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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惩恶行雷厉出重拳 证名节浩气护故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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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公说到做到,将冲击大牢的二百二十六名人犯一一押到大堂审问。
万涛全部核对了身份,果然是本次大赦放出去的人。
左丘公恨的牙根痒痒,抽出案卷,双手颤抖不止,这二百多名人犯,都是些屡教不改的小偷小摸,适逢大赦,不说洗新革面重新做人,竟跑回来冲击大牢,致使在押的犯人趁乱逃跑。
二百多名犯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他们聚在一起,干出这么荒唐的事?
他双眼红肿,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开始一个个的过堂。
秋原在堂上看了半晌,见犯人们嬉皮笑脸,毫无畏惧之色,显然是些既无一技之长又好吃懒做的地痞混混。如果家中再无牵挂,牢房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他叹了一声,心里惦记着叶清平,和左丘公打个招呼,转身离开。
同道中人酒楼,叶清平已经和伙计聊了一个时辰的天,又和他们玩了一个时辰的牌,还和他们喝了一炷香的酒。秋原闷不作声的走进来,挨着他坐下。
叶清平叫伙计再上两个菜一壶酒,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哥哥不必烦恼,所谓‘好事多磨’,他们今天跑了,你心里不快。殊不知,他们不跑,不定说出什么惊掉你下巴的话呢。”
“什么话?”秋原问。
叶清平笑道:“既然出招,定是有备而来。如果炸了船能全身而退,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手被抓,咱们定要问他们受何人指使。哥哥猜猜,他们会说何人?”
秋原道:“一个大财主,有炸药的。”
“是药泽。” 叶清平笑道。
秋原愕然。
叶清平接着道:“你看着吧,咱们一天找不到他,所有的坏事都会是他做的,铺子是他砸的,龙王庙是他毁的,我的船也是他派人炸的……从今以后,咱们这位少爷上天入地,怕是无所不能、无恶不作。”顿了顿,又道:“哦,还有,石副将怕也是受他挑拨,去园子里让我主持公道。”说着,又笑了。
秋原喝了口茶,喘着粗气道:“可他到底在哪儿呢?不会真隐身去了海里吧?”
叶清平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道:“别急,咱们放回去的那人,怕是他们一个厉害角色,只要还有用,最好的主子,一定是药富少。”
秋原托着下巴沉思。伙计端着饭菜过来,笑说:“护卫长,趁热吃吧,岛主特意让后厨做的。”
秋原谢过他,拿起筷子吃起来。
已快子时了,康宁街上的灯熄了一盏又一盏。叶清平让伙计们去后边歇着,他来关门。伙计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秋原边吃边道:“冲击大牢的是两百个小混混,大赦时刚放出去的,你打算怎么办?”
叶清平道:“这就是高明之处,找些小鱼小虾,说犯事呢,不过偷鸡摸狗,坐上几天牢,转眼就放出去了,所以这些人才没有敬畏之心。也许只拿了二两银子的好处,调头就敢来冲击总督署。”
秋原道:“就是这话,那五人可跑了,陆长奇都没追上。我看左丘大人长出了一嘴獠牙,恨不得咬死几个。”
叶清平笑道:“如此,就给他几个尝尝。”说完,给他倒了一杯酒。
秋原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问:“过去看看?”
叶清平抬手去拉他,二人携手走出同道中人酒楼。
总督署刑部大堂,左丘公端坐在正中,万涛站在右侧垂手而立。陆长奇则站在左丘公左下首。堂下跪着一个犯人,抓耳挠腮,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叶清平、秋原来了,也不让人通报,径直走进了大堂。左丘公等人见状,忙起身行礼。
叶清平道:“大人免礼。我听说有大赦之人不守规矩,跑回来闹事,放走了几个要犯。”
左丘公道:“正是。所以下官连夜审问,必要查清事情原委,将他们捉拿归案。”
叶清平笑道:“二百多人,大人这么个问法,问上半个月恐怕也难有结果。”然后对万涛道:“查下案卷,大赦之前,这些人里谁刑罚最重,找十个人出来。”
万涛领命,忙和手下人去查找。
左丘公让人将人犯带下去,又请叶清平上座。叶清平坐了正位,让陆长奇将人都带过来,放在院子里,他亲自审问。陆长奇领命,让季凯、高义把犯人带过来。
左丘公命几个差人点上烛火,在院子里连夜过堂。
不多时,犯人带来了,一个个吊儿郎当、弯腰驼背,脸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若不是周围有斗鸡卫把守,准要冲过来和叶清平干一架。
叶清平坐在院子里,一脸轻松的打量着他们,又饶有兴致的看了眼旁边的老松。这棵树,已有百岁之龄,刚刚经历过数九寒天,愈发高耸挺拔。
左丘公、秋原、陆长奇、季凯、高义分立在叶清平两侧。
众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了有半炷香的工夫。
万涛来了,捧着一张纸,呈到叶清平面前。
叶清平扫了一眼,将纸交给左丘公。左丘公欠身一礼,举着纸大声念道:“梅小宝、李子奇、韩成玉、侯帅、张平,出列。” 五人听了,磨磨叽叽的往前走了几步。
叶清平道:“你们五人三进三出,屡教不改。适逢祥瑞出世,天下大赦,不说安分守己却又回来冲击大牢,可见冥顽不灵、无可救药。陆副将,将他们吊在树上,杀!”
一席话,不仅五人惊了,左丘公、陆长奇等人也是怔了一下。不过陆长奇马上反应过来,命将士把人吊到树上。
五人不服,一边推搡将士一边大叫。
一个道:“岛主冤枉,我不过帮邻居吃了只鸡,何罪之有啊?咱们可是斗鸡岛,极乐之地,我是良民啊!”
一个道:“岛主明察,我一向规规矩矩、乐善好施,你不能冤枉好人呐。”
一个道:“岛主,咱们是极乐之地,你不经审判,岂能置人于死地?”
几人边说边躲。将士们毫不含糊,三拳两脚把他们绑了,拖到松树下,选了五处粗点的树枝,跳上去,往下扔绳子。两名将士抱着人犯往上托,一个个的拿绳子往树上吊。
其他人犯探着脑袋观看,又心虚的在底下窃窃私语。
五个人被将士们困住,心有不甘的极力挣脱着,又扯开嗓子大声吼叫。
一人道:“岛主饶命,我们有罪但罪不至死,求你老人家开恩,我们一定学好,做个规矩人。”
一人道:“岛主开恩,岛主开恩呐!”
一人道:“岛主开恩,我们死不足惜,毁了你老人家的一世英明犯不上啊!”
其他二人也道:“岛主开恩,我们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陆长奇见他们左躲右闪、拼命挣扎,不禁生了恻隐之心,调头去看叶清平。左丘公眉头不展,板着一张脸,清冷之气扑面而来。秋原背着双手,脸上不现波澜。
将士们把五人绑好,抱着的人闪在一边,用力的抽了一下绳子。地上的犯人仰头看着,五人在树上踢腾求饶,面部抽搐,颜色发紫,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期间,叶清平一句话也没说。
初春的夜,有些凉,院子里的人们冻的瑟瑟发抖,空气里竟弥漫着一股尿骚味。秋原皱着眉头朝远处看过去,一人打着颤捂着下半身倒在地上。接着,第二个也倒了。然后,倒了十几个。
犯人们再也不像刚来时那般模样了,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扎进地里去。
叶清平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对陆长奇道:“他们冷,点堆火。”
闻言,十几个人立马跳起来,跪在地上求饶。其他犯人见状,一起跪下,求叶清平开恩,饶他们不死。众人磕头不止,求饶声此起彼伏。
左丘公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往里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然后拿起纸,喊道:“张秋水、王川、贺小蒙……”
“大人,大人呀。”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吼道:“你老人家明鉴,我们真是无路可走,才要回到牢里,不是跟你老人家作对,更不是跟岛主作对,求大人容禀。”
左丘公“啪”一声收回纸,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那人跪着往前挪了几步,道:“大人,我们这些人没本事,只会偷鸡摸狗、四处钻营、得过且过。岛主大赦天下,我们感激不尽。可回到家里,到处招人嫌弃。有人说我们走在街上,有碍瞻观,说我们损害了岛上的声誉,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回到牢里。有白来的银子,谁能不要?我们只是些小贼,回来一趟,待上些日子就能赚上一大笔钱,于我等而言,也算生财之路。”
“对啊,大人,真是有人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回来坐牢的。”众人一起吵吵起来。
“一派胡言!”左丘公大喝道:“你们这些人说句好听的叫‘人渣’,不好听的就是畜生。早知道把你们放出去也得再回来。什么人会把白花花的银子往你们身上砸,瞎子不成?”
“大人,是药富少。他钱财无数,乐善好施,说我们只要回到牢里,安安分分的在里边待着,他每个月给我们二百两,等我们出狱的时候,还要再给两千两。”
左丘公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叶清平嘴角浮起一丝笑,站起身,背着双手问:“药富少?家住何方?父母是何人?”
那人眨眨眼,堆笑道:“听人说这位少爷大名药泽,他父亲是岛上的大善人,也是位大财主,叫药恒。家里边的银子比金满楼全盛时还多。其他的,小人就不知了。”
叶清平道:“你见过药泽?”
“啊,不,小人怎么能见到他呢,是他身边人说的。”那人忙道。
“何人?”叶清平问。
那人踌躇半晌,嗫嚅道:“一个脸庞白净,中等身材,叫何琪的人。”
左丘公问:“话是他跟你们说的?银子也是他给你们的?”
“对,就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左丘公道:“胡说八道,药府根本没有叫何琪的人!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老实。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先打两百板子,再拉到树上吊死!”
两名官差领命,过来就要拉出去。
那人忙起身躲到人群里。一时间,人人自危。一个有些年纪的人走出来道:“不敢哄骗大人,真是一个叫何琪的人找到我们,说只要我们回到牢里,安分的待着,就能每月拿到二百两银子,指定让昨日午时回来。说他们家主人喜欢清静,见不了我们整天在街上游手好闲、鬼头鬼脑、不干正事的样子。还说一定是午时回到牢里,早一刻晚一刻都拿不到银子。所以我们才一起涌进来。”
闻言,叶清平回到位子坐下。众人见状,都不言语了。
叶清平高声道:“药恒之子药泽,三年前已经离开斗鸡岛,出去云游去了。三年间,从未回来过。众所周知,他父亲与我父亲是至交好友,他的行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了。
左丘公问:“岛主说的,你们可听清楚了?”
众人道:“听清楚了。”
左丘公接着道:“斗鸡岛上都是良民,你们虽是些不学无术、作奸犯科之流,本官相信,你们还不会坏到无药可救。既然你们愿意坐牢,我就遂了你们的心愿,只是这辈子都别想再看看外面的天了。”说完,叫人把他们带回大牢看押起来。
一人争辩道:“大人,我们信岛主的。我能把何琪找出来,跟他当面对质,看看我们是不是哄骗你。”
犯人们跟着嚷道:“对,把他找出来,当面对质。”
左丘公冷笑一声,道:“好,你们推举三个人,本官放他们出去找,其他人在牢里好好待着。三天之内,如找不到何琪,你们就把牢底坐穿吧。”说着,命人将他们带回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