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佐伯桃

8、第 8 章

　　年节下，储霖开始忙活起来过年需要准备的东西，又十分应景的写了个红纸黑字的对联贴在山庄外的大门上。

　　虽说修仙之人早就脱离尘世，不讲究这些，不过今年仙人宗难得来了新人，借着这个由头坑了师父一笔灵石，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准备过年加上欢迎小师弟的接风宴一起办了。

　　卫司清披着狐裘坐在四处漏风的石屋中钻研炼器的书籍，被冻的瑟瑟发抖就罢了，这些书籍更让他头大，从浅至深，书上写的东西总是感觉来的浅显，没有实物练习，哪怕是读懂了也体会不到其中的玄妙，正纠结呢，就被院内传来的声音吸引住了。

　　打开门一看，储霖和师父正在一旁的石屋门前说话呢，见到他出来，储霖招手，“小师弟，快来，我买了许多吃的。”

　　吃的？卫司清双眼一亮，连忙走过去，从他穿来到现在，可是一点东西都没吃过，每隔上两三天，就生吞一丸辟谷丹果腹。

　　这本书里的设定是修士一般都不吃东西，食物会影响修炼，等修为到了金丹后，就变成了吸风饮露的神仙，连辟谷丹都不用吃了。

　　他为了尽快修炼有自保能力，这些日子只能强忍着干咽辟谷丹。

　　“不是说修士不能吃东西吗？对身体不好...”卫司清望着储霖脚下背篓里面的食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发誓，他两辈子加一块都没见过品相如此好的食材，就那颗粉嫩嫩的桃子，若不是他意志力坚定，怕是要扑上去啃一口了...

　　不过这大雪天的哪里来的桃子啊...

　　“这是珍馐阁出品的食材，专门供给修士食用的，不是普通的食材。”

　　“啊？”还有这种店？那这种店不得大火特火啊，他怎么不知道？卫司清仔细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却没找到与吃相关的任何信息，看样子原身一直生活在合欢宗，对世俗这些东西丝毫不上心啊...

　　“就这几样东西，都一百多个灵石了，要不是为了给你办欢迎宴，师父可不会那么大方。”储霖解释道，“还不谢谢师父啊，小师弟。”

　　这么贵？！卫司清惊了，连忙转向一旁笑意清浅的师父，双手合十搓了搓，“多谢师父。”

　　“乖了。”楚茗揉揉卫司清的头发，“你来了这几天一直都没出房间，用功是好的，但也要时常出来走走的。”

　　卫司清承认他是有些心急，毕竟还有个随时要抓他回去的老妖怪在，他不能不使劲修炼，不过师父也是好意，便跟着点头，“我晓得了。”

　　“今晚跨年，咱们也应个景。”楚茗从背篓里拿出一只又白又胖的萝卜，又抽出剑来，“就做几道拿手菜当年夜饭吧。”

　　在卫司清和储霖期盼的目光下，楚茗手中剑影频发，唰唰唰几下，那只白白胖胖的萝卜，便被削成了只有三指宽的瘦萝卜，萝卜皮连着厚厚的萝卜肉掉落在地上散开。

　　看的卫司清眼角直抽，心痛至极，这一通操作下来，五个灵石就没了吧......

　　然而一旁的储霖却没什么反应，好像见怪不怪了一样。

　　眼看着师父削完了一只萝卜，要对第二只下手，卫司清再也忍不住了，扯住对方的衣袖拦了下来，不大确定的问道，“师父你会做饭吗？”

　　“怎么不会呢？为师会雕萝卜花，煮桃子汤，蒜蓉酿肉丁，再烫个鱼片吧，年年有余。”

　　这几道菜名简直如雷贯耳，卫司清光是听着都觉得难以下咽，这都是什么黑暗料理啊...

　　不是，就吃这些，江离和储霖是如何活这么大的？？

　　哦对了，他们可能从小吃辟谷丹，味觉都退化了也有可能。

　　卫司清瞬间就对年夜饭失去了兴趣，松开手后，就浑浑噩噩的站在一旁看两人忙活起来，罢了，少吃点，晚上回去再干咽辟谷丹吧...

　　年夜饭大师兄江离并未过来参加，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菜式早早就预料到，所以不来的。

　　在师父楚茗热情的招待下，卫司清抖着手夹了一片白嫩嫩的清水煮鱼片放进嘴里，鱼肉确实很嫩，味道就......腥，想必没有任何调味的过程...

　　这只鱼死的冤啊......

　　加上甜不甜咸不咸的桃子汤，以及蒜是蒜味，肉是肉味的蒜蓉肉丁。

　　唯一能下口的就是那光削皮就去了一大半的雕花萝卜，口感脆生生的，很好的压制住卫司清不断上涌的反胃感。

　　没想到师父最好的烹饪方式就是不烹饪，若是修士做饭的手艺都如同他师父这般，卫司清觉得，他完全可以去那个珍馐阁进一批红薯，直接卖烤红薯就可以发财了。

　　“话说今年年节下，北城愈发的冷清了。”储霖吃了这么多年师父做的饭，早已习惯，面不改色的喝光面前的桃子汤，说道，“往年这个时候，珍馐阁都挤不进去，早上我去取货时，零零星星的就几个人，掌柜就坐在门口叹气。”

　　“今年雪下的太大了。”楚茗回道，“北城的凡人，许多人都迁走了。”

　　“哎...”储霖叹息一声，此次南境之行，对比热闹的南境，越往北走越觉得荒芜，“咱们仙人宗和惊水阁，在荒原边上坐镇多年，敢出来溜达的魔兽凶兽早就没了踪影，即便这样，提起北境来，他们还是会认为这里不安全，不愿意待在这边。”

　　“也不知道上元节那日会不会热闹点，今年还是惊水阁承办吗？”储霖问道。

　　楚茗摇摇头，“惊水阁没应，前些日子于城主还来找我喝酒了，说是今年上元节的花灯会取消了。”

　　“怎么会这样，惊水阁都不参会了？”

　　储霖这次是真的惊了，往年每年上元节，惊水阁都会承办北城的花灯会，借着抢最大的花灯为由头，举办弟子擂台赛，为期三天，也是这北城冬日里最热闹的活动。

　　“年年亏本，惊水阁也扛不住了，上月他们掌门带了三十多人去了荒原，说是接了个大单，剩下的人也不多了。”

　　楚茗道，“于城主也是的，我提议今年换个活动，他非不答应。”

　　储霖一愣，“师父你提议？你要承办花灯会吗？什么提议？”

　　“相亲啊...”楚茗笑笑，“上元节，花好月圆的，打打杀杀做什么？还不如搞个相亲大会，让北城的男男女女都找到另一半，等两年的功夫，新生人口就多了。”

　　储霖，“......”

　　一旁听着的卫司清，“......”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总感觉楚茗这人哪里有点不正经。

　　不过承办花灯会，卫司清有点动心了，“师父，承办花灯会，有钱赚吗？”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至少于城主会赞助一些，”楚茗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不过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惊水阁现在没什么人在，咱们宗门就四个人，人手不足。”

　　城主独家赞助，还可以去北城的商户拉赞助，卫司清眼睛一转，越发觉得可行，他正愁没处赚灵石买炼器的材料呢，若是这个办成了，北城热闹不说，至少他不用再为生活担忧了！

　　“那我来承办，不用修士。”卫司清说道，“师父你认识城主，引荐给我见见呗？”

　　楚茗，“可以是可以，不过距离上元节就剩半月了，你当真可以？”

　　“可以可以。”卫司清拍着胸口保证。

　　“那行，明晚我便请于城主来一趟。”

　　吃完年夜饭，仙人宗并没有守夜跨年的说法，卫司清回到石屋中，找出纸笔来规划花灯会，熬了一夜修修改改写满了一张纸。

　　第二日一大早，卫司清就去敲二师兄储霖的房门，让对方陪他去北城走一趟。

　　“不是，你还真的打算承办花灯会啊？”储霖还以为小师弟说着玩的呢。

　　“想不想赚灵石，想的话就跟我走！”

　　储霖做梦都想赚灵石，见小师弟这般信誓旦旦，也被勾起好奇心，“行，走。”

　　卫司清上了储霖的灵剑才知道大师兄真的没骗他，二师兄御剑真的不稳，晃晃悠悠的让他头晕目眩。

　　直到到了北城，卫司清下了灵剑，扶着墙根一通干呕，又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储霖干笑两声，“我本就不是使剑的，可惜没有其他的灵器只能御剑，不大稳当。”

　　卫司清抹了把脸，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赚灵石，有了灵石想做什么灵器都有。

　　“二师兄，带我去珍馐阁看看。”

　　储霖扶着腿软的卫司清，一路走到了珍馐阁，他们到时已经晌午了，按说这个时候珍馐阁客人应该正多，可店内除了掌柜和两个伙计，一个客人都不见。

　　“陈掌柜。”储霖进门就打招呼，显然是认识的。

　　“储仙君。”陈掌柜憔悴的脸从柜台后露出来，“昨日不是刚买了食材，怎么今日又过来了？”

　　陈掌柜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见到储霖身旁的卫司清，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们北城什么时候有这么标致的人了？

　　“恕在下眼拙不认得，这位仙君是？”

　　储霖拍拍卫司清的肩膀，“这是我小师弟，卫司清。”

　　“陈掌柜。”卫司清也不废话，“不知店里有没有肉类卖，还有...香料之类的。”

　　“有的有的，”陈掌柜客气的将二人请进来，“二位仙君这边请，在下为仙君介绍。”

　　在储霖和陈掌柜的介绍下，卫司清了解到珍馐阁算是一家为修士提供食材的连锁店，有自己的灵植灵果园，还有牧场，几乎在每个大一点的城池中都开有分店。

　　只是北城因修士人口稀少，生意一直不大好，这家北城分店从最开始的三层楼，萎缩到如今连一层都填不满，所卖的食材一目了然，都在一楼货架上的阵法中摆着，至少不会因时间久而变质，看着都很新鲜。

　　卫司清大概逛了一圈，心里有了些数，“若是临时订购量超出存货，陈掌柜最快能在几天内补上来货？”

　　陈掌柜笑了，“别看小店如今生意惨淡，但这每样都有上百斤的存货，即便不够了，最迟两天内也能补货。”

　　那便好，食材没问题，别的那就没问题，而且种类也算是丰富。

　　“陈掌柜，若是没有意外，明日我师兄会来找你订购一批食材。”

　　卫司清看完了珍馐阁，心里也有底了，又拉着储霖去糖水巷子，找到那个姓石的小书贩，把画好的图纸交给对方。

　　储霖看着二人神神秘秘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越发的看不懂了，小师弟不是要承办花灯会吗，这到底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