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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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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宦官慌慌张张地跑上殿。
“何事如此惊慌?”华王与众谋士正在密谋,听见殿外求见的消息有些烦躁。
“飞羽卫国公求见。”
“不见!”华王听见这个如今声名狼藉的飞羽乱,眉头紧蹙。
“卫国公要硬闯,小的…小的拦不住…”宦官带着哭腔。
“没用的东西!”华王一脚踹开唯唯诺诺的奴才,正襟危坐着等待飞羽乱的出现。
“飞羽乱参见华王!”
“卫国公有何要事,竟私闯本王内殿!”华王有些怒色。
“实不相瞒,在下有要事要与华王相商,不知华王能否…”飞羽乱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中的侍婢和宦官们。
“王,不如我们先行退下…”帘后有个人影在攒动。
“不必。卫国公请直言,华国上下一心,没什么可回避的。”华王开始不耐烦。
“在下此次前来,是来求亲的。”
“不知道华国那家小姐有这等荣幸,能得到卫国公的垂青。”
“正是华王殿下的女儿,华漱。”
下人们渐渐开始骚动起来,有些交头接耳间的窸窸窣窣,华王的脸色更加暗沉了。
“卫国公说笑了,小女早已许配夫婿,恐怕阁下之求,本王有心无力啊。”
飞羽乱料想华王也不会轻易嫁女,听这一席推脱之言,早有心理准备。
“在下冒昧了。华王殿下,看在鄙人对华漱公主一片痴心的份上,可否准我二人叙一叙旧?”
华王素知女儿的心事,如今若是见了飞羽乱,恐怕更是脱了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实在可惜,小女近日天祭于翠峰之上,终日咏诵佛经,卫国公还是请回吧。”
“那…在下告退。”飞羽乱吃了个闭门羹,只有打退堂鼓。
“慢着!”殿内有个小宫女突然跑了上来,在华王的耳边细语了片刻,于是代华王传话:“宣卫国公入内殿赴宴!”
乱心知肚明,并不揭穿,只是暗自偷笑着跟着这位宫娥入了殿,斜眼瞧瞧华王,满目都是烦闷不堪。
“主上不如早作打算。”帘后的人提醒着。
华王捋捋胡须,轻微的点点头。
乱入了内殿,有些打趣道:“漱儿,没想到你一身宫女打扮,也蛮好看的!”
“有你那位美若天仙的红颜祸水好看么?”华漱撅着嘴。
“休要乱说,什么红颜祸水。”乱听见华漱如此云,自觉惭愧。
“你说你要娶我,是真的么?”华漱扑闪着大眼睛。
飞羽乱点点头,华漱倚在乱的肩头,颔首笑笑,安顿好飞羽乱罢了,就嚷着要去见父王。
“不行!”华王怒不可揭。
“父王,您一向最疼华漱的,这次就随了漱儿的心愿嘛,好嘛好嘛…”
“宝贝女儿,正是因为爹希望你幸福,才不想你如此草率的做决定。”
“乱哥哥是华漱心仪之人,华漱嫁给他才能幸福的。”
“漱儿…”
“父王,您就成全漱儿吧…”
次日,华漱要下嫁飞羽乱的消息就在各国纷纷被传开,不久后举办的婚宴现场更是人声鼎沸,规模空前,华漱入了卫国公的内殿的同时,云瑶便被秘密迁出内宫,以免徒生事端,只是婚宴现场缺了华王的出席让这对璧人颇受非议。
洞房花烛夜,寝宫内安坐的华漱听见庭院内飞羽乱正与其他人秘密交谈着。
“娶得华漱公主成功,如今需速取得十万兵权平定新蓝,事不宜迟。”
“我知道了,廉桓那边…还顺利吧。”
“很顺利,不必担心,那我先行一步。”
“云瑶她…怎么样?”
“老样子,迁出后一直闷在房里,我已经派落英御医替她诊治,放心。”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好歹朋友一场,不必客气。”人影消失后,华漱定了定心神,听见乱推开房门的声音,华漱将红盖头一把揭开。
“原来,之前沸沸扬扬传的那个宠妃就是我见过的云瑶,是么?”
乱点点头,谁知华漱倏地冲过来,在乱的两肩中来回敲打着,“告诉你她是个狐媚,给你说你不听,朝秦暮楚,我讨厌你,讨厌你…”
“好了,好了…漱儿,我错了。”乱最见不得就是华漱撒泼,若是不服软,恐怕要听到耳根生茧才能完了。
“我告诉你,你娶了我,就要休了那个贱人,否则你休想有好日子过!”华漱仍是喋喋不休。
“好歹别人对你也有救命之恩,就没见过如你一般恩将仇报的人。”
“我就是恩将仇报,我就是心如蛇蝎,那你还来求亲,那你还来找我,你三心二意,你见异思迁…”
“漱儿…”乱实在招架不住。
“那你说,你还要不要我?”华漱抬起头,眼角还噙着些晶莹的泪痕。
“自然是要。”
“那你要不要休了云瑶?”华漱牵着衣襟,左右摇晃起来。
“我应了人家的,自然不能休。”
“我硬要你选一个呢?”华漱仍是强词夺理。
“….我….”飞羽乱支支吾吾,让华漱更加蛮横起来。
“我不管,你不休了她,我说什么也不会罢休的!”
“漱儿,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乖…”
“你把我当小孩子…”华漱突然松开了手,飞羽乱一时之间还未觉察到自己出言的过失。
“你把我当小孩子,好哄好骗,嫁给你帮你度过此刻的难关,用完也好一脚踢开,对不对?”
“漱儿,我没…”
“飞羽乱,既然你娶我不过是为了华国的强盛,你大可求我,看我会不会帮你。”
“漱儿,实不相瞒,如今卫地四面楚歌,我孤军奋战,无处可依,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看在如今你我要同床共枕的夫妻情义上,你就帮我一次吧。”
“我帮不帮,要看你怎么求我。”华漱一改先日的小鸟依人,不禁让乱有些意外。
“你希望我如何求你?”
“我要你杀了云瑶那个贱人!”
“华漱,不要胡闹了,贱人贱人的,我都听不下去了。”
“怎么,刺耳了,心疼了?”华漱没好气地说:“你花言巧语骗我嫁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如此待我,亏得我惹恼了父王,下嫁给你这个臭名昭著、不值一文的诸侯,如今你看着米已成炊,就冷言冷语?”
“你一定是喝多了,早些歇息吧。”乱心中烦闷,起身准备离开。
“飞羽乱,你出了门,可不要后悔!”华漱咬牙切齿地说。
乱转身望望华漱,随即出了房门,他不知道华漱落下的清泪,也不明了女儿心中的苦闷,此刻的乱心中只剩下浅浅的无奈之感。
“鸢儿,我想写封信交给父王。”
“是,小姐。”
华国。
“岂有此理!”华王看到女儿的密信,硬生生地将玉扳指捏碎在手心。
“主上放心,臣有一计,不止可以救回公主,也可以替华国出一口恶气。”
“国师请说!”
蒙面男子在华王耳畔细语许久,两人达成一致地暗笑着。
———————————————————————————————————————婚后,由于云瑶的身子太弱,乱决定将云瑶迁回内殿,加之华漱多日的不理不睬,乱终日留在云瑶的身边照料着,两人交心相通,更是惹得华漱的怨怼,一日华漱趁乱不在,决心教训教训云瑶。
“姐姐打发下人们都下去,难道是想教训我这个终日卧床不起的废人?”
华漱冷笑道:“我想要教训你,多得是机会,我才没那么蠢,给你把柄叫你告我一状,我只是来看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姐姐这么说就不对了,妹妹再怎么说也比姐姐洪福齐天,光彩照人,若是妹妹没猜错的,姐姐独守空闺,难耐寂寞就真。”
华漱看着色泽面润的云瑶,不禁摸摸自己长久以来夜不能寐而粗糙暗沉的肌肤,苦笑道:“我华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金枝玉叶竟落到如此田地,真是可怜。”
谁料到云瑶突然站起身,甩了华漱一耳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以为你的身娇肉贵是天生就有的么,你以为华国的强势是光明正大得来的?你父王以前也不过是一条狗,如今鸡犬升天罢了。”
“你!”华漱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于是气急败坏地打了一掌回去,云瑶顺势倒在地上,语音才刚落,就见飞羽乱赶了回来,一把扶住跌倒的云瑶。
“公子,公主她身娇肉贵,您千万别怪罪于她…”云瑶抚着脸颊,啜泣着说。
“华漱,你实在是太过分了!”飞羽乱瞪着华漱,自从新婚之夜后,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如今竟在此类场景下重逢,更是让华漱心寒。
“除了她,如今你的眼内,还能看见什么?”华漱干笑了几声:“就连你前线作战的援军都是华国的,如今本宫要教训她,你敢干涉?”
乱沉默着,将云瑶抱上床。
“过河拆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如今为了一个卑微的贱婢,对本宫大呼小叫,你也不掂量掂量你的斤两,若是没有我,你的卫地,你的飞羽,怕是早已化作虚无,你有什么权利对我呼天抢地的!”华漱强忍着泪水,一字一句的说。
“纵使你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作为你的夫君,我也可以教训你!”乱被华漱的话激怒了,欲出手之际,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了,方寸之间的华漱的脸颊上划过了几滴泪水。
“停手。”晴明收回招式。
“飞羽乱,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华漱拭去了泪水,坚毅地端详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以前在心尖尖上的人,这个以后与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华漱,我….”乱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方寸大乱。
“别追了,好在卫地大部分旧魏的部队已被降服,暂时不会存在危机,待华漱公主会华国休整一段时间后,你再去将她接回来就行了,如今仅剩新蓝尚未平息战火,我此次来尚有要事相商。”见晴明如此说,飞羽乱便打消了前去追回华漱的念头,任由着这位受尽屈辱的公主投奔自己父王的怀抱,殊不知背地里,一场布局周密的阴谋正在展开。
“晴明兄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带队攻占新蓝?”
晴明点点头,“昔日你我与白奈驰三人相商,将新蓝托付与你,不料旧魏残军竟挑起战火,搞得民怨四起,如今若是由你亲自带兵收复新蓝,我想不仅是卫地民心大振,飞羽上下的群臣,也不敢再对你妄加菲薄。”
“此言有理,但是说到行军打仗,遣兵布阵,我就真的是略懂皮毛了,对于用兵的计策更是一窍不通,恐怕乱实在是难以担起重任。”
“卫国公所言差矣,真可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你对卫地所做的一切,将士们早已看在眼内,如今旧魏残部已然是苟延残喘、不足为患,由你披巾上阵,实在是上上之策。”
“既然晴明兄这么说,我也只有倾尽全力了,此次卫地的收复还多亏了晴明兄的扶持,在下感激不尽。”
“那晴明就先行一步,告辞。”
当日,离乱冲锋陷阵还有三两天的时间,乱本想养精蓄锐,无奈这些时日云瑶的身体状况日急转下,忙得飞羽乱焦头烂额,出发前夜竟睡误了时辰。
“主帅竟误了出兵的时辰,皇弟,若不是有皇兄的帮忙,怕是卫地有难,新蓝不保啊!”飞羽治齐洋洋得意得说。
“多谢皇兄提点。”飞羽乱对着鼓手做了一个出兵的手势,军营之内,军鼓响彻四方,冲杀声四起。飞羽乱凭借着自己学得调兵遣将的知识和晴明传授着的经验,也算是节节胜利,万事顺利。
一夜,正当胜好的消息传至飞羽凌志手中的同时,军营中却发生了令人臆想不到的变故。
“救命啊!”
“有叛徒,有叛徒…”
“掩护王爷,快!”
“……”
军营之间突然冲杀出了一支部队,将主力将军们扼杀于营帐之下,睡梦之中,飞羽治齐受了箭伤,由几个亲信保护中逃出生天,乱斩杀几个恶贼的同时,自己的将士们也溃不成军,降得降、逃得逃,一时之间,军营犹如炼狱,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怎么也没想到有今天吧?”乱听见了十分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马背上的人狡黠地笑着。
“白奈驰!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国代国耀武扬威地安坐着。
“夫人吩咐我要置你于死地,华王也嘱咐我要杀之而后快,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那时在帘后的谋士是…你?”
“正是不才,飞羽乱,如今让你死也死得瞑目,你知道为什么旧魏的死士会冲到你的阵营中来的么?”
乱肩上中了一刀,伤口泛着深紫,想必是喂了剧毒,由于之前的拼杀,内力不济,乱难以支撑,只有单膝跪在地上。
“让我为你介绍你个你的老相识。”白奈驰身后让出一个人。
“廉….桓!”
“主上,是我,放旧魏死士进军营偷袭你的人,就是我——廉桓!”廉桓面目狰狞着,“你夺走了我心爱的云瑶,还害得她备受煎熬,卧床不起,如今你毁在我的手里,算不算是上天注定,哈哈哈!”
“我如此信你,却招来这般下场。”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廉桓怒不可揭,“让我来了结你!”
“不可,千万不能坏了大事,别忘了主公吩咐要以大局为重,把他交给那帮旧魏反贼,我们大可置身事外,你继续做你的骁勇将军,千万不可鲁莽行事!”
廉桓哼了一声,有些遗憾地走了。
“唔…”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昏睡中,乱做了一个很久以前曾做过的梦,梦里奶娘轻声说:“乱儿,若是累了,可以来找奶娘,我在白国之巅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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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乱睁开眼,以为自己已然魂归西天,眼前的小姑娘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
“我…没死?”乱挣扎着坐起身,却不料自己的伤口尚未愈合,那痛楚焦灼之感让自己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
“少主,少主,奇怪的公子醒了…”少女推开门,一边叫嚷着,许久,从门外才踱入了一位乱日思夜想的故人。
“…辰…”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辰点点头,接着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那少女兴高采烈地哼着歌扬长而去。辰取出身上携带的纸笔,熟悉的字迹跃然于纸上。
“此处甚是安全,安心疗伤。”
“辰,你怎么会…怎么会救了我?”一别经年的少年玩伴如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乱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辰又在纸上写着:“说来话长,如今最重要的是养伤。”
乱点点头,接着问道:“兰儿呢,有没有与你一起来?”
辰愣了一下,许久没有说什么,屋里有着一份很微妙的情愫,正在乱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少女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奇怪的公子,不要总是逼少主嘛,少主为了救你可是受了一刀呢,你就让少主喘口气嘛。来,先把饭菜吃了,我去给你煎药!”
乱惊诧地看看辰,辰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容,接着示意自己出去一下,这一走,就许久都未再见过。半个月之久,乱只有按照吩咐少女的嘱托,定时吃饭饮药,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可是关于自己得救的事,却仍然是一头雾水,唯一记得的仅仅是那夜的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