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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放风筝巧放钓鱼饵 布天罗笑等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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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一宿,众人又困又乏,眼见红日东升,叶清平派一个官差去同道中人酒楼,让他们准备些酒菜,款待众官差和将士们。
左丘公不饿,只是火大,坐在大堂里咕咚咕咚喝了两壶茶,哑着嗓子问叶清平:“岛主呀,先放下这些小混混,炸船的人跑了,你看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啊?”
叶清平看他两眼布满血丝,一宿下来,圆滚滚的身子瘦了两圈,安慰道:“大人放心,五个人不敢说都还给你,起码一个还是可以的。”
左丘公两眼放光,道:“这么说,岛主是抓到人了?”
叶清平胸有成竹。秋原派少峰盯住这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少峰却没露面,说明他去追人了,以他的身手,对付五个不在话下,只是五人怕是有帮手,所以少峰这么长时间没有现身。
刚想到这里,门外通报:“少护卫求见。”
叶清平笑道:“快让他进来。”
说话间,少峰已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贼人。
左丘公大喜过望,走过去笑道:“少峰,我要如何谢你啊?”
少峰道:“惭愧,卑职技不如人,只抓回来一个。”
叶清平扭过头,看着他道:“一个与五个是一样的。”
少峰这才发现叶清平在这里,又一眼扫见秋原,将贼人丢给官差,道:“岛主、护卫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秋原道:“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想过来也难啊。还好你腿快,我来的时候牢里已没人了。”
少峰淡然一笑。
外面进来一个官差,禀报饭菜已齐备,请各位过去用饭
左丘公让官差和将士们去酒楼吃,他和叶清平、秋原、少峰、陆长奇、季凯、高义等人就在后边花厅吃了。众人边吃边聊了些案件细节,时至巳时方散。
叶清平离开时,命左丘公将五具死尸悬于树上,曝尸七日,并道:“百姓们来瞻观祥瑞的时候,可以顺道参观参观。”
左丘公脸部抽搐,垂头领命。
回到扶光园,各自回房休息。
一觉醒来,已是华灯初上。叶清平躺在床上,听花厅里传来秋原和蒋小玉说话的声音,猛地坐起来,扯了件衣裳披在身上,信步走出来。
二人见了,施了一礼。叶清平问蒋小玉:“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蒋小玉笑道:“公子说对了。我在李阿斗府邸盯着,这两天那边可是比庙会都热闹,人员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今天吃过午饭,那人乔装改扮,出了李府。幸亏公子给了一只鹰,不然,可被他瞒天过海了。我一路追随,公子猜猜他去了哪儿?”
叶清平听他这么问,心想,莫不是我很熟悉的地方?脱口而出:“难不成去了大将军府?”
蒋小玉和秋原哈哈大笑。
蒋小玉道:“护卫长也这么说。不过,不是。”
“去了总督署?”叶清平又问。
蒋小玉收起笑容,道:“龙王庙。”
叶清平一指托着下巴,喃喃道:“龙王庙?”
蒋小玉接着道:“我一路跟着他过去,他进了正殿,我等了他两炷香的时间,不见他出来,然后进去查看。公子不知,原来当初安放景成总督水晶棺的地方,有一条地下通道。”
叶清平着实吃了一惊。
蒋小玉道:“我跳下去,沿着通道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公子猜猜,这条通道的尽头通向了哪里?”
叶清平恍然大悟,心道,难怪他找不到药泽,小鹰也找不到,原来,竟是他家里?
“大伯父的府邸?”叶清平轻声道。
蒋小玉和秋原对视一眼,道:“正是,他去见了一个人。”
叶清平道:“药泽?”
蒋小玉点头,道:“我看他的容貌和周大人给的画像上的样子一般无二,言谈举止自有一股潇洒恣意,身边站着七、八个护卫,杀气腾腾。他和咱们放出去的人很熟的样子。说什么,离的太远,没有听见。”
叶清平颔首。
叶景成在花间街的居所,自他离世后就封闭起来。初时留了几个人打扫,后来家里事多,实在顾不上,便将人全部调回扶光园,彻底关门闭户。叶景贤在世时,偶尔过去看看,清扫一番。近五年,老管家岑树去了清风馆,陈廷碧担心叶清平睹物思人,不让他过去。不想,却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叶景成性子清冷,对所用之物爱护有加,不喜别人染指。没想到过世后,竟有人把他的居所当成了贼窝。
秋原手攥的嘎嘎响,道:“看样子,不像最近搬过去的,说不定,把伯伯扣留在祠堂的时候,就有了打算,我过去看看。”
叶清平倒很平静,踱着步子,歪着头思索,喃喃道:“如果从伯伯走后就筹划了这么条暗道,进入府邸起码在爹爹去世以后,五年了,运作了这么长时间……小玉,你发现的是不是太容易了?”
蒋小玉想了想,道:“顺利是顺利了些……公子的意思是?”
叶清平坐到榻上,笃定的道:“抛出这么大个秘密,必然要收回条大鱼才能回本。”对秋原道:“哥哥,你不能去。我猜,那里已经是机关重重,就等着人送上门,自投罗网。”
蒋小玉道:“他是故意引我们上钩?”
叶清平颔首,道:“十有八九。”
秋原抱着双臂,道:“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看看,最好马上把药泽弄出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清平见他说的认真,笑道:“哥哥,你我都没有见过他,仅凭一张皮相,未必是他。”
秋原道:“周大人、左丘大人、丰大人认识。”
叶清平噘噘嘴,又摇摇头,一副纯良的小儿形态。
秋原看他心不在焉,问:“你怎么想的?”
叶清平沉吟良久,双掌一击,道:“如今风好,今晚上扎个风筝,明天踏青去。”
秋原想了想,道:“这么轻的小东西……”
叶清平探着头,调皮的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投石问路。”然后站起身,叫陆小重过来,让他把人都喊过来,一起扎风筝。
次日辰时,叶清平带上庆明、庆知、洪宁等人前往龙王庙,看了一番工程进度,见已完工了八九成,不禁喜形于色,又见管事的敬业,工人们勤勉,更是开心不已,拿出带来的风筝,让他们忙里偷闲,一起乐乐。
他带来了一车风筝,燕子、蜻蜓、蝴蝶、天鸡、女娲娘娘、送子观音、四海龙王、弥勒佛各种形态应有尽有。人们只当他年轻贪玩,纷纷走过来,陪他一起放风筝。
春风和煦,暖意融融,鸟啼垂柳,水映桃花,叶清平拿着线轴,庆明托着风筝跑,面向风一点点的将风筝送入空中。叶清平放着线,眼看风筝越飞越高,一颗心仿佛也飞到了天上。
不多时,龙王庙的上空就飘起了十几只五颜六色的风筝,一个个形态可人,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飞舞。
住在附近的孩子们见了,纷纷跑过来凑热闹,不认生的和叶清平讨要风筝。叶清平让庆明、庆知、洪宁拿给他们,又手把手的教他们如何把风筝放飞到天空。
不大的工夫,天上又多了十几只。叶清平把线剪断,让它去该去的地方。众人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剪断了线。有的越飞越高,慢慢消失在天际。有的飞着飞着落了下来,朝着旁边的叶景成的府邸飘过去。
叶清平在龙王庙和众人放风筝,早有人报告给了汪彦卓。正好左丘公派万涛来禀报昨日上百人犯冲击大牢的事,并说此事岛主亲自过问,当场处死了五人,现陈尸在总督署刑部大院,让百姓参观,以儆效尤。左丘大人已将人犯中推举的三人放了出去,让他们去找何琪,以查明真相。
汪彦卓一如既往,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万涛回去协助左丘公处理,万事以左丘大人马首是瞻,不可擅自做主。万涛拱手离去。
金叔敖看着万涛的背影,道:“大人,岛主这是杀鸡给猴看。五个人,过了吧?还要曝尸,这……”
汪彦卓也没想到叶清平会如此无情,混混而已,至于出手这么重吗?但既然木已成舟,他也不想事后诸葛。五人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态度如此决绝,方式又如此毒辣,世人自有公断。
叶清平去放风筝,汪彦卓感兴趣。此举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看看,叶清平怎么进入叶景成的府邸,或者说,怎么去见那位故人之子。
“大人,肖方昨天已经去过花间街,发现有人跟踪,应该是岛主的人。如此说,把他放在黄花地,肯定是岛主指使。那是不是说,当日在海里,是岛主掳走了他?可岛主又没把他带上船,那是如何把他带到扶光园的?卑职想不明白。”丁仪道。
汪彦卓道:“当日船发生爆炸,人们跳到海里求生,唯独不见岛主。后来,我们的船开过去,岛主坐着一只海龟而来。我猜这段时间他一定处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岛上一直传言,叶家和海里的神明签了一个契约:叶家管岛上,神明管海里,两者互不相扰。我以前不信,经过郑老生辰出海寻祥瑞,岛主生辰灵光塔下出现的大鱼和接引渔场三件事,我信了。
岛主一定水性不错,肖方被他掳走无疑。经过去年几件事,岛主必在四处撒网寻找药泽。黄花地他已去过,也知道药府现在变成了李府。所以,他把肖方放到了那里,就想看看他背后的主谋是谁。既然他的人已经见到了药泽,岛主今天跑过去放个风筝,这是在投石问路。
我猜,以岛主的性子,马上会对花间街动手。”
丁仪道:“里面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他走进去,绝不会站着走出来。”
汪彦卓道:“他聪明绝顶,秋原身手一流,手下一帮护卫更是如狼似虎,那里是他伯父的地方,也是他的家,比咱们了解。通知肖方和子燕,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丁仪领命,又道:“黄标被他们抓回去了,请示大人,还要不要去救?”
汪彦卓道:“见机行事吧,你安排。”
丁仪称是,转身出去传话了。
大殿里只剩下汪彦卓和金叔敖,气氛一下放松下来。汪彦卓道:“坐下说。”
金叔敖挨着他坐了,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大人,岛主最近动作频繁,隔三差五去斗鸡卫行走,和将士们打的火热。近来,又时不时的进总督署与大员们攀谈,这是准备着什么大阵仗吧?”
汪彦卓随手取下手腕上的一串珠子,是东珠为他从寺庙求来的。他一向不爱这些东西,但东珠喜欢,说是腹中的孩子要她帮忙送给父亲。他大为感动,把珠子戴在手腕上,闲暇时便会拿在手中摩挲。
他一边抚摸着珠子一边道:“秋信去职,斗鸡卫群龙无首,他过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长奇三人,我是信的过的,你无需多想。至于总督署,更是他的后院,咱们阻拦不了。总之一句话,斗鸡岛极乐之地,人才辈出,岛主大位,能者居之。”
金叔敖深以为然,刚要开口,下人通报:“夫人请大人速去趟万福殿,说有急事。”
闻言,金叔敖知趣的告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