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被深爱的人啊！》路百里

21、苍天啊，他的怀抱好温暖。

　　“你的脸转过来我看看。”王杰凯神情严肃地瞅着我。
　　“哎哎哎，别转了，我他么又不是旋转木偶。”我骂道。对于他粗鲁的动作，我真的不得不提醒他一下。
　　“你凶什么凶？我看你就跟我凶，刚才对你那什么玩意，你怎么不凶？”王杰凯捏着我的下巴，正对他。
　　他眼神也凶巴巴地，但是没有让人胆战的凶光，不过是装腔作势的唬人。
　　“我再怎么凶也没用，打不过。你不一样。”我偏偏头。
　　“我怎么不一样？”他也学我的样子偏偏头。
　　其实，我差点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最沮丧最难过的时候，他就跟个二百五一样从天而降，像个傻子一样学人幼稚，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子有多么……多么让我心动。
　　赵晓君，你他么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我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细看王杰凯的脸，他偏着头，长而黑密的睫毛像一把柔和的小刷子，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又像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我舔了舔嘴巴，喃喃道：“你喜欢我是不是，王杰凯？”
　　王杰凯显见地怔了怔，他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痛击了一下，摇摇欲坠强撑的一张脸。
　　“是不是？”我再次问道。
　　他的脸上渐次地绯红起来，像一朵朵桃花一样在我眼前绽开，我从不知道一个男生的脸红竟也能开得这么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如果我没猜错，他这个意思是？
　　“你之前说的喜欢不是开玩笑的吧？”我竟完全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和自信，就在今天之前，我还一度以为他说的喜欢不过是对我的另一种戏弄把戏罢了。
　　我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神圣教堂里，一对新人交换信物和誓言彼此庄重而深情的对视。正如王杰凯看向我的眼神。
　　“你……”我已嗫不成语。
　　“我要说不是开玩笑你信不信？”他神情肃然。
　　“信！”
　　“嗯？” 他笑了。
　　“信！”
　　“嗯？”他朝我张开手臂。
　　“信！”我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苍天啊，这个人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我觉得一切都像做梦，梦里都没有这么美好的事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就慢慢，慢慢有了这个人呢？
　　是从他替我挡下韩真真那防不胜防的一击，是在酒店里彻夜难眠的一晚，还是更早的鸡飞狗跳的生日会上。
　　无从说起，但是那如潮如流的情绪一波又一波地在我脑海翻涌。
　　我甚至不敢去想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一切。
　　“你不能反悔了是吧？”王杰凯垂着低低的嗓音问我。
　　我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他不准，我被重新拉回他怀里。
　　“会有人看见。”我小声说。
　　“现在这个点儿没有人出校的，你忘了我们现在校外。”他轻声笑着。
　　我差点忘了，跟着赵阔阔，原来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对，我猛地推开王杰凯。
　　“你怎么会出来的？”
　　“看你没在座位上，问的候来，她告诉的。”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干嘛突然找我？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王杰凯再次笑起来。

　　“你说我干嘛突然找你？没事找事？”
　　“我担心你，虽然不知道你这几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校外的话，不确定因素太多，我得出来看看才放心。”
　　王杰凯严眉目沉沉看着我，我被他看得神散五分，喃喃道：“王杰凯，你喜欢我什么？”
　　被问的人挑了挑眉，低语道：“这个问题，我都没怎么想过，怎么办？就突然，突然就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办？”
　　“这算什么？哪有这样的？一直欺负我，然后突然又喜欢我，你是神经混乱了还是脑子被车撞了？”
　　“那不是欺负，怎么能说是欺负呢，你看我除了你，欺负过谁？”
　　他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像撒娇的小狗。我细细嚼着他的话。
　　“你欺负人还有理了你？感情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费时费力地欺负我是吗？”
　　我差点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来一掌。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杰凯窃窃笑着替自己寥寥辩解着。
　　“你知道你每次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都在想，我真的很讨厌吗？”
　　“你真的很无聊。”我说。
　　王杰凯没有理会我的话，接着说道：“然后我就不自觉地想要看你更多的样子，除了讨厌我的样子，其它的样子都想看，生气的样子，无奈的样子，烦恼的样子，还有你高兴的样子。”
　　五指微微蜷曲又张开，浪一样的悸动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漫流。
　　“你真的，真的，就是个神经病。”
　　脑海里漫天飞舞地想着这些，又是一夜无眠。

　　“赵晓君，你昨晚没睡好？”候来一边刷牙一边磨蹭到我身边。
　　我正在整理之前给王杰凯洗的衣服，哈欠连天的鬼样子，并不想示人。
　　“跟你说话呢，你那黑眼圈都描出来了，我关心关心你。”
　　说着她干脆倚在床架上。
　　“想问什么？问吧。”其实我没打算瞒着候来，昨天是她告诉王杰凯的，一直到晚自习下我和王杰凯才回去，她的好奇心估计快被撑炸了。
　　“你们俩昨天下午干什么去了？”
　　“随便走了走。”
　　我没骗她，王杰凯昨天非要拉着我走一走，于是我们就沿着校外走了整整三圈，期间他拉着我的手，我几次想把手抽回来，又被捉回去，王杰凯是个拉手怪。
　　“艹，就走走，你脸红什么？”候来翻了个白眼，表示看破了。
　　我回头瞪她一眼，问道：“我脸红了吗？”

　　她特不屑地撩了我一眼，道：“你自己试试，估计都烫手。”接着她就像被人打了兴奋剂一样，凑上来密密地套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快展开说说。”
　　见我不说话，她急了：“我可是憋了一晚上，就等你进早上跟我投案自首的，过了这村没这店啊，赶紧坦白。”
　　艹，本来想跟她说的，可这个心急的女人愣是搞得人好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我搓了搓有点难受的眼睛，开始真诚地坦白。
　　没有我想象中地大惊小怪，上蹿下跳。候来这次竟有点出乎意料的镇静。
　　“你别装哈，要说什么就赶紧。”我歪了歪屁股，把她怼到一边去。
　　她一下跳起来，我才恍然这家伙刚才原来在愣神。
　　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一种罕见的眉飞色舞的表情来，像是一下子通晓了这世上最隐秘最刺激的事儿。
　　我实在不愿看她这个样子，拿上衣服准备出宿舍。
　　“一起走，路上说。”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心中暗暗发怵。这算怎么回事，当初她谈恋爱的时候我顶多就是觉得该知道一下，如今看她这情形，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而且这架势似乎弥漫着要大肆宣扬的风险。
　　我低声提醒道：“你别出去乱说，就你自己知道就行。”
　　候来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只要你俩不让人看出来就行。我的嘴很严的。”
　　“你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平常在班里你俩就已经很显山漏水了，这一下确定了关系，我真怕你们俩那火花子烧得四处乱蹦。”
　　我蹙了蹙眉，悄声问道：“真的会被人看出来吗？”
　　候来白眼一翻：“你说呢？哎，之前我就看出来你俩苟苟且且，腻腻歪歪的。表面上看着像一对冤家，其实早就暗通款曲。”
　　候来的话，听着一股逼良为娼的味道，很让人上火。
　　“你好好说话。”我警告她。但是这个女人根本不吃这套，在她的字典里，似乎没有羞耻二字。
　　末了，她说要赐教我一些好东西，我一看她满脸坏笑，果断拒绝。
　　现在想想，这货说的最文雅的一句话，怕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了。我和王杰凯，一个水中月，一个镜中花。艹，现在想想，竟觉得这形容无限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