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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挖坑 ...

  •   见夏言眼中起了怀疑之色,夏雪才将视线收回,转而朝李孝歉意道,“您的好意,奴婢心领了。”说完拿过他手上的巾子继续干活去了。

      李孝反应不慢,立刻将药瓶收回,笑道,“国公府上的侍女性子都有些傲气啊!”

      夏言随即也道,“让殿下见笑了。”说完引着他往书房而去。

      傍晚,夏雪躺在床上,她果然猜测得不错,那一次偶遇,根本不是意外,是他早已定好的计划之一,为的就是让她上钩。

      夏言为晋王李儋做事,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国公府外松内严,府里做事的杂役奴仆底细都非常清楚,李孝安插不进来人手,这才决定直接在里面培养一个。

      选来选去,还不就选到了她这个外室所生,过得凄惨的贱仆身上,他肯定派人观察了自己很久,这才决定亲自登门诱之。

      可万万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偷鸡不成蚀把米,夏言肯定会将此事告诉李儋,从而调查,他伪装了多年的面具终于裂了道口子,之后她可要好好继续加柴,让这把火越烧越旺,直到将他烧成灰烬。

      夜色越来越浓,夏雪睡得混混沌沌,半梦半醒之际,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就如同浮在迷雾之中,一会是锦绣宫,一会又在国公府,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是那脂粉气息不断的寻欢楼,最后定在那孤坟前。

      她又看见了那黑色身影,是谁,你到底是谁?

      夏雪呓语不断,显然是被梦魇住了,这时,她突然感觉有人在推她,她能真真切切感觉到,那不是梦。

      她恍惚睁开眼,确实有个小丫头站在她面前,正瞪着她,“你是猪吗,睡那么沉。”

      夏雪瞬间回过神来,她已经重生了,现在是在国公府里,“何事?”她声音有些沙哑。

      “何事?该干活了。”说着,就将她身上的被子扯开,就要让她起来。

      夏雪看了门外天色,只怕连寅时都未过,干哪门子活。

      见她眼神,那小丫头当下就怒了,“你什么表情啊,院子里一堆衣服要洗,难道你想偷懒吗?小心我告诉三小姐,看她不罚你。”说完高高在上看着她。

      夏雪一直不明白,前世时,那些下人婆子、小厮杂役为何总欺负自己,为何就不能将心比心,同样身份,为何不能相互扶持。

      可现在她明白了,这些人就是要在她身上找存在感,找他们也是人的证据,因为他们生来就是下人,父母也是下人,主子不高兴便打骂,开心就赏点吃食,就像看门狗一样。

      他们憋屈着,忍耐着,就像水沟里的臭虫,虽然卑微渺小,也好歹活着啊,不能在主子面前抬起头来,就去找比他们更低贱的东西,用主子对他们的同样方法,加注在这个人身上,这样才会感觉他们也活在这阳光之下。

      那时候,她只一心忍耐着,可现在她有不同的想法了,对付这样的人,她不能退让,只有比他们更狠、更恶,他们才会知道害怕,才会臣服。

        “那你去告诉三小姐吧!”她面容平静,声音似寒冰。

      “什……什么?”那小丫头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去告诉三小姐啊,让她责罚我。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告诉她,是你嫉妒我今日得了齐王特殊照顾,这才让我大半夜浆洗衣物。”

      “你胡说什么?”她自是不承认。

      可那心虚的表情,夏雪看得一清二楚,“我胡说了吗?往常你们为难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干活的时候,可你转身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是何事让你半夜不睡觉,也要来我这撒气,还不就是因为今日下午齐王一事?”

      “是又如何?”那丫头梗着脖子,活像不服气的鸡,“我就是厌恶你,就凭你这贱货身份,也配让齐王殿下赠药?赠了药又还不拿着,不千恩万谢,还丝毫不领王爷好意,你以为你是谁啊,主子娘娘吗?”

      夏雪真替她感到悲哀,如此为李孝打抱不平,是生怕夏言不知道吗?

      如此也好,她便杀鸡给猴看,于是她道,“我自不是什么主子娘娘,不过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可怜之人罢了,不若姑娘容貌秀气,齐王之所以停留赠药,想必也是心地善良所故,要是换做姑娘,想必便不只赠药,还可能传成一段佳话!”

      那小丫头不知道她为何话锋突然一转,可这话却是说得很受用,她颇为满意,“你知道就好,你自晓身份,便不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妄念,齐王殿下谪仙般的人物,岂是你能肖想的。”

      夏雪似笑非笑,“姑娘教训得是,只眼下太晚,天一亮就要起来做活,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别到时候脸色不好,就得不偿失了。”

      那丫头想了想,也是,犯不着此时对她发难,以后日子还长呢。

      如此一盘算,便得意洋洋的走了。

      当真愚蠢至极。

      第二日,夏雪故意在夏言书房外面洒扫时,耽搁了一会。

      果然就见昨日那丫头来找她。

      “你在这磨蹭什么呢?不是早就告诉你,院子里还有许多衣物没洗吗?”

      “是,我昨日头磕到了,有些慢。”夏雪道。

      “你头磕到了,关我何事?”那丫头双手叉腰,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子,“我告诉你,现在可没有齐王殿下为你赠药,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哪有,都说了,那只是误会。”她小声辩解。

      “误会?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他别人不误会,怎么就误会你一个?”那丫头声音更大了,“定是你存心勾引,齐王殿下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听说连自家的马儿受伤了,都会伤怀好些日,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又存了那般心思,他不中你的圈套才怪。”

      她是越说越气,“就你这破烂样,脱了衣服白送都没人要,还妄想上殿下的床,一朝野鸡变凤凰不成?”

      “哪里来的贱婢,这般叫嚣。”突然一声怒喝。

      那小丫头瞬间吓破了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老……老爷……”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全无。

      夏言站在回廊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一片森然,“国公府庙小,装不下你此等大佛,既然你如此维护齐王,便去他那高就吧,想必齐王殿下会很高兴。”说着一旁的随侍小厮将那丫头拖了下去。

      一直到消失,那丫头都不敢辩解一句,想必已是恐惧到极点,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偏偏她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又说了许多,就算不知道自家主子与李孝不对付,也不该在自己窝里夸别家的好,这在哪里都是一个忌讳。

      更别说,她拿自己身份口出污言,说她是破烂样,野鸡,那生她的夏言又算什么?

      他再不正眼瞧自己,再随别人作践,可依旧改变不了她身体里流淌得是他的血的事实。

      背后怎么说他管不了,可闹到他跟前,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便没有好下场。

      这日之后夏雪总算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看来她果然想得不错,要让那些人听话,不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可以的。

      殊不知贵人有贵人的世界,奴仆也有奴仆的生存法则。

      这天,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刚洗完一盆准备再拿去过一遍清水时,一个穿杏色衣裙的少女带着两个侍女朝她走了过来,少女皮肤白皙,杏眼桃腮,娇俏可人,正是夏言的三女儿,这府里的三小姐——夏婉云。

      夏言与其夫人——赵琼华一共生了两女一子,大女儿——夏婉伊,相貌倾国倾城,自小按照宫里娘娘的规矩礼仪教导,虽是闺阁女,但却有两分难得的雍容气度;二儿子叫夏轻舟,在边境从军;剩下的便是眼前这位,仗着自己年纪小,又因为赵琼华的目光始终在自己姐姐夏婉伊身上,所以性子十分乖张任性,在前世可没少虐待她。

      “听说你将春儿赶出去了?”她一来,便是兴师问罪的模样,边说边上下打量她,随后面露轻蔑。

      “奴婢不知道三小姐说得是谁。”夏雪面容平静,并不将她的表情放在眼里。

      “就是日前在父亲书房门前,被你三言两语激将,害得被父亲处罚那个。”

      她说得轻飘飘,夏雪知道,她根本不在意一个侍女的死活,不过就是想借机责罚她而已。

      “原来那位就是春儿姑娘吗,她说话言行无状,惹怒了老爷,这才赶出去。”

      不知为何,夏婉云就是看不惯她这个样子,面容平静,说话永远不疾不徐,自己的吵闹在她面前就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每每都让她十分生气,她倒要看看,生死面前,她这张脸,还绷得住吗?

      “贱婢!”

      她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夏雪的脸被打歪在一旁,顺间浮现出五根鲜明的手指印。

      夏婉云犹还不解气,直对着她心口又是一脚,她摔倒在地,头发也乱了,如前世临死之前那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摇晃了两下,到底还是起身站直了。

      “哟,腰杆倒是挺得直。”夏婉云嘲讽,随即面色一变,直指着她,“跪下!”

      夏雪转眼看向她,眼眸如月下寒潭,“奴婢不知所犯何罪,让三小姐如此这般滥用私刑。”

      夏婉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滥用私刑?你就是一个贱婢,任凭主家打骂,不高兴杀了都可以,你以为自己还有做人的权利吗?”

      夏雪敛眸,这点她说得倒是没错,她身份太低微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她们这些人的生命如蝼蚁,随时都可以将她碾死,京中这些豪门世家里,哪家手上没有沾过人命。

      所以她不能明着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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