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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凤歌 寰找到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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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玄武将新炼好的药丸递了过去,胤却一把推开了。
“不必。”见胤如此冷漠,倒使得屋里的四人有些自觉没趣。“计划执行的怎么样?”
“我与白奈驰将魏国旧部打得溃不成军,如今人界算是一统,冰魂玉魄棋的下落已然查清,是在飞羽乱手中,目前正设计夺取中。”螣蛇报告着。
“星璇和鬼君已集结力量,仙界基本被攻破,如今仙界由我们控制,神族暂时未发觉。”白虎抢话。
“白芷住所寻到了,但是却未见她人影,四篁剑的下落暂时未有进展。”玄武羞愧地接着说。
“我这里倒是有件有趣的事情。”勾陈媚笑着。
“你总是爱卖关子...”白虎抱怨着。
“飞羽乱那小子...找上门来了。”
“卫国公求见..."通传之声转瞬即到,胤使了个眼色,四人便一同隐得不见了。胤整了整束服,起身迎了过去。
“算命的,总算是活着见到你了。”乱望着晴明消瘦颓废的面庞,一时之间有些感慨万千。
“坐。”晴明斟了杯茶,递予自己。
“本是打算去寻翎烟的,可是令青上的仙娥说她不在,怕是在你这里隐着,便来寻你了。”
晴明摇摇头,有些倦了似得揉了揉双眼。
“看来你是倦了,那我先走了。”乱看晴明有些爱理不理,自知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这样的,近来落英突现妖星,荒野形成业火,遇水愈烈,如今难以收拾,我集结各方术士均是一筹莫展,看来上天要亡落英啊...”
“说到这业火,我倒是从前也见过。”乱想了一想,父王送给我这神物,若是能够用于拯救苍生,也算是功德圆满,便将这神物拿了出来。晴明看见这棋子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说不上是什么诡异,但是看起来与平时的时候有些不同,乱倒也想不了这么多,就将这棋子的功用简单得说了说,之后留下棋离开了。
“这棋百日之后,一定完璧归赵,多谢乱弟。”
乱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晴明在很多方面都显得十分古怪,果然是一别经年,人的变化真是难以预料。很多事情,早已没有初见时节的美好了,纵使自己唤上了原始的称谓,那份友情,怕早已在这些岁月纠葛之中,面目全非了。
“芸音姐,你还在寻找勾陈的下落么?”翎烟跟随者寰的脚步几日,看她奔波劳累,实在是有些不忍,决心现身。
“谷主,您为何…”寰见到翎烟,倍感意外。
“我明白姐姐的用心,也相信姐姐不会无中生有,妄加推断,之前我执意留姐姐在谷中修养,也都是一片真心为了姐姐的身体着想,如今姐姐要是想要寻到勾陈的下落,妹妹倒是知道一些始末。”翎烟递了些丹药,寰感动地接了过来,一气儿全都和着水吞了下肚。
“当时我去寻找记川之水,曾经去冥界探访的事,姐姐还记得么?”见寰点了点头,翎烟便继续下去,“那个时候我在酆都无计可施,曾经遇到过一位撑伞的美人,那人样貌出众,行踪古怪,有些特立独行。她一眼就看出我是要去冥界,便要求我去寻飘零花、花非花、无心花、雨化花。虽然当时只寻到了三种,她还是夸我冰雪聪明,送了一盏还魂灯予我,这我才入得冥界,临走之时,她问我上古六神中谁最美艳,我摇头道不知。那女子暗暗一笑,告诉我是勾陈,虽然不知她的用意,但是现下想想,若是寻得那位女子,我想总能打听到一些关于勾陈的下落。”
“当时你寻得的是什么花?”
“飘零花,我想便是浮萍一般,水中飘摇,居无定所,定是芙蕖了;花非花,便是花中难以受人赏识,无人观赏,多半说的是入药的石莲;无心花,便是没有花蕊,一定是鹃鸢;至于她说得最后一种花,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雨化花…真是好意境。”
二人连夜赶去酆都,却并未发现那位美人的踪影,不光如此,就连翎烟印象中的那家店铺,也是如从未存在过一般,既没有店铺的踪影,也打听不到任何的消息,似乎人家蒸发一般,让人想起来颇有些毛骨悚然。
正在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了一位相貌堂堂的公子爷,这位公子身袭殷红色暗纹黑袍,手持一支玉笛,腰间挂着一对玉佩,一明一暗,在夜里月光之下微微得现出荧光。那男子的右手大拇指上带着一只玉扳指,暗夜之中浅浅地现出一圈蓝色光晕,一见便知非池中之物。
“二位是在找人?”那男子未开口,二人的耳畔却传来询问的声音。
翎烟还未回过神,寰便大方地上前点点头,做了个揖。
“二位所寻之人是否唤作勾陈?”那男子见寰如此落落大方,便浅浅一笑。
“莫非阁下知道勾陈的下落?”寰大胆询问,使得翎烟的心都少跳了半拍,这人看起来就非善类,如此直白,难免会招来祸患。
“在下可否知道二位寻找勾陈的原因。”
“实不相瞒,我们的一位挚友不久前性情大变,我们妄加推断,想要请教勾陈大人关于渡魂的问题。”
那男子眉梢轻挑,有些窃喜,“渡魂一说,竟然能从姑娘口中说出,也真令人意外。”
寰有种直觉,这位神秘的男子一定可以帮到她们。
男子见两人沉默着,便主动递予了一个盒子。“这是一只从西洋来的盒子,名唤潘多拉魔盒,你们若是怀疑有人向你们的挚友渡了魂,便可在他的左臂上划一道伤口,那血液可以连着精魂,这时打开盒子,若是真有渡魂,那游离的魂魄变会被吸入这盒子里。不过,被吸入盒子的魂魄便会回归魂魄的初始,换句话说,便是魂飞魄散,化为荒芜。”
寰接过盒子,神色有些慌乱,翎烟连忙上前准备谢过,可惜那男子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街道上隐隐还有荧光般的微弱的光,但是已然察觉不到男子的气息了。
“如此一来,只要我们将晴明左臂上划一刀,再打开盒子,就可以寻回真正的晴明了,没错吧?”翎烟欢欣雀跃着,寰点点头,若有所思得笑笑。
潘多拉魔盒,到底会带来希望,还是绝望,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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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自从借出了冰魂玉魄棋之后,就再未见过晴明本人,每次前去拜谒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回去,乱渐渐意识到,晴明是在有意的避开自己,想到这里,乱总是觉得内心有一些不安,但是这种悸动终究来自于自己的推测,所以一直隐着,也不挑明。自己多次写信问询翎烟的下落,却没有收到回音,想到这里,乱突然萌生了想要去见见白芷姨母的想法。
毕竟一只活了许久的老狐狸多少会有些真知灼见。
乱在殿外站着,却听见殿内一把冷峻的声音,“白芷,你将四篁剑藏到哪里去了?”
“你总是明知故问,我自然是藏到人的梦里去了。”
“那你说,你藏于何人的梦境之中?”那声音咄咄逼人,寂静的殿堂中,似乎有水滴的声音,清脆地打在铜镜地板上,发出铿锵有致的响声。
“这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白芷的声音弱了些,有些抽丝一般地游离之感。
乱探头瞄了一眼,那声音的主人手持一把花伞,眼眉微微上挑,显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出门行走在夜色之中,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乱认得此人,便是当时在酆都的那位特立独行的女掌柜。
见那人走远,乱连忙上前去寻白芷,只见白芷额间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伤口处血流不止,那血滴顺着脸颊,在下颚处集结,一滴一滴向地板砸去,发出清脆的响声。乱一时间慌了,不知如何是好,忙用手去按压伤口,想要阻止这奔流不止的出血。
白芷将乱的双手抓紧,放在胸口,“好孩子,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白芷说话有些费力,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半倚着乱半站着,断断续续地说,“姨妈有件东西,托了梦要送给你,这东西唤作四篁剑…是天帝帝台的神器,传言是正义的存在,只有正义之师,才能够使用它….姨妈倦了,要去寻姐姐和师傅了,这宝物就交托给你,千万别被有心人士利用了便好…好孩子,姨妈生前没能好好照顾你,如今却又麻烦你给我敛尸,实在是过意不去…姨妈为你娘铸了尊墓,在白国之巅上,依山傍水,是块福地,希望你也能将我白芷葬在那里,算是和姐姐相伴,一同阅览着人间美景了…”白芷紧紧抓住乱的手,缓缓地放下了。
乱依照白芷的嘱托,将白芷的衣冠冢安放在了白国之巅,拜别了娘亲和姨妈,飞羽乱转眼遥望着气势磅礴的山水,心中顿时多了无限的怅然。人生在世,不过是走一遭爱恨情仇,无论是轰轰烈烈,亦或是平平淡淡,都难以怀抱着永远的奢望,终了,不过是繁华若梦,转眼虚无。若是,能够永远持着初见时的那份美好,便是人生中的繁花似锦,花自成溪的难忘岁月。
那夜,乱做了一场梦,梦里师傅与父王开心得耍着剑,娘亲和姨母坐在灼灼桃花间谈笑风生,辰与兰儿在林间穿梭嬉戏,晴明与翎烟、云瑶与廉桓都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华漱还是那样好看的笑着,自己亲手为她在发间别上一朵桃花,梦中众人唏嘘间,晴明要自己斗剑,可是梦里自己手无寸铁,情急之下只有拿手边的遮阳伞来挡上几招,众人嬉笑着,好不快活。
梦醒时分,一切烟消云散,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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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着缤纷多彩的色彩,从玄黑到深紫,慢慢渐变成天蓝色,在斜阳的余晖之下,天蓝色应接着橘黄,渐渐演化为火红,在天之遥又与大地相接,幻化为一片碧绿,整个苍穹犹如一张调色板,雀跃着无与伦比的迷幻色彩,似乎用一条光艳无比的色彩带包裹着乾坤,让人不经意间有种沧海一粟的错觉。有位身袭碧绿的女子,正坐在崖边,欣赏着这美丽的天空。
“大海是苍茫的天空,天空是寂静的大海。我想你是海,也是我张望的天空…啊…”那女子哼唱着,一时间,这轻柔散漫的曲调与这天海相间的美景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朱雀…”男子下意识地转转大拇指上的扳指,有些不好意思。
“天帝殿下…”女子急忙用衣袂拭去不经意间落下的两行清泪,笑颜如花的转过身去。
“这支曲子,很中听。”男子右手的玉笛腾空而起,在两人之间悬挂着,重复着先前女子的音律。
女子默默地望着玉笛,不敢望向男子的眼眸,男子注视着女子消瘦的面庞,手不由自主地想要轻抚,却仍旧伫立在一旁,不敢亵渎。
天地之间,玉笛鸣响,二人相对,互不相视,貌合神离,心各一方。
待曲子吹完,那玉笛回到了男子的手中,男子定了定心神,“明日便是大婚了,若是有空闲,不如去试试嫁裳。”
“天帝心思一向缜密,朱雀告退。”女子做了个揖,后退几步才转过身离开。
男子一把牵住女子的手,神色有些许慌张,“朱雀,明日大婚之后,你便是天后了,有件事需要你协助朕。”
女子巧妙地挣脱男子的手,将双手合十,拢回衣袖间,“天帝一言,小神万死莫辞。”
男子眉间一蹙,显露出伤情的神色,转瞬即逝后又是一副大气宽容的模样,“凤歌扳指是帝台留给王储的,自洪宇天荒至今,皆有天后为天帝佩戴神器的习俗,明日你即将成为天后,自然要替我将这神物转到左手,方可礼成。”
女子不敢推辞,只有走近他,将那右手的扳指轻轻除下,青葱般的指尖在男子的手上触碰着,让男子的青筋凸起,有些触电般酥麻的感觉。女子双手托着凤歌扳指,小心翼翼的迎上男子的左手去,那扳指缓缓地滑入男子左手的大拇指,微微的蓝色泛光倏地化作一道其亮无比的光带,在男子的左手指尖萦绕,待女子将手撤回,那光束便与天上玄黑处接连一体,由一道自下而上的光束不断扩张,席卷整个天地。
“这是…”女子喃喃地自语,引得男子嘴角间微微的笑容。
“今日,我便是名副其实的天帝了。”男子对面前的景象多少也有些意外,但是这份惊喜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大婚最美好的礼物。男子握起女子闪躲的手,女子冰凉的双手被温暖团团包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左手,我的牵绊。”
女子噤着声,面对着叹为观止的奇观,却笑不出声来。
神族的左手,是权力的象征,凤歌扳指的礼成,也是象征着影力量无限扩张的征兆,只是有一点朱雀并不知道,她不知影为何如此开怀,她隐约嗅到了明日大婚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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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烟、寰二人正苦于没有办法接近晴明肉身,施展计策的时候,竟然碰巧遇到了飞羽乱。虽然飞羽乱与翎烟二人之前产生过嫌隙,但是时日已久,加之之前卫地政变,翎烟嘴上不说,心中还是万般担心的,如此偶遇,让二人虽没有之前的情深意重,但是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夏侯姑娘…好久不见了。”乱倍感尴尬。
翎烟并未回话,只是微微颔首致意,让乱更加不知所措。
“卫国公这是所向何处?”寰见两人的气氛有些难堪,就插了一句。
“刚处理了些私事,正要去寻晴明兄。”乱此语一出,着实让两人吃了一惊。
翎烟与寰便将飞羽乱与落英晴明最近的相处的细枝末节一一问清楚,乱也不加讳言,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你们好生奇怪,为何要如此在意晴明兄的一举一动呢?”
见乱如此怀疑,寰有些言辞闪烁,翎烟便将寰的猜疑和渡魂一说,包括潘多拉魔盒的事情一并告知乱。
“你是说,现在的晴明兄其实是一个唤作胤的人,他的麾下着实有一名唤作勾陈的撑伞美人?”乱将这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才发觉自己是间接杀死白芷的凶手,心中难免怒火难消,色厉内荏地说,“混账!”
翎烟见乱的神色紧绷,怒火中烧的样子,就多问了一句,哪知飞羽乱哪里肯说出这些日子的辛酸往事,只是咬着牙,强忍着泪水,阴阳怪气地说要寻仇并冲了出去。寰自然是不愿意飞羽乱去寻晴明的麻烦,纵使现今的晴明不过是别人的器皿,她也不愿晴明受到无谓的伤害,她劝慰翎烟放下往昔,快些去安慰卫国公才是。翎烟听着在理,便追了出去。
“飞羽乱,你等一等…”翎烟在身后跑得气喘嘘嘘。
乱痛彻心扉,这些年来,自己不过是活在众人牺牲自己所建立的襁褓之中,哪知自己终于长大了,却将身边的一干人等都伤得彻底,害得不轻,如此一来,加之母亲曾经说过的那句伤怀之言,自己一心寻死,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
日光灼灼,飞羽乱眼前一片绯红,头晕目眩地瘫坐在日光之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倾泻而下。翎烟跑近了,俯下身来,环抱着乱,双手在后背轻轻地拍打着,轻声细语地安慰他,虽然翎烟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她有种错觉,仿佛这个瞬间又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模样,她也是这样的安慰他,鼓励他。两人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翎烟…”乱哽咽着,像个淘气的孩子,将头往怀里又伸了伸,翎烟温柔地捋了捋乱散漫的头发,又将乱抱得更紧了。
天地之间,万物都褪了颜色,清风吹拂过两人的衣袂,翎烟的发丝时而会触碰到乱的鼻尖,乱有些怕痒,伸手去抓,却无意之间触碰到了翎烟温热的肌肤,两人顿时感觉害臊,分了开来。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事么?”翎烟在乱一侧坐下,倚着他的肩。
乱便将自己从迎娶华漱与云瑶开始,谈及卫地廉桓政变、巧遇辰、兰儿自尽、发现父母的过往、一直说到白芷去世。翎烟万万想不到,飞羽乱在这短短的时日,竟接连遭受了这么多的打击,鼻头不禁有些发酸,她揽揽衣袖,轻轻地拭去了飞羽乱脸庞上的泪痕。
“但是,一切都过去了。”翎烟轻轻的说,“我知道很多事情不遂人愿,但是往昔那般的美好,永远都在这里。”翎烟指指乱的心口,随后闭着双眼。长途跋涉,果真是倦了,乱这样想着,抱着翎烟回驿站了。明日,便是天帝大婚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