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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喜欢黄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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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个。第一次拒绝别人的时候她就哭了,也不知道是被吓哭的还是被震惊到了。当时她还小,才初一。
我还记得那时候是暑假我们去研学。坐在动车里,那个男生和她表白,她一直以为那个男生喜欢的是另一个人,我也以为,因为另一个人是周川岚。当时我和周川岚玩得很好,远比她还要好。而且毫不避讳地说,比之她,我更喜欢周川岚的长相。
在研学的旅途中,他都是在追周川岚的,周川岚倒是一直拒绝的很明显。估计是看周川岚无望,就把算盘打到了她身上。
他们在另一节车厢上,那个男生单独把她叫过去的,她把他当兄弟,所以男生给她表白的时候,当场就把她给吓哭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喊过去的,总之我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男生气定神闲地坐在车座上,和女生说:“我是真正的喜欢你。”而女生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低着头,整个人都显得闷闷沉沉的。
我觉得这一幕怪扎眼的。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为什么她站着他坐着啊?
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却也见不得女孩哭,尤其是她可怜极了,周围也围了几个人,没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尽管那个时候没有和她特别熟,我还是一把揽过了她,半是哄半是劝的把人带回了我们的那节车厢。
她坐在车座上,脸埋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说她只把他当兄弟,还帮他追周川岚,谁知道他会说喜欢自己,她也知道他肯定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她觉得这样的朋友一点也不好。
但我听得毫无感觉,只觉得她哭起来好麻烦,抱我也抱得太紧了。偶尔和周川岚对上眼还会显得尴尬。
等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有些肿了,她哑着嗓子和我说谢谢,我把矿泉水递给她,她又说谢谢,斯文的小口喝着。
她很少在我面前哭成这样,那时候可能因为还不熟,没那么多顾忌。
隔了几天,晚餐时间在学校遇见,我俩都没人陪,她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说:“好啊,反正都没人要。”
顺便我就问出了她怎么拒绝的程见。
她说:“不喜欢啊,就那么拒绝了呗,他又不是强人所难的那种人。直接就你很好,我不配,忘了我吧下一位这样啊。”
我被她逗笑了,我第一次发现她还有点搞笑女的成分在身上的。我记得她初中给我的印象更多是那种听话乖巧的好学生形象的,只有偶尔会有些忧郁。那是在聊及她的父亲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我一起坐在操场的黄葛树下,我听她讲她家里的糟心事。
她的父亲对感情不负责,婚内出轨,她和她的妈妈都是知道的,她说她不喜欢她的父亲。
我也不喜欢,我讨厌不负责任的人,尤其是他还没有固定工作,还得靠她妈妈养着。
我见过她的爸爸,看起来挺有领导气质的,还带着眼镜,看不出来是个靠老婆吃饭的人。
靠老婆吃饭就算了,还要拿老婆的钱勾搭别的女人。没有小白脸的颜值,还能吃软饭,什么时候这种好事才能轮到我。
她和我讲了好多事,她平时是不会和我说这些的。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信任,这是种很棒的体验。
我也和她讲我家里的事,我俩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她牵我的手,说一切都会好的。
并不是一切都会好,但那时候我还愤愤不平的事,现在也觉得无所谓了。
我说:“好吧好吧,一切都会好的,我们都会成为很优秀的人。”
吃完饭,我和她一起慢悠悠的往教学楼走。高中的学校也有黄葛树,就在食堂旁边,黄葛树下设了一把长椅。
吃饭的时间紧,只有三十分钟,每个年级都有上千人,放学的时间又是交叉着来的,来往的学生匆忙,没人会有闲情逸致去那把长椅上坐。
“我们去黄葛树下坐会?”我给她指那把椅子。
九班比其他班要求更严苛,上课时间还要提前五分钟,她看了眼时间,犹犹豫豫地还是坐下了。
我笑,知道她为难,“没事,我们就坐一会,一会跑上去。你知道吗,我们在黄葛树下单独呆了三次。”
她想了一下,说:“不止吧,初中有很多次啊。”
确实有很多次,但是都不只是我和她两个人,“我说的是单独。”
她笑着摇头,看起来有点苦恼,“我不记得了。你还会记这个啊?”
我觉得感怀的气氛被她搅乱,我从初中的岁月回来,又变成了那个忙碌的高中生。
“没事,我也有好多事记不清了。”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第二次也是在高中学校的黄葛树下遇见,她从旁边走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我一见她就默默加快了步子。她看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理会。我们在黄葛树下擦肩而过,没说一句话。
后来她没提一句原因带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们才有了第三次。
本来我不只是为了和她说那句话的,但是我没什么心思和她说其他了。天气热了起来,我抬头看了一眼绿的深沉的叶子,不知道怎么的,感到一丝慰藉。
只坐了两分钟,长椅还没被坐热,我说:“走吧,回教室了。”
那之后她就总和我约饭,有时候我们吃的不一样,她就会把她碗里的菜给我夹一些,就算不吃饭,她也会和我在学校里闲逛。每天有二十五分钟是我们共同的时间,一个多月下来,几乎成了习惯。
我鸽过她一次。那天下午头疼,刚好有个玩得好的同学也不舒服,我们就相约着请假。我忘了给她说,回家才想起这茬。
我给她发消息:“我今天请假了,忘了给你说,抱歉。”“明天请你喝奶茶,不要生气哦。”
晚上十点二十,她回家了,回复我:“没关系的,我看着你从我班门口走的。”“不用奶茶。你真的好有礼貌,人太好了。”
她总是很直白地夸人,从初中起就是这样。那时候我就在想,她以后肯定很会养狗,毕竟这么会顺毛。一直到现在我都保持着这个想法。
我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连着发了几个“还好”。
她说“你人这么好,我都快爱上你了怎么办?”
我被她整的一愣,感觉手指都烫了起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不要和别人开这种玩笑啊,我在心底咆哮。
我认命般打出一行字:“我也知道我很好,我是个好人嘛哈哈哈哈。”有些时候只需要沉默几秒就能让一段字换个意思,她好像意识到不妥一样,我的发送和她的撤回同时按下。
我好尴尬,但她应该更加尴尬,我替她尴尬,扯开话题:“你这几天不开心吗?”
她说没有,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看起来好疲惫的样子,那估计是熬夜熬的。”
她回了个“靠”,又说:“下次一定早睡啦”。
“不信。”
“靠,我说我现在准备洗漱了,你信不信?”
“不信。”
她几分钟都没回我,再次回我就是一张照片,她用手握着牙杯的照片。
“现在信不信了?”
我发现我很喜欢逗她,“不信。”
她没再理会我,又是几分钟,“晚安啦,小裴同学。”
这种称呼未免也太亲密了一些,我有点不习惯,她真的变了好多,我摩挲着手指,好半天才回她:“晚安。”
四月下旬的某一天,天气很好,我坐在窗边,微风吹起窗外树上的叶子,随之而起的还有放学铃声。
她今天没和许姜一起走,站在我教室的门口看我收拾书包。
我一抬头,和她对上目光,她朝我招手,我有意移开视线,拉上书包拉链。
我不知道她等了多久,班里就剩十来个人了,三分钟肯定是有的。
背好书包,我走到门口,问她怎么了。她让我陪她去给她妈妈买生日礼物,明天就是她妈妈的生日。
我问她:“你怎么不让许姜陪你去呢?”
她神色不自然了一瞬,然后笑开:“她回家迟了家长会说她的。”
原来我只是备用人员。在我准备答应她的时候又听见她说:“其实主要是我想你陪我啦。”
一听就是用来哄别人开心的奉承话,但是她初中的时候是不会撒谎的,现在应该也不会吧。
我答应了她,和我平时同行的同学解释了一下,就和她一起往学校外走。
她问:“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这,是你给妈妈送礼物呀,你自己想得肯定更有诚意。平常的无非就是送花什么的。呃,我同学她们就送花。”
她似乎就等着我这一句,“走吧,我们去花店。”
“这么晚了,花店不会关门了吧?”我不想白跑一趟,晚上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不去怎么知道。”
就算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