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被深爱的人啊！》路百里

22、你凭什么推我？

　　再次见到王杰凯的时候，觉得好像重新认识了他，那感觉很奇妙，一时说不上来。
　　“你这眼睛又怎么了？”他问。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我出宿舍的时候特意带了一顶帽子，可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把帽子取下来给他看，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带着一种讨要关心的迫切情绪。
　　“没睡好，黑眼圈。”我说。
　　“什么事儿，一晚上都没睡吗？”他问。
　　妈妈呀，这怎么跟他说，难道说想他想得一晚上没有睡着觉，可是很快我就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头，不对啊，我在为这个人彻夜失眠的时候，他在干什么？我看了看他的脸，急切地想要寻找某种为爱所伤的痕迹，但是他双目有神，面色如常，甚至连一丁点疲倦的神色都找不到，什么呀，昨天那么那么特别的日子，他回去之后竟然一点儿反常的表现都没有？该吃吃，该睡睡，我特么在他那里到底算什么？
　　我咬着牙，闷不出声。
　　“赵晓君？问你话呢？”他伸手在我眼前做挥杆状，搁昨天，哪怕是更早之前，我或许会很配合地跟他一起摇一下，但是现在我实在没那个心情，他越如常我越生气。
　　“哎，我怎么发现你有点不对劲啊。你不高兴？”
　　“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对着他的笑脸重重地种了一个眼神。
　　连着两节课，我都没搭理王杰凯，尽管他一直在我身后给我敲摩斯密码，但是我全都给他屏蔽回去。
　　不过有一点能明显地感受我们之间关系的变化，那就是他不再用一根手指头敲我的脊椎骨了，一想到他很慎重地注意了这点，我又有点说不出的开心，这仿佛还能说明我在他那里是有了不同的，他能感觉到的不多，但是已经有了，我为着这点儿蜜一样的甜头差点把刚才的烦恼都抛诸脑后。

　　“赵晓君。”王杰凯的声音从背后转到了身旁。我转头一看，果然，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又和我同桌换座了。
　　“干嘛？”我没好气地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你这也叫没什么，明明一脸的不开心，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问。
　　“后悔昨天咱俩的事儿了。”
　　艹，万万没想到，这货竟南辕北辙地想到了那里，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是他显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现在还跟我提这事儿？
　　我感到我的眼睛快要低到桌面上，压着嗓子这么说话实在怪麻烦的，但是这人的眼神像是逼供，我怕我不说点什么，他会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毕竟他不是没有那个倾向。
　　“你想哪儿去了，没错，我是在不高兴，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后悔什么的，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是为什么？”他眼神里的光澄澈地能照出我的样子，他已经离我很近了。
　　我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他一把握住我的胳膊，我差点吓得跳起来。
　　“你他么干什么？这是在教室里？你是疯了吧？”
　　我骂道。
　　“你不说我就不放，赶紧说。”
　　“你这人真奇怪，这样搞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似的，但真的在意的话，又怎么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说你是不是很奇怪？”
　　我叽里咕噜一顿，全然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其实就是一些隐晦不明的小心思，又怎么说得清呢？如果真的正儿八经说出来，倒好像是我在没事找事儿一样，可事实上，我就是在意。
　　“我昨晚上一晚上没睡觉，你呢？”我盯着不知魂飘几里的王杰凯。这货，我们在吵架，他竟然在走神。
　　什么玩意？我当即用指尖在他捉我的手上狠狠掐了一把，他闷声吃痛，神色难辨。

　　过了一会儿，他呵呵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压着胸口即将破笼而出的气息。
　　“你一晚上没睡觉，因为我？”他竟还有脸问。恬不知耻！
　　“你为这个生气？不应该呀，想我怎么可能生气，不应该是喜欢吗？”
　　王杰凯突然语顿，而后他恍然大悟道：“嗷嗷，我明白了，你是气我没有像你一样是吗？简直冤枉死了，我要说我跟你一样，你信不信？”他的声线拉的很低，低到有磨砂的质感。
　　我感觉我心上名为悸动的某根弦又要断了。

　　“你别看我眼睛，你看我嘴唇，我一熬夜失眠嘴巴就很干，我熬不出黑眼圈，但是嘴巴很明显，给你看！”说着，他凑上前来，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明明是薄情之相，但怎么生得那么温润柔和，宛如两轮新月悄然唱和。
　　“看清了吗？是不是都起皮了？”他笑着说道，同时他的脸一下子逼到我眼前来，下一秒，他被我毫无征兆地一把推出去。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杰凯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外出桌子了，幸亏他个子高腿长，勉强支在那里，不过他像是被推懵了，整个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少顷，他缓缓吐出一口薄气：“赵晓君，你出来一下。”
　　我知道，他一定很生气，他肯定很生气，要不然他不可能连看都不看我，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我还从没见过他这样。
　　正在我百爪挠心的时候，王杰凯突然停了下来。
　　我环顾一眼四周，现在是课间操时间，这地方没人。

　　“呵呵，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笑道。
　　“你推我。”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感觉我声音快挂不住了。因为这家伙咄咄逼人的语气实在太……
　　“你凭什么推我？”
　　“嗯？”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满腹委屈的脸。
　　王杰凯他，刚刚我下意识的动作做得很嫌弃吗？我在心里问道。
　　“你凭什么推我？”很快，他换了一张不屈不挠的脸，好像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就绝对不罢休。
　　“你靠那么近，我吓着了，所以就……跟你说了不是故意的。”我凄慌着一张脸，跟他道出缘由。
　　“你害怕什么？靠得近怎么了？又没做什么？”
　　艹，这货，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你，你还想做什么你？”
　　“我能做什么，我靠近你一下都差点被你推出一丈外，你说我还敢做什么？”王杰凯语气里满是怨愤。
　　“生气了？”我缓下声来。
　　“那我下次注意点儿，不这样了。你也别一下子靠我那么近。”我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角，柔声哄道。
　　“赵晓君，你是不是很怕被人看见？”
　　“这不是被人看见的问题，影响不好啊，毕竟我们还是学生。”
　　“我们谈恋爱关别人什么事儿？”
　　“你是疯了吗？你真的是疯了是吧？你是不是打算在班级里公开接吻？”
　　“咳咳，那倒也不是，这种事我觉得还是私下做比较好，但是以后我要靠近你，你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嗯，知道了。”我郁闷地点点头。
　　“刚才你说的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我不耐地往前走着。
　　“Kiss，你刚才说的，你想吗？”
　　“嗯？”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他，青黄不接的词和话开始断断续续在我脑子里串联起来。
　　我感觉我的心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了一下，狠狠掐出一滴血来，脸肯定是渗红了。
　　牙齿被封在羞耻的震颤中，惶惶挤出两个字：不想。

　　王杰凯追着我，像条癞皮狗一样，他在这种事情上似乎缺乏应有的羞耻，就刚才那样泰然自若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丝毫不觉得脸红，只是因为怕我害怕而显得小心翼翼，一想到这个，我心上就霹雳吧啦地作响。
　　“我跟你说，王杰凯，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没脸没皮的，我昨天就不会昏头涨脑的说那话。”我依然脑胀道。
　　“你说什么。”他快步追上，一把捏住了我的衣角，使我动弹不得。
　　我回头一看，他脸上浮现出不悦和焦急的神色。
　　呵，这家伙也有着急的时候。
　　“干嘛，我说你说话小心点。”我一板一眼地跟他说道。
　　“你说昨天昏头涨脑？你是不是后悔了？”
　　艹，这不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了吗？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没有后悔，没有后悔。”我迅速扫了一眼，看到近处没人，一个大力把我衣服抽出来。
　　他一个没留神，被我一拽险些撞到我身上来。
　　“艹，赵晓君，还没到过年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我这才注意到他刚刚膝盖蹭到了地上去。
　　看着他有些吃痛的表情，我上前帮他揉起来。
　　“好点没？”我问。他不说话，我以为他是在忍痛。
　　“你老说我欺负你，赵晓君，我怎么觉得我比较吃亏啊。”王杰凯突然地抬头。
　　“你差点撞到我。”我也猛地抬头，再晚一秒，我的下巴就吃到他的额头了。
　　其实，仔细想想王杰凯的话也不完全是一句玩笑话，虽然每次都是他招我，但是真正吃亏的好像真的都是他，我表哥那一拳，我的大大小小，零零落落给他造成的小磕小碰，韩真真的那一保温瓶……他好像真的特别像一只空长了一嘴獠牙，但运气却非常差劲的小狼狗，想到这里，我不禁咯咯笑起来。
　　“喂，我说你差点撞到我。”我推他一把，看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对，就是这个样子。
　　“你再这么不老实，信不信，我在这抱你。”他上前威胁我，瞳孔莫名放大。
　　“老实点儿。”我学他样子警告道。
　　“你学我？”
　　“你不也学我？”我笑骂道，赶紧躲开他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