宏光寺请了三十六名和尚，到叶景成府邸做法事。
　　叶清平因事不能前往，汪彦卓要迎接愚人谷的林小姐也无法脱身，加之有人对叶景成下如此诅咒，不宜大肆公开宣扬。因此，只有周永叔、左丘公带着两个副手沈秀、万涛过来帮忙应酬一二。
　　陆小重带领庆明、庆知、庆喜等人准备仙香、红烛、香油、黄纸、红绫等物，陆长奇、刘同、高义、季凯、韦冲带着一百名斗鸡卫将士驻守在府邸内外。
　　和尚领头的名叫道一，是宏光寺主持的大弟子。叶清平小时候去宏光寺礼佛，都是道一接待。后来叶华明去世，叶景贤诸事繁多，便不大去寺里了。
　　道一带了三十五名十七、八岁的小和尚，个个眉清目秀，相貌不凡。道一在正楼门前焚香祷拜，礼毕后带着众人端坐在叶景成房中，闭眼打坐，口中念念有词。
　　周永叔、左丘公等人站在大门前负手而立，静候着里边传出佳音。身边供桌上摆放着三个香炉，里面燃放着三柱仙香，轻烟袅袅，余香阵阵。
　　众人等了两个时辰，陆小重走过来，低声道：“大人们，这经要念上三天三夜，先到听雨轩用些饭吧。”说毕，叫庆明留下守在门口，以备道一要什么东西，然后头前带路。
　　周永叔边走边问左丘公：“可问过那些人，是什么来历？”
　　左丘公摇头，道：“铁嘴钢牙，别说来历，姓甚名谁也不知呢。再要这样下去，少不得大刑伺候了。”
　　周永叔又问陆长奇：“他们在这里可还老实？有什么发现没有？”
　　陆长奇道：“他们被关在兵器库三天三夜，饿的气短身虚，一条命少了半条，在后边蜷缩着，一动不动。”
　　周永叔颔首，心想，十五个陌生的面孔，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叶景成的府邸，必不是泛泛之辈，从哪儿来的呢？
　　说话间，一行人便来到了听雨轩，才落座，沈秀突然嚷起来：“着火了。”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正楼上方升起一团团黑烟。
　　陆长奇跳起来，让高义带人去提水，他带领刘同去救人。
　　周永叔、左丘公见状，也跑了过去，陆小重、沈秀、万涛紧随其后。
　　季凯、韦冲今日负责驻守府外，眼看府里升起黑烟，忙嘱咐众将士：“你们守住大门，我们进去看看。”说完，朝府里跑去。
　　正楼已是火光冲天，里面发出阵阵惨叫，和尚们前赴后继，三三两两的奔向门外。
　　庆明一边咳嗽一边拿着蒲团拍打着供桌，脸上早已被火烤的通红。
　　陆长奇问道一：“里面还有人吗？”
　　道一头上被掉落的东西砸破了，血流了一脸，颤抖着道：“有，快救人呐。”
　　闻言，陆长奇嘱咐：“躲到安全的地方，远离火源。”说完，冲进楼里救人去了。
　　陆小重将人交给周永叔、左丘公照看，抬手拽过庆明，问：“怎么回事，火怎么着起来的？”
　　庆明一通咳嗽，嘟囔两声，说不出所以然来。
　　陆小重长叹一声，丢开他，带上庆知、庆喜去取水灭火。沈秀、万涛跑过去帮忙。
　　高义带着将士们跑进跑出，才浇灭了正楼的火，听雨轩又着起火来，季凯、韦冲忙带人跑过去扑救。
　　一时间，众人如没头苍蝇似的，在宅子里奔来奔去，四处救火。
　　陆长奇、刘同从楼里抱出两个和尚，交给道一照看，接着转身去救火。
　　周永叔、左丘公眉头不展，挪到一个角落，周永叔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咱们去厢房看看吧？”
　　左丘公也是这意思，四处张望，想叫过陆长奇，告诉他可别乱了阵脚，看了半晌，不见人，于是跑到季凯身边，扯着嗓子吼道：“季参将，别只管救火，去厢房看看吧，别让人趁乱跑了。”
　　季凯丢下手中的水桶，取下飞天雀，道：“大人放心，我这就过去。”说完，飞也似的跑了。
　　周永叔放心不下，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左丘公也跟着去了。
　　到了后院，只见朱门虚掩，屋里悄无声息。季凯心想，前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这里不可能听不到，怎么一点儿响动也没有。他伸手从身上取出一枚弹珠，用力一掷，向门上打去，只听“当”的一声响，屋宇崩裂，火花四溅，然后“轰”的一声，房倒屋塌，烟尘四起。
　　爆炸声振聋发聩，季凯飞身跳出三丈开外，并顺势扑到了走进来的周永叔和左丘公。三个人摔倒在地，浑身酸麻，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陆长奇带人来了，见状，心知不好，让将士把他们扶起来，手持飞天雀上前查看。
　　两间厢房轰然倒塌，半晌，烟尘才慢慢消散。将士们手持兵刃翻翻找找，哪里还有犯人的影子？
　　陆长奇怒火中烧，命人立马将府邸包围起来，关上大门，又命将士们去各处搜寻，花园里，池塘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百多人找寻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陆小重看着被烧毁的府邸，悲从中来，心想，幸亏叶清平没来，否则还不知如何伤心悲啼呢。
　　事已至此，周永叔知道无法挽回，提醒陆小重先把道一等人送回去。陆小重忙敛了悲伤，找了几辆车将众人送走。
　　时至傍晚，周永叔、左丘公、陆长奇、陆小重回到扶光园，向叶清平请罪。
　　叶清平听说府邸被烧，犯人逃跑，且没人看清火是怎么着起来的，歪头不语。
　　陆长奇心下惭愧，躬身道：“末将有负岛主所托，羞愧难当，愿革去职务，以偿此过。并请左丘大人按律处罚。”
　　见他如此，叶清平笑道：“副将懂棋否？”
　　陆长奇道：“惭愧，末将不知。”
　　叶清平道：“那就不知者不怪了，回去休息吧，几个犯人而已，只要他们在斗鸡岛，就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陆长奇没想到他如此淡定，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周永叔和左丘公陪着一起过来，就是怕叶清平责罚斗鸡卫，看他并不动怒，宽慰陆长奇道：“岛主既如此说，副将不必自责。此事蹊跷，显然有备而来，查找幕后之人还要仰仗你呢。”
　　叶清平道：“此事至少说明几个问题。”
　　众人翘首倾听。
　　叶清平接着道：“一、之前打砸店铺、夜袭伯伯、损毁龙王庙，包括教唆大赦之人冲击大牢，人们说是受药泽指使，如今看来，非也。他只是担了个虚名，有人用他的名义为非作歹；二、我们才知这些人隐匿在伯伯的府邸，这么快就有人出手救人，且手段如此毒辣，说明这伙人对他很重要；三、他先烧正楼接着烧了听雨轩，我猜，他对伯父恨之入骨，与设困魂阵的为同一人。”
　　左丘公上前一步，道：“这些事真是乱如麻，如今我这脑袋里一团浆糊，两眼不辨五色，两耳不辨五音，看岛主气定神闲，你老人家心里若有了主意，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我也好下去行事。”
　　叶清平哈哈大笑，道：“大人肩上的担子是多了些，也亏得你七窍玲珑，手段高超。这样，他们既在伯父府邸闹事，我亲自来抓，斗鸡卫也无需再插手。”
　　几人听他说的轻巧，不禁狐疑。
　　周永叔问：“岛主，你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叶清平道：“虽不确定，也有八分把握。”
　　周永叔听他如此笃定，便知此事不需他担心了。又逗留一会儿，几人告辞离开。
　　周永叔走了，秋原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串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