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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为什么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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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花店的时候,花店已经准备关门了,店主说我们来得巧,是今天最后的两位客人了。
店主是个漂亮的大姐姐,说的话也让人很舒服。
越舟阑在货架上挑选着花朵,忽而看向我,“裴怀霁。”
“嗯。”我把视线从浅色系的花上挪开,回视她。
“你喜欢什么花?”
“你问我干嘛?都说了是你自己的心意,要自己挑。”
替人做主意什么的最麻烦了。
“选一下嘛,我想让你帮我选。”她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语气。
她平时不大说普通话,四川人说话本来就软,她更甚。
“哦。”我应了一声,开始认真地挑选花朵,我敢说我上物理课都没有现在这么认真。
“这个,白玫瑰、还有那朵,浅白带着一点点黄的那个。”我一一指给她看。
店主姐姐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一下,“那个叫洋桔梗,又叫草原龙胆。我也很喜欢它。”
她问我:“这些是你喜欢的吗?”
我点头,她说好,去挑了几朵花,却不是我说的那几种。
等店主姐姐把花包好之后,她又抽了一朵白玫瑰出来。是朵很精致的白玫瑰,甚至没有和其它白玫瑰放在一起,而是和另外几只上好的白玫瑰被单独的摆放在货架的一角。
一共花了她五十多块钱。
有趣的是,我没花一分钱就得了一束花。店主姐姐说我可爱,送了我一束洋桔梗,虽然没有用牛皮纸包起来,但依旧好看。
走出店门,她把白玫瑰递给我,我讶异了一下,无功不受禄,我犹豫着没接。
“干嘛啊?”
“送你的。”
“送我干嘛,又不是我生日,我生日在九月。”
“我也看你可爱,好不好啊。”她笑着,但我感觉笑的没有看起来那么真实。
“好吧。”我还是接过了花。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送白玫瑰,可能单纯觉得“玫瑰”两个字要更浪漫些吧。其实比起白玫瑰,我更喜欢洋桔梗一些,虽然它们都是浅色系的花。
我想把洋桔梗也插进牛皮纸包装里,洋桔梗和白玫瑰还挺搭的,但是我发现洋桔梗不太好弄进去,于是作罢。
她叹了口气,“其实是因为你平时给我送的东西太多了,就当做还礼吧。”
我点头,其实心底并不赞许,除了情人,哪有人还礼送白玫瑰的。
白玫瑰和洋桔梗被我养在同一个花瓶里,不知道怎么的,那朵白玫瑰焉得很快。可能精致而美的东西花期更短吧。我怕它连带着洋桔梗一起焉了,便把它取出,想着该怎么解决它的后事。
就这么扔了,被她知道的话,估计得几天不理我吧。算了,既然都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如是想着,我把那朵白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刚扔掉它我就有些后悔了,但我的倔强让我忍着没有从垃圾桶里把它捡起来。
六月三号是她的生日,早在五月末我就问她:“有什么喜欢的吗?”
“嗯,不知道诶。”她总会很认真地思考,在我以为她会给出正确答案的时候轻飘飘吐出一句不知道。
“那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什么特别想的。哦,等等,北京朝阳区一套房。”
“行行行,那你喜欢什么花?”
我想起她前阵子送我的白玫瑰,也决定送她一个稍微浪漫点的生日礼物。
“喜欢银杏。”
“我问的是花,笨蛋。”
她听见“笨蛋”两个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拿捏好了语调,听起来不会像骂人,倒更像情人之间亲昵的称呼一般。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银杏花。”
“就是用银杏叶子做成的花吗?”
“应该是吧。”
以前朋友在动态里发过用金灿灿的叶子围成的花簇,太亮眼了,我不是很喜欢这种,但我倒很喜欢银杏叶。
“诶,我说真的,你喜欢什么花?”
“你要送我啊?”
“嗯。”
“那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送我你喜欢的吧。”
我默默思忖着,送白玫瑰不合适,洋桔梗,生日的话,只送一朵花又显得太磕碜了。
只能选其他浅色系的花了。
或者送她一朵洋桔梗再送她些别的东西。
我想起以前戴了很久,后来被同学弄丢了的手串。那就买两串吧,我和她一人一串。
六月五号中午,我特地提前来了几分钟。路过她班门口的时候发现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一不小心和老师对视上,我打消了趁现在把礼物给她的心思。
等到第一节课下课,我才提起礼品袋走到她的班级门口,她没再走廊上,我随手把礼物递给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同学,麻烦把这个给一下越舟阑,谢谢。”
这还是我和她关系缓和后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许久不说,都有些陌生了。
晚上,她在我班门口等我,抱着洋桔梗的手上戴了那串手串。班里人不多了,她走到我旁边,坐在桌子上看我,忽而笑了一下,“你怎么送了东西就跑啊?”
我摩挲了一下藏在右手衣袖下的手串,问她:“你不怕被老师看见啊?”
“什么?”
我看她手中的洋桔梗,意有所指。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为什么送我洋桔梗。”
她要我一下回答两个问题,想了一下我才说:“因为好看。送了就跑是因为怕尴尬。”
“你还觉得尴尬吗?”
“其实还好,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一点。”
“你知道洋桔梗的花语是什么吗?”她凑到我耳边,说得很轻,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唇瓣轻轻蹭过了我的耳朵。
我觉得我的耳朵好烫,我后退了点,撞到窗上,抬手揉着肩膀,却不小心露出了手腕上的手串。
我的手串和她的手串是一样的,她看着,愣了一下。
我拉好我的衣袖,她把我拉走,我只得匆匆扬手和朋友道别。
“你知道洋桔梗的花语是什么吗?”拉着我来到厕所门口,她又问我。
“不知道。”她拉着我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挣脱她,把手放到水龙头下,试图用冷水让自己冷静一些。太阳穴隐隐有些泛疼,我把冷水糊在脸上,深吸了口气用纸巾把水珠擦干。
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我转身靠在洗手台上,也不管校服会不会被污水弄脏。我看向她,随后又看她手腕上的手串、手里拿着的洋桔梗,以及她头上别着的发夹、校服衣领上的胸针。
我知道校服被洇湿了,水甚至浸透了里衣,腰后传来一阵湿冷的感觉,中和掉好些夏日的燥热。
“十七岁快乐,越舟阑。”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初三分别时她还没满十五岁。
说起来,认识近五年,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她送生日礼物。
“谢谢,但是我还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学校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剩高三还在上晚自习,她站在离厕所不远的走廊上,白炽灯泡发出的惨淡光线照到她的脸上。有点特别,又像没什么特别的。
我决定只要要求不算过分,我都答应她。
她提的要求挺简单简单,但有点暧昧。
“我想你抱我一下。”
换做我朋友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会觉得有问题,偏生是她,我觉得逾矩。但她今天生日,我不答应好像显得特小气。
我抱上她,双手环在她腰后,她的腰还是好细好软,一如当年,只是现在更高了些。虽然被提要求的是我,但我觉得我一点也不亏。她回抱我,手摸上我的衣服,身后是清甜的桔梗香,面前是干净的洗衣粉味。
当时我脑子直,口也快,想说什么直接就说出来了:“你这样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好奇怪。”
怀里人的身体依旧很软,我却能感受到她愣了一下,她没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只问我:“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啊?”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和她解释。我的心脏跳的好快,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周围的环境很安静,我也不确定她听没听见。
听见的话,好丢脸啊。
我松开她,“去操场吗?”
我就是脑子一热,突发奇想,哪知道她会答应。和她站在看台,对视上,不禁各自笑开。
看台上也有监控,我和她在隐秘的角落里拥抱,庆祝属于她的十七岁生日。
操场上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散步,为这个短暂而浅的拥抱添了一分刺激和心动。
松开她,我牵着她的衣袖往看台下走。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问她这种问题了,但我总觉得她这次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我想听不一样的答案。
“我不知道,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摆烂挺爽的。”她几乎是没怎么想便脱口而出。
和上次如出一辙的答案,也是我不想听的答案。我无所谓地笑了下,问她:“不早了,今天生日还不回去和妈妈一起过啊?”
“不要。你送的洋桔梗好好看,可惜你不知道它的花语。”她戳戳我的肩膀,有点用力,她控制的很好,我能感受到她的用力,却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