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佐伯桃

9、第 9 章

　　冬日里天黑的早，年初一晚上又下起了雪，于城主冒雪前来，抵达仙人宗的时候，夜色已深。

　　刚走到大门外，就隐约闻到一股香味从院中飘来，已经许多年没怎么吃过食物的他，顿时觉得这股香味能勾起他心底深深饥饿感。

　　“楚茗楚茗，我进来了啊。”于城主在门外喊了一声，也不管有没有人能听到，径自飞身进了院，向香气飘来的地方走去。

　　仙人宗后院有个不算大的凉亭，凉亭外还有一池水，夏季的时候储霖喜欢去钓鱼，钓回来的鱼就养在池水中，只不过现在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上面都被大雪覆盖上了。

　　不过这也算是仙人宗唯一有点情调的地方，卫司清刚来这里第二天就打上这里的注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本打算等小书贩把东西做好，再请于城主来一次尝尝的，今日就只和于城主讲讲他的想法，没想到他刚给那个小书贩看了图样，转头人家就翻出来个类似的碳炉烤架给他，那就更省事了。

　　北境冬季漫长，没什么比围炉烧烤更应景的了，烧一炉火，放上烤网，三两个好友围炉而坐聊聊天看看雪，多惬意。

　　尤其是今晚正好落了雪。

　　只是因为储霖和卫司清身上带的灵石加起来都不到一百，给修士吃的食材又出奇的贵，为了看起来种类丰富一些，只能每样买一点，就当尝尝味道了。

　　两只碳炉，一只烤肉，肉切成小块，提前腌制过，又穿成串串，放到烤网上，这会儿正滋啦滋啦的冒油，再撒上一把卫司清用三四种香料与花生碎磨成的调料粉，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另外一只烤的香菇，红薯，还有几个不大认识的果子，反正万物皆可烤，就算不烤熟，大雪天的果子热一热也好吃，中间借了师父的茶壶和灵茶，正煮着茶水。

　　“小师弟，我看这个真的能行，这些年我走南闯北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储霖看着油汪汪的肉串，咽了口口水，“这闻着也太香了，我要不要去喊大师兄来？”

　　“可别，咱们没准备太多，等城主同意了，到时候多买些食材再烤吧...”就这几样够谁吃的，无非是让于城主尝尝，然后投资痛快一些罢了。

　　楚茗端着茶杯，酌饮一口，悠悠道，“为师也不能吃吗？”

　　卫司清撒调料的手顿了顿，莫名从师父眼中看到了渴望，“......等会吧。”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男子低沉的声音，“等什么？”

　　卫司清回过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正从雪地中走过来，雪落在身上却不沾身，顺着衣袍滑下，眉宇间自带威严赫赫，这就是于城主吧。

　　“你来了，坐吧。”楚茗站起身来，邀于城主落座。

　　“今日事忙，刚抽出空来。”于城主坐下后，颇为新奇的看着石桌上的碳炉，“现在看来，还是你这小日子过的舒坦。”

　　楚茗转头给于城主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卫司清。”

　　于城主瞟了一眼卫司清，心说不知道这老东西又从哪里坑回来这么灵气的小娃娃，有江离这个大徒弟在，就让他已经很羡慕了，看看人家这三个徒弟，光论长相就各个都拿得出手，再看看他家的那个...

　　“挺好。”于城主移开目光，不接这茬，转移话题问道，“找我来做什么？”

　　楚茗指了指石桌上的东西，言简意赅道，“今年北城上元节花灯会，我们仙人宗承办了，不过你出钱，赚的钱我们五五分，就弄这个，围炉烧烤。”

　　“......凭什么？”于城主道，别的先不说，凭啥他出钱？往年惊水阁承办花灯会可都是他们出钱的。

　　“你傻啊，往年惊水阁办的那个比赛，赔本赚吆喝而已，这次你还能赚回来，你不出谁出？”

　　卫司清站在一旁当壁花，心想他师父这哪是和赞助商说的话啊，也太直来直往了，见于城主不说话了，连忙上前为对方倒了杯清茶，“城主，再烤火候就大了，不然先尝尝再说？”

　　“也好。”

　　于城主顺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拿了一根在门外就闻到香味的肉串，咬了一口，烤到焦香的肉串再撒上调味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一入口双眼顿时一亮，这味道当真不错啊...

　　这几日他正愁上元节的花灯会怎么办呢，眼下尝过这个围炉烧烤之后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很可能没有擂台热闹，但却实在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卫司清烤的东西不多，于城主挨样尝过后，满足的喝了一口茶，胃里暖暖的，这雪天没有动用灵力竟然也不觉得冷了。

　　“滋味确实不错，”于城主放下茶杯，看向楚茗，“总比你说的相亲大会靠谱，就这个吧，五千灵石，多了没有。”

　　五千？楚茗皱眉，就这么点够做什么用的...“老于，你是不是有点太抠了？五千买食材都不够。”

　　卫司清大致算了算，觉得五千都用不了，绝对够了。

　　“就这么多，多一块都没有。”于城主撇撇嘴，“再说了，哪有那么多修士来北城吃这些东西，你们少弄点，热闹热闹就得了。”

　　楚茗正要说话，却被卫司清拉了下衣角，侧头看去，只见小徒弟轻轻的摇摇头，对着他打了个手势。

　　楚茗顿了顿，“行，那分成就二八吧，你二，毕竟你出的太少了。”

　　于城主不是很介意，摆摆手，他本就觉得赚不了什么，往年擂台赛的人流量就那些，这个烧烤还能比擂台赛多吗，很有可能这五千都打水漂了，不过比起花灯会取消，有个节目怎么也比取消强，就当花钱买个热闹了。

　　“行，往年办花灯会那个台子给你们用，这几天你们便去收拾吧，尽量装饰的热闹些。”

　　于城主说着就找出个储物袋递给楚茗，又给了他一串钥匙，“这是五千灵石，还有那里一年没用了，买些清尘符清扫清扫，往年的花灯都在库房里面，你们看着搞吧。”

　　吃饱喝足的于城主，觉得事情也谈好了，如同来时一样，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身影慢慢消失在雪中。

　　“小徒弟，”楚茗把储物袋与钥匙交给卫司清，“若是不够的话，我那还有些棺材本。”

　　“......足够了。”卫司清接过储物袋，嘴角慢慢弯起，就像是于城主说的，刚开始哪有那么多修士过来，能有个两三桌就不错了，修士的食材贵，但凡人的食材可便宜了，而且花灯会本就是凡人的节日啊...

　　“二师兄，从明日开始，你就陪我去北城住吧？”卫司清转头问身旁的储霖，他一个人怕忙不过来，且有二师兄在，起码心里有个底。

　　储霖自然不反对，“行，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

　　于是接下来的十来日，卫司清和储霖一直都在北城忙碌。

　　卫司清雇了两家年节下歇业的酒楼后厨，都是切墩的小师傅，大师傅价格贵脾气大，他都没考虑，反正就是切肉腌肉穿串这些活计而已，再加上酒楼前面迎客的店小二，一共三十二个人，因为年节下酒楼都关门回家过年，正好闲着没事想赚外快。

　　雇回来后就先安排进往年花灯会的灯楼，让他们先打扫干净，总之能用凡人的地方，卫司清是绝对不会用修士那贵的要死的清尘符的，如此普通人赚了银子，他也省了灵石，一举两得。

　　花灯会的灯楼共三层，一层正中心有个篮球场大小的露台，也是往年花灯会擂台赛的地方，四周围着的则是一桌一桌的桌椅，而二层三层则是一间一间的雅间，有点像古时候看戏的戏楼那般。

　　打扫干净后再挂上花灯，卫司清四处转了转，满意的点头，打扫干净看着顺眼多了，等到时燃起花灯，灯火通明的灯楼肯定好看。

　　没想到于城主只为了上元节，就建造了这么大个灯楼，而且每年只用一次而已，简直是浪费，这放着做点什么生意不行啊...

　　按照房间和桌椅数量，卫司清找小书贩订购了一百套碳炉和烤网，这东西不算灵器，所以便宜的很，而且不费什么功夫，没两日就被送了过来，陆续摆到房间和楼下的饭桌上。

　　食材为了保鲜，卫司清和珍馐阁的掌柜说好了，上元节的前一日送来，也就是这笔灵石花的多了些，至于普通人的食材，也劳烦酒楼的掌柜去安排了。

　　等一切都安排好后，卫司清站在空空的露台上，总觉得少些什么，这么大的露台，是不是表演个什么节目比较好...

　　“站那做什么？”储霖刚回来就看到小师弟站在台上愣愣的出神。

　　“我在想，北城有没有什么唱曲唱戏的，想请个来热热场子。”卫司清嘟囔道。

　　“......没听说过。”储霖摇头，“北境这边没这个风俗。”

　　卫司清叹了口气，没有那便罢了，就是可惜了这个露台了，“二师兄，怎么样，有没有请到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