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白王 ...

  •   烟儿还是音信全无,这已然是我寻她的第九日了,如今的我不禁扪心自问,烟儿真的想要让我寻到她么?上次晴明的决定使得我收回了新蓝的统治权,这对于飞羽来说绝对是件大事,很多流离失所多年的人们为了找回和平的日子畅饮欢歌,举国欢庆,就连父王也下令全卫地免交赋税半年,这不仅是对我的肯定和恩赐,也是带动新蓝复苏休养生息的契机,但是我肯定治齐的心里此时就未必像百姓们般欢愉。我还是依旧在打探烟儿的下落,顺便也算是对卫地的民情探察一番,新蓝的治理和军队的重组我已全权交予廉桓,经过调停凰来一事,我认定其才智过人,领导力一流,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将百废待兴的新蓝托付给他,绝对是不二人选。
      可是,烟儿,你在何方?
      我寻烟儿的第三个既望之日,看见又一次盈满的月色,我的心竟有些悲苦,杳无音讯对于我来说是种日日夜夜的煎熬,就因为我是个没有耐性的人,所以我必须要到绝望之前寻着点希望,就在这个时候小二吆呼着叫门,我有些倦怠就随他叫。不知为何外面开始了掣地的雷声,不久就有了倾泻而来的雨声,小二似乎也放弃了,就余留下楼下一些唏唏嘘嘘的声音,我突然倍感无聊,对刚才小二的打搅产生了好奇,遂下了楼,招呼小二来问个究竟。小二的回答让我惊诧万分,他说曾有个姑娘来寻我,难道是烟儿?
      “那姑娘呢?”我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焦躁。
      “走了。”小二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双手紧紧地牵住了小二的肩膀,指甲用力地捏住他的锁骨,他被弄得生疼,叫出声来。
      “别…别,小的错了,爷饶了小的吧。”我没有理会小二的求饶声,只是灵光一现,就冲了出客栈大门,巷子里没有光,瓢泼大雨使得路面斑驳凌乱着,也看不清脚印的去处,我正茫然自失,天空中突然蹦出了一道炸雷,那一瞬间的光让我看清了角落里的一把油纸伞,伞下似乎有个人正蜷缩在里面,我一个箭步飞过去抱起那女子,回自己的客房。
      是烟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抱着她一路想着。
      待我将她安放在床上我才看清这个女子的脸,雨水将她的头发湿透了,雨珠一滴滴地向下坠,有些真巧滴在了她精致的眉间,眼睛微蹙着,似乎是被寒气冻坏了,她确实酷似烟儿,尤其是闭上眼睛的时候,但是毕竟不是烟儿,我的心凉了半截。
      暖了一会,她微微清醒了,看见灯下的我,连忙慌乱地站起身来道:“公子,云瑶失礼了。”
      “再躺躺吧,不碍事的。”我见她好了大半,舒缓了不少。
      “公子久时不归,云瑶在府邸很是牵挂,所以就擅作主张来看看。”她羞红了脸,扭捏着,我看着好笑,于是就盯着她,这一盯,她脸上的红晕就更加明显了。
      我噗的一声笑了,她不好意思地夺门而去,留我一个人在厢房里傻笑着。
      烟儿,你到底在哪?顿时一阵阴霾又笼罩着心头,笑不出声了。
      次日,云瑶将我的衣物洗毕送进屋子的时候,我还未起身,于是顺势装作睡着的样子来逗逗她,她上前牵了牵被角,又自言自语了一阵,随机小心翼翼地轻声走了,可是她的话却让我睡不安稳了。我是素知道她对我有心的,只是当时没看清自己真心的时候,还凭着对烟儿的印象以为自己是倾心于她的,怕是那时的情愫产生了暧昧之感,导致现在我决意要对烟儿一心一意都是左右为难,再者这两人的长相又是极相近,怕他日双人撞见徒生事端,如今我还是把她送回去为好。抱着这样的心,我猛然意识到昔日的廉桓也是对她极有心的,我于是醍醐灌顶,心生一计。
      让一个爱你的人最快遗忘自己的方式就是样样不如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但是要让这个男人赢了之后还对自己感恩戴德,竭忠尽智却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我素闻治齐为了打消我的政权侵蚀,想要雇佣些武林人士暗杀我。借此次计划也一并把这些力量瓦解,也算是一举两得之计。
      廉桓是在我发了密信后的第五日赶到的,我对他的耽搁赶到意外,虽然他解释说是要安排新蓝的大小事务拖了些时日,但是我隐约觉得另有内情,所以也并不明说,怎么说如今我也是要将这桃花债推到他的身上才邀他前来,一则是是借着白奈驰新生麟儿的百日宴,二则是也可以亲自将一些探寻到的国情告知廉桓,以助加强卫地统治。待廉桓抵达,我携着云瑶一同前往迎接,看着廉桓望眼欲穿的样子,我心里完全没有先前的不快,反而很是暗自庆幸。
      抵达白奈驰的封地没有用多少脚力,可惜快到城门下的时候,突然开始降旗关门,我们未赶急进门,次日闭门说什么国庆,又次日说集市日,结果我们被迫在荒郊野外露宿了三日才进城,刚进城后住客栈又成了问题,无论大小均客满,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个不起眼的民居楼,一听我们报上的身份也连忙说客满,客满还积极在几里开外的地方让客啊。
      廉桓去探查了一番,未果,此类事件无独有偶,酒楼茶楼满座,就连一些小外档也是偷偷摸摸地和我们做生意,这绝对是谁在暗中作怪。
      栉风沐雨了多日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要是直接进入白奈驰的宫邸,怕是贻笑大方。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打扮普通,说话含糊的小贩模样的人引着我们去到了一座阁楼下,我探头望去,横匾上写着“得月台”的字样。素闻“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的诗句,今日一见得月台才知这苑邸的主人一定是个极有诗词雅兴的主,水榭高阁,树木苁蓉,飞檐若虹,天井幽静,竹林山色交相辉映,曲径花鸟溶融一体。带到夜晚时分,月色融融,湖光斑驳,有种伸手既得天地乾坤之态,真可谓鬼斧神工,天人之作。
      慷慨而神秘的主人始终没有现出身份,只是收留我们借宿几晚,也并无旁人来打搅,之前的小厮也在引进来之后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们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的打扰几晚,歇了歇脚后直奔白代国的府邸,参加麟儿的百日宴。
      白国是如今与华国实力相当的大国,代国一职虽小,但是看在白王为数不多的亲眷的面子上,各国都派出了较为重要的首脑来参会,我往远处看才发觉原来治齐也到了会上,看来我是因为之前有缘见了白奈驰一面才能有幸参与此次盛会的。但是这次最吸引人的并不是白奈驰,而是白王要亲自光临的传言,白王一向低调,很少出席什么重要场面,听闻见过真人的很少,就连一些国家幕僚亲信都未必能一睹真颜,所以很多人都对白王的相貌十分的好奇,又因为白国如今既没有后宫佳丽,又缺少国母威仪,所以就传言说白王是龙阳之癖,断袖之好,但是风言风语还是没办法混淆人们的视听,此次盛会都是借着百日之名,各怀鬼胎罢了。
      不过这与我并没有什么相干,我不过是要来完成我的计划,断了我的桃花,成全一段佳话,顺便也是许久沉默的一次小反击。
      治齐在远处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并没有怎么理会他,只是专注着看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姬们,顺便看清这宴会厅的布局和周遭的环境。廉桓在云瑶的身边坐着,半天吱了句声,两人相视笑笑,云瑶的眼神有些闪躲,后来酒过三巡,廉桓的胆子越发大了,说话也流畅起来,云瑶眼光闪烁,时不时朝向我寻求帮助,我就假装没有注意,伺机盯着治齐的行动。暗部回报说治齐打算在此次宴会刺杀白王,再将这一罪名抛给我,一石二鸟。可是白王一日不出现,我想这厮怕是不会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的。至于他为什么算计白王,我想那是因为年少之时就为了白王的一句话而背井离乡,在白国受尽了磨难,如今可以报复也是一种乐趣,只可惜治齐做了储君多年,思想还是如此单纯,白王这样的神秘,一定是高深莫测的人物,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性命断送在了一帮亡命之徒手里。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地跑上来驱散了舞姬,声如洪钟:“白王驾到。”
      一个身形魁梧的华服装扮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以百计的宦官婢女,看他随身佩戴的龙阳宝剑就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神器之首的龙阳素有斩铁如削发,除邪若神庇的说法,听闻有赑屃和蒲牢护体,自是神力内助,不可小窥。
      他安坐在高坛之上,又召唤了不少的歌姬和琴师助兴,自己也酒肉了一番,殊不知危险正在靠近,我见治齐唤身边的谋士去请求放烟火庆生,怕是这爆竹之声就是信号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烟火绚烂,人头攒动,鱼龙混杂,白王站在城墙的最高处俯视百姓,微醺中还赋诗几首,看旁边的官吏们对着狗屁不通的诗句大加吹捧,我就深感政治上的黑暗与腐败,还好卫地的官吏们普遍是拼死进谏的勇士们,所以才能做到百姓安居乐业,社会长治久安。想到这,那些死士们就冲上楼来。果真是新蓝的死士,治齐真是思维缜密,想如今新蓝刚归卫地,若是怕白王反悔也许真会兵行险招,再加上新蓝的人因为之前的三国统治,人人都会在背脊上刻下烙印,所以十分好辨认,又是各个家破人亡,自然是无后顾之忧的为钱卖命,治齐这步棋下的可谓是绝,要不是我有内线回报,怕是我的小命也就在这无辜麟儿的百日宴中断送了。
      “护驾,护驾!”众将士在人群中赶着上楼救主,无奈车水马龙的场面,到处都是踩踏的惨叫声,没有什么将士能赶得及,这位配着神器的白王竟然颤颤巍巍的躲到了桌子下面,被拿着大刀的几个死士吓得东逃西窜,我见云瑶被两个刺客围着,似乎要做什么苟且之事,心想你们暗部的做事装的太像了,又见如今廉桓左右为难,本应立即救白王的,可是心仪之人受困岂能冷眼旁观,我就装模作样地被刺客围困,廉桓无可奈何,只有朝我奔来,我用唇语暗示廉桓去营救云瑶,又大声呵斥廉桓忘恩负义,有负所托,之后连忙去营救白王,前前后后不过是很短的时间,一些此刻被打退后撤走了,一些被诛杀了的刺客尸体被赶上来的将士拖入殿中,还有些被活捉的刺客当场就自刎,没留下什么。我暗自叹叹治齐的训练有方,又望见远处云瑶正在惶恐地给廉桓包扎伤口,心想苦肉果真是能抱得美人归的。
      “是新蓝的奴隶!”侍卫检查完后,上报白王。
      被吓得两眼发直的白王大气都不敢出,就命人将尸体拖出去喂狗。台下议论纷纷,不少的人通过提醒注视着我这个新蓝的新主。
      “飞羽乱,新蓝之徒刺杀白王,你该当何罪?”白奈驰呵斥道。
      “新蓝旧部,与我何干?”我笑笑,一字一句的说:“若是我想要刺杀白王,怕是不会傻到要挑身份明显的新蓝之士来刺杀,再加之刚才情势危急,也是鄙人救得白王啊。”
      白奈驰刚准备接话,那白王就连忙叫着“对…对”一类的敷衍之词,众人见白王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就连忙收回了自己注视中的目光。
      “代国,倒是我想问你,百日宴中竟然让刺客混入,差点害白王命丧黄泉的你,该当何罪?“我话音刚落,白奈驰就有些面色慌张,他连忙望向白王旁的谋士,有些求助的目光,白王还未发话,谋士就先开了口。
      “这是白国内政,也请卫国公见谅,如今天色渐晚,还请诸位回府稍事休息吧,不送。“
      我这才看清这谋士的样貌,他五官清秀,一副书卷气,就是眉色和发色均是雪白,但是并没有年老的干涸的皮肤,眼神冷峻,却又有些通透之感,未言便盛气凌人,很有帝王之象,在我看来要比那白王强得多。
      “主公,是时候回去了。“廉桓一边拖着自己手上的胳膊,一边在我耳边提醒道。
      我点点头,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白奈驰说了一句:“卫国公,请留一留,我还有一事。“
      我见众人纷纷散去,就先遣云瑶伴着廉桓下去了。
      “所为何事?“
      “内人想要见卫国公。“
      “哦?“我很是好奇为什么这个一直不肯露面的白夫人愿意见我。
      这时从帘内走出来一个人,穿戴华贵雍容,面色红润,有些微胖,她一见我就冷笑道:“飞羽乱,好久不见了,还认得皇姐么?“
      我吃了一惊,这竟然是飞羽虹,那个传言已经死去的夏姬的女儿。
      “本来想要刁难你,让你们一干人狼狈不堪,羞于见人,无奈落英国主还是施以援手,我不过是个代国的偏房,自然是说不上话的。不过你放心,飞羽乱,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她恶狠狠地瞪着我,有些怨天尤人的哀怨。
      “皇姐,你何必迁怒于我?幼时的权利纷争并不是你我的过错,实属不该生在帝王家,夏姬的事想必你也了解,并不是我发难,实在是锦妃母子不愿意放她一条生路,今日你要抱怨于我,我无话可说,百般刁难我也都忍了,但是你的家仇国恨可千万不要找错对象了。“
      飞羽虹被我激得满脸通红,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我已无意与她争执了,对于她而言,也许是失去了所有,但是对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无所有,她和我一样,不过是权力斗争当中的受害者,如今又要彼此伤害来求安慰么?
      飞羽虹开始啜泣起来,我听见白奈驰在安慰她,想也就是些难以纾解的心结,并没有什么大碍,再加之如今时隔多年,真的无意再谈这些陈年旧事,所以就径直走了出来,殿外廉桓和云瑶还在等着我出来。
      “公子,出了什么事么?“
      我摇摇头,继而对着廉桓笑笑说:“今日你为了救佳人,不仅置性命于不顾,怕是连自己的使命都忘了吧。“
      廉桓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
      “云瑶,你怎么说?“我瞥了一眼云瑶,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我,听我一说就也跪倒在地。
      “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自当肝脑涂地,就让小女子代将军受刑吧。“
      “不,不关姑娘的事,请主公降罪,千万不要祸及云瑶姑娘。“
      我大笑着,打趣道:“你们郎情妾意,我实在不好决断,都快快起来吧,天色暗了,我们还是回得月台睡下的好。“
      “谢主隆恩!“
      就这样,我的算盘打响了。可是烟儿,你在哪里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