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被深爱的人啊！》路百里

27、我们是不是没亲过？

　　“今晚到几点都行，星期六星期天都算上吧，按你之前说的来。”我浆糊脑子往前一冲，自顾自地走起来，这种时候装傻充愣什么的也不知道能顶多大用，但无论如何我都想再拼一把。
　　“行，那咱就把之前被你否决的都提上来。”
　　什么？他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对吧？我转过头去，强辩道：“我是说，我们还是原计划，但是怎么来听你的。”
　　“行啊，你说早点我们这么配合多好。”他一把揽过我，脑袋蹭在我头顶上。
　　我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完全像一只稀里糊涂掉进猎人陷阱的小兽，他刚刚柔软下来的神情，根本不是冲着青大或者南大去的，只有冲着S大，他才有那种深谋远虑的神色。表面上他不再勉强我考取S大，但是辅导学习的力度跟S大挂钩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他显然已经把这些都盘算透了。
　　“你就不怕我又反悔？”我问，毕竟我连我自己都管不住。
　　“怕？只要你不觉得可惜就行。”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巧克力，在我眼前晃了晃。
　　艹，不就是一颗巧克力嘛，搞得谁吃不起似的，我愤愤然走向一边的超市。
　　“味道真的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啊。”嚼着口里的巧克力，心里有点五味杂陈，我对吃的一向不是很挑，但为什么被一枚小小的巧克力勾了魂呢。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好吃吗？”王杰凯倚身在一侧的墙壁上，葱白段一样的修长手指上夹着一只笔，惬意地转来转去。
　　“好吃。”
　　“看你那个表情，就跟吃药一样，好吃才怪，苦了腻了的东西怎么什么都能往肚子里塞，还说你不好养？”他觑眼过来。
　　白白看他转了一圈笔，我的眼睛胶着在他的手指上，险些挪不开，以前从来不觉得一个异性的手有什么好看的，但是王杰凯的手指头仿佛媚骨天成一般，每一根骨节分明可见，莹白如珠。
　　“给你”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又多了一块巧克力，我正看他的时候，那块巧克力就滑进了我的嘴里。
　　干净分明的手指，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在我垂眸下的海域里，折射出漂亮又温情的光。
　　他扑闪着长睫毛看着我，手指微微蜷曲，刚才我嘴唇阖动，他的手指刚好夹在我的嘴唇中间滑出去，唇上微微传来的震颤之感如同蝴蝶风中的翱翔。
　　我终于知道我内心伏魔着的是怎样一种贪婪，那是一种类似孩童口欲期的执着和本能，我是被巧克力所诱惑吗？不，是被给巧克力的人所诱惑啊。气息，味道这些特殊的符号指征，完美契合了我内心贪婪的本能。
　　“还要吗？”王杰凯问。
　　“不了，一个就够了。”我把最后一点甜味扫进口腔里。
　　“拼了，S大。”我餍足地握紧了拳头。

　　尽管做好了这样那样的准备，但是真的投入结结实实地战斗中，我和王杰凯还是免不了要起争执。
　　比如我对睡眠的要求永远大于学习。我可以允许自己白天一刻不间断地学习，但是到了晚上，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脑袋扔在枕头上，把身子扔到软绵绵的褥子上。
　　但是王杰凯接二连三地剥夺我为数不多的一点儿嗜好。
　　“我想休息，王杰凯。”我提出抗议。
　　王杰凯眨了眨眼，眼皮都懒得抬。他故意不看我，我的这些情绪就可以被当做无理取闹。
　　“做完手里的题就睡觉。”
　　“我真的快要困死了，我最近感觉贫血好像又厉害了。”我嘟嘟囔囔。
　　“你贫血？”他终于看我。
　　“嗯。”终于引起了这个铁石心肠人的注意，我连连点头，实际情况是我不光贫血，低血糖也间或有之。
　　“不吃药吗？”
　　什么意思？这家伙不会真的这么铁石心肠吧，难道说只要吃着药，不管多么难受就可以被忽视吗？
　　“我想睡觉，想睡觉。”索性就这么耍起了无赖。
　　“走，回宿舍。”我听到凳子的撞击声，轰地浑身来劲儿。
　　从教室往宿舍走的路上，寂寂寥寥的没有几个人影。
　　“王杰凯，你说万一我真的考不上S大怎么办？”就着昏沉的暗影，我突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跟王杰凯说。
　　无端的夜生出无端的腻歪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杰凯身上清新的薄荷味道几次三番撞进我鼻尖的原因。
　　手指被轻轻勾起来，盘在一处温暖的抓握里。
　　“你是想把我一个人撇在S大吗？你好像真的不担心我会移情别恋什么的，赵晓君。”
　　艹，哪里跟哪里，说得好像S大跟我很熟似的，而且什么？移情别恋？王杰凯真的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吗？他连韩真真那样的漂亮都没有放在心上，不不不，他不是不喜欢漂亮女的吧，我为什么会以为他对漂亮女孩子不感兴趣呢？不不，我也挺漂亮的，但是谁不喜欢更漂亮的呢？
　　“咳咳。”我刻意压低了嗓音。
　　“你移情别恋的条件是什么？”
　　王杰凯：“……”
　　“对方更漂亮还是更聪明更有魅力，还是仅仅只是你的女朋友不在你身边？”
　　王杰凯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哽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半晌，他才清晰地咬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艹”字，这是我第一次听人把这字吐得如此性感而隐秘。
　　看他那一瞬息万千变化的表情，我了了。那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但是我认真了，而且我不光认真了，我还探究了，分析了。较真在这种事情上，似乎让他有一种误入歧途的感觉。
　　“赵晓君，你转过头看着我。”他沉声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路，还有几分钟就到宿舍门口了，我们现在正好走在拐角处，黑漆漆的拐角处，被夜圈出一个很暧昧的角落。
　　“我们俩是不是没亲过？”王杰凯的声音穿过浓重的夜，变成夜里最扑所迷离的情愫朝我扑来。
　　“你想干嘛？”我不知所错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亲你一下，行不行？”他不遑多让，朝着我就过来，本来保持后退姿势的我，一个急转身，踉跄地倒进他身上。
　　“我先……”还没站稳身子，我的胳膊就被一只有力量的手紧紧握住，前走后退都被逼成了两难。我难耐地推了他两下。
　　憋红了脸。
　　“站起来。”我低着头，不敢看王杰凯的眼睛，其实他的眼睛特别好看，亮晶晶的，带着不为人知闪烁的秘密，好像最难懂的宇宙，最浩瀚的星河，此刻他的好看跟他本就超于常人的聪颖相得益彰，越发显得神秘而优越。
　　“行不行？”他已经凑过来，我们俩的鼻息在互相纠缠，依稀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王……”我还没有喊完他的名字，就不能出声了，他的轻柔的唇瓣神不知鬼不觉地附上来，盖住了一切。

　　王杰凯的嘴唇清冷中带着薄薄的暖意，像乍暖时节迎着太阳蓄了点生长之势的青麦，麦子的香气意暖涔涔地溢出来。
　　“嘴巴……”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王杰凯在说话，似乎在同我说，但又像兀自呓语。
　　一丝滑腻的触感，犹如一道闪电，打在我的舌尖上。
　　我猛然一惊，宛如触电，牙齿赫然落下。
　　“斯哈……”王杰凯疼得面目扭曲。

　　我，刚才好像咬到了他的舌头？我慌忙俯下身子，不知道是该先看他的舌头，还是该先抹掉我的羞臊。那一瞬间的的触感于我而言，不亚于火树银花，五雷轰顶了。
　　“你……哈哈哈”王杰凯突然笑起来。
　　“赵晓君，你是不是馋肉了？”
　　看他笑得肆意忘形，我的羞臊也跟着无影无踪了。
　　“你是不是早就谈过？”我上前一步，就刚才那一下，说没谈过鬼才信。
　　我猩红热眼地瞪着他，等他老实交代。
　　他看了我一眼，恍如从梦幻之境还魂一样。
　　“你的意思是感觉还不错？是不是？”
　　他恬不知耻地问道。
　　艹，一看就是个老流氓了，诱我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亲我的时候纵情忘我让人神魂颠倒。要不是……怎么会这么，这么……会？
　　“你还好意思问，下次，再有下次把你舌头咬下来。”信嘴拈来的话，说出来一点儿气势都没有，本来想正经地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在这种事儿又完全不知道怎么下口。哎！
　　“那你现在就咬下来吧，因为下次，下下次会一直有。”他无望地凑过来。
　　艹，我只能硬硬地推了他一把。
　　但他像早有防备一样，一下子撸住我的胳膊，使我动弹不得。
　　“我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也晚了。”我脸又赤红起来。
　　“那再好好亲一次吧，保证比这次感觉还好，怎么样？”王杰凯又要欺身压来。
　　“你要是再耍流氓，我现在就给你移情别恋的机会。”我也索性不要什么了，错过他的身子，附耳于他。
　　“别别，有你一个就够了，真的，我投降，赵晓君！我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