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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混战 天帝大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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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未谢谢我今日带你们寻到卫国公。”翎烟刚冲出门,一位身袭红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驿站,笑颜如花得看着寰。
“谢谢你…”寰有些畏惧之色,小声呢喃道。
“你是不习惯看着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呢,还是害怕我有什么企图呢?”那女子生得和寰着实相似,就是面部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率性。
“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一个存在。”寰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在千年轮回之间,幻化出另一个人格却不自知,这种事情换谁都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我并不是存心想要独立出来的,当时有人将你打成重伤,你的潜意识里将我独立出来,还好我将你及时送到令青谷地,否则如今你都性命堪虞,哪里有功夫在这里听我闲扯?”
“大恩不言谢。但是你怎么知道卫国公在哪里的?”
女子噗得笑了,捂着肚子打趣着,“你也真是一板一眼,自己救自己,有什么可谢的?令青的时候,看你这么紧张这个小子,估计和你的计划有关,我正好也无所事事,当然就帮着你跟着这个小子咯!”
寰准备道谢,又怕女子笑得更加厉害,于是转了话题:“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也不知道。”女子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你真的打算用那个盒子?”
寰点点头。
“你难道不知道么,一旦打开那个盒子,恐怕你…”寰捂住女子的嘴,“别说了。”
女子挣脱开她的手,有些不高兴,“虽然我是你的一部分,但是这么傻的事情,我是不会跟着你的,我需要我自己的人生,告辞。”
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点点头,温柔地说:“今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寰,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你保护了我千年,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我还你自由。”
女子欲言又止,临走前紧紧地握了握寰的手,转身离开了,女子走前,说了一句:“芸音,记住,我叫寰。”寰笑笑,向她挥了挥手,女子转身走了。
女子刚走,乱就抱着将近睡醒的翎烟进了驿站,几人稍微寒暄了一下,各睡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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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天帝影的大婚之日,六界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天,是影等了千年的日子,谁都不知道能够娶到朱雀对于他而言,是何等的难得。他生来是个帝王,他需要的是权势,是王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他也是一个男人,他娶了很多女子,但是没有一个女子能够让他真正倾心,他不过是为了他天帝之位而培养裙带。他最爱的女子,为了自己击垮天资聪颖的弟弟的计划而被父王封印在饕餮腹中,自己是何等的心痛。这千年的帝王之位,对于影来讲,何尝不是漫长而又痛苦的,神族的悲哀,又有谁能够明了呢?
但是今日,就是今日,他终于能够握着她的手,向六界生灵宣告,这是我的女人。这是何等的幸福!但是更幸福的在于,她为他戴上了凤歌扳指,这只为帝王而生的扳指,只有深爱自己的人,才能够将这样的圣物带到象征着权力的左手之上,当她为自己戴上的那个瞬间,影顿时觉得自己获得了全天下,事实上,天下早就是影的囊中之物了,但是直到玉笛人寻到了这琴者,曲子才能够圆满。
大婚之日,若有人阻挠,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他深知,胤一直没有死,在六界的罅隙之中苟延残喘,不过是为了夺回自己应有的一切。但是他不允许,确认了朱雀深爱的人是自己之后,他更加不允许。胤,这里是万丈深渊,若是你敢来,这里便是无间地狱。
镜子前的朱雀,正在一堆仙娥的包围之下准备着嫁妆。她捋起自己的秀发,恍然记起了时隔已久的往事。“什么东西最珍贵呢?”她记得她曾经这样问过他,他那时看着辽阔的天下,握着她的手,抿着嘴笑着。从那天起,她便以为在他的眼内,这天下才是最珍贵的。她选择成全他,她一步一步接近他的弟弟,她希望自己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他的弟弟原来是那么纯粹的人。她越是接近胤的心,她就越是不忍,不耻于自己的居心叵测,不堪于皇室间的勾心斗角。胤越对自己推心置腹,自己便越是动摇,那是一种介于爱与背叛的游戏,游戏一开始,大家便都是输家。
朱雀恍回神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厌恶,那殷红刺痛了自己的双眼,那种和热血一般的色彩昭示着的,却不是幸福。
“娘娘,您怎么…哭了…”仙娥不敢再涂胭脂,只是小声地提醒朱雀,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朱雀轻轻拭去自己的清泪,自己怎么如此不知自控,在这样的场合,想起了千年之前的纠葛,竟然落了泪,她随即笑笑,搪塞说自己过于激动,又拖着笑脸一直到那张红盖头隐蔽了她所有真实的表情,那个时候自己的一句打趣,胤却认真地说:“为了你,在所不惜。”誓言犹如耳边回响一般,转瞬即经年,胤,千万不要来,拜托。
此时此刻,在落英王宫中,大家正在做着周详的作战准备。天帝大婚的日子,仙族和阶品不高的神族都会在大婚殿台附近守卫,只有背靠的瑶台由于三味业火天然屏障的保护不需要增派人手,仅有之前的天织军守卫,然而拥有冰魂玉魄棋的胤如今便筹谋着主攻这块禁区。
在婚礼大典圣地之下,胤早已集结了人界的兵马,浩浩汤汤的部队从之前精心部署过的暗道中有条不紊的穿行,像是一条黑带,将整个仙山腰系得密不透风,并且不断地向上包围,那黑带不断加深、加宽,慢慢逼近通往神界的入口,在队伍的最上方,有两位英姿飒爽的将军,一个皮肤白皙、身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双袖间掖着两道白绫,腰间缠着一环鳞光闪闪的软剑,一袭高扎的马尾和浅蓝的发带在风中飘扬,眼神中决绝又带些伤感,若是身着莲裳,本应是个无比清丽的女子;再看身边的另一位将军,身披玄黑色的重盔,左肩延伸出猛虎模样银白色的金属垫肩,腰际系着宽大的皮革佩带,身后背着一把泛着紫光的刀,那刀细听似乎还发出众人的呻吟悲鸣,他时不时用身躯护住那位巾帼英雄,虽是领兵打仗却带着憨厚的微笑,然而眼神却时不时流露出一丝深邃的杀意。
那由人界集结而成的黑带流畅地从仙山的山腰拂过,到达了山顶,守护在神魔之井的天织军已然与之交锋,厮杀和呐喊声层出不穷,瞬间打破了之前死一般的寂静。山对面站着三个黑影,遥望着对面的战争窃窃私语着,倏地一个人影先行离去,黑暗中伴随着远处的厮杀声,剩下的两个黑影喃喃着。
“人界的兵力实在是不堪一击。”
“暂时能够拖着天织军的主力,能趁乱使得星璇带着妖界众部冲进去,也算是功德圆满。” “勾陈已经去汇合鬼君的鬼降兵团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一举直抵大殿的时刻!”
激动过后,两人一阵静默。
天边忽然飞来了一只传信的纸鹤,带着橙色的点点荧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那纸鹤兜兜转转之间飞向了男子的手掌,他便接了下来,那纸鹤瞬间化作一道光影,幻化出了只言片语的几行,男子皱了皱眉,沉思一阵便说:“螣蛇,你还是携着冰魂玉魄棋先行一步。”
“眼下即将突围,若此时没有你的统帅恐怕…”
“大局已定,我不过是去会会几只鼠辈,你们按计划行事。”
“遵命。”待男子离去,螣蛇聚了些神力,将正在灰飞烟灭的荧光收集起来,由聚回初始的模样,那荧光歪歪斜斜勉强拼回了几行字:“欲取四篁宝剑,相约白国之巅。 飞羽乱字”
“如今纵使没有那四篁剑,我们此次也尚有胜算,难道你非要影的项上人头不可么?”螣蛇自言自语地叹了声气,转身亦消弭于这黑暗之中。
远处厮杀声渐渐淡了,神魔之井的入口弥漫着灰黑的瘴气,显然这神界的第一壁垒已然被攻破了,残余尚能一战的将士们跟随着两位将军的步伐入了那崎岖的神魔之井,一个打着伞的婆娑身影亦穿行在这混沌不清的神魔之井之间,仙山微微开始颤动。
勾陈率领的妖族潜入神魔之井的时候,很多妖族士兵因为瘴气混杂着血腥味而头晕目眩,手无缚鸡之力。还好神魔之井中的乌合之众久居此处,身上多多少少带些魔性,见魔尊的休战令如见了圣旨一般,统统躲在黑暗处噤着声,任由妖族们前仰后合、东倒西歪得溃不成军。勾陈看着这帮杂碎的样子,不屑一顾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愤恨的表情道:“你们就不懂得施些龟息术类的雕虫小技吗?如今大战在即,尔等这般模样怎么同我报仇雪恨!”妖族们看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美人如今愁眉紧蹙,一反常态,个个面面相觑识趣得快步走出了这地动山摇的神魔之井。一出结界,便遇到了那些驻守在边境的天织军和下神仙族,双方又是一场厮杀,将旧日仇恨一笔清算,尤其那位勾陈将军杀得最凶,眼睛里仿佛存着熊熊的火焰,虽然是轻装出阵,但是华美的莲裳之上浸透了血迹,斑斑驳驳地勾勒出了此时这位美人如饥似渴地复仇心理。昔日的油画伞如今幻化成为一把银质铁骨的凶器,在攒动的人群中旋转着,每次的弧度总是伴随着血雨和轰倒的人群,那利器浑身上下都是钩牙,每个针尖上都涂有一触即死的剧毒,开始的时候勾陈还是理智地杀敌,可是战争愈久,他杀得愈欢,而且那种方式,绝对不能算是杀人,而是杀戮。
再说神魔之井中的人界部队,却是遭受着比妖族更深的磨难。那神魔之井本身是保护神界的结界,其他界的生灵若是想要通过此结界都需要及其强大的法力,妖族的士兵们尚且难以应付,这些人界的精兵入了这虎口,很多人皆被吓得目瞪口呆,有些人撒腿就跑,眼前皆是鬼魅猛怪,还有些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站不起身,只得哆哆嗦嗦地爬回去。神魔之井是由九层的结构构成,每一层都有特定的机关和结构,一般的生灵很难破解,但是类似上古六神这样的尊位,若不是为了施行胤的计划,完全可以不经过神魔之井就直行入神界。白虎在队伍之前打头阵,玄武则是在最后作掩护,以备不时只需。周围的鬼魅有些蠢蠢欲动起来,有些窃窃私语着:“魔尊大人不过是让我们不要阻了他们的计划,至于这些胆小怕事的,不如让我们打打牙祭?”接着涎水直流地看着那些在地上爬不起身的士兵们,露出了狡黠地笑容。
玄武注意到了这些乌合之众的打算,有些气愤,便下意识地又掏出魔尊的休战令,在他们面前晃了一晃,哪知这些鬼魅早已饿得七魂八窍都出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猎物,心里那里还存着魔尊的命令,于是从黑暗之中,那些幽灵般的身影渐渐逼近这帮可怜的人群,有些人伏在地面上发出了恐惧的哀嚎,玄武手心沁出了汗水,紧紧握住手中的白绫,做好迎战地准备。
一只魔物探出了头,口中的涎水滴落在正仓皇逃走的士兵的身边,那士兵腿畏畏缩缩地抽搐着,那魔物发出嘎嘎的笑声,一根手指勾着他的下颌,舌头在嘴边打了个转,准备享受晚餐,玄武看不下去,便用那白绫抽了那魔物一耳光,本来团聚在食物前的魔物们都纷纷转头,对这个不速之客露出凶狠的目光。玄武本意图拿魔尊的休战令示示威,不料如今变成众矢之的,虽然还是抱有胜算,但总归是招来了大麻烦,额间便隐隐沁出了汗滴。白虎在部队前正打开着机关,并未发觉那异动,大部分的军队已顺利通过了此层,眼见包围自己的魔物越聚越多,玄武愈加难以脱身,只好拔出腰间缠的软剑,开始肉搏,就在玄武难以应付周全的时候,一只狡诈的魔物在她的左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上神的血对于这些魔物来说,无疑是一种振奋,玄武渐渐无力抵抗,有些跌跌撞撞地险些跌倒在地,正当玄武倦怠得几乎晕厥的时候,身边的魔物却渐渐消失着,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玄武终于撑不住,跌倒在一个怀抱里,嘴里喃喃地唤着“师兄”,那紧抱的双手在听见的瞬间,显然有些松弛。
“对不起,我总是来迟了。”白虎低沉着,抱起玄武入了进入下一层的通道。
集结的士兵们正应诏推动巨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大石还是纹丝不动,白虎叹了声气,又见玄武的脸色泛白,心想如今还是休息一阵罢了,便下令众人休整。他掏出了随身带着的伤药,从衣角扯出了一条棉巾,将玄武手臂上的伤口细致地包扎起来。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有些怒叱:“为何停下来,勾陈已带妖族冲出了神魔之井,若是你们不及时支援,怕他们腹背受敌,难以脱身啊!”
“螣蛇,你担心勾陈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也一样担心玄武啊!”白虎有些冲动,螣蛇瞥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玄武,动了些恻隐之心,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巨石之前,腾空而起,将那块巨石一脚踢碎,那巨石犹如爆炸的陨星,瞬间四处石砾散飞,土气蔓延。
士兵们明显对螣蛇的这一壮举惊诧不已,纷纷对这位平日少言寡语的幕僚刮目相看,白虎见障碍已被清理干净,便下令让部队继续前行。
有了螣蛇的帮助,白虎一行人便也顺理成章地走出了神魔之井,他们刚出结界,便见到了许多身负重伤的妖族正在一旁歇息,勾陈孤军奋战,已杀得是昏天黑地,螣蛇二话不说便投入战斗,人界的救援一到,部分尚可战斗的妖族也投入了战斗,一时间,神界底层杀气腾腾。白虎见玄武醒来,便交予旁边的伤员照顾,自己也加入了搏斗之中。于是,上古六神之中最擅长群攻作战的三位为天帝送上了最猛烈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