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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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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大灰灰往山洞外走,卫司清回头望去,远远的还能看到大魔头的身影映在微弱的烛火下,站在山洞口处,赶忙笑着挥挥手,“魔尊,我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顾子意摆摆手,“去吧。”
卫司清收回手,面上不查,但心里很是紧张,直到走出那张如水膜般的洞口,这才踏踏实实的松了口气。
看来这道水膜阵法不防普通人,至少他走出来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就连动物比如说大灰灰都能来去自如,看来应该是只针对大魔头一人。
外面的气温似乎更低了一些,卫司清打了个哆嗦,拢起不怎么御寒的冬衣,拍了拍大灰狼的毛,“大灰灰,你知道你主人是从哪里抓的我吗?你把我送到抓我来的地方就行。”
但愿他师兄们还在那里等他啊...
大灰灰甩了甩耳朵,后又伏底了身体,回头望向他。
卫司清一愣,问道,“灰灰你这是要驮我出去吗?”
也不知这只大灰狼能不能听懂,不过卫司清这会儿手脚都是软的,能不走就不想走,试探的伸腿,见灰狼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便直接扑到了灰狼的背上。
灰狼站起身,原地蹭了两下爪子便开始跑了起来,卫司清紧紧的抱着灰狼的脖子,平生第一次骑活物,倒是比想象中的平稳。
只是放松下来后越发的能感觉到身体的不对,明明周遭温度如此之低,卫司清也是冷的,但却开始不停地出汗,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痒麻之感又开始袭来,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来的汹涌剧烈。
卫司清趴在灰狼背上大口喘气,呼出去的热气呈现烟雾状,消散在冰天雪地中,心想别是他穿过来这身体有什么病吧?
按道理说不能啊,他拜入仙人宗那天被师父探查过经脉,若是有什么问题师父不可能不和他说。
难道是方才在山洞中中毒了?魔尊好像也没给他吃过什么...
中毒...中毒?!
卫司清一个激灵,这些日子过的太刺激,光想着修炼,居然忘了原身是合欢宗的人,他们从小都会被喂食一种药物,如果在规定期内没有解药...
会......情毒发作......
大意了!明明之前连着好几日这身体都给他提示了,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卫司清紧紧的薅着大灰狼的毛发,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大灰灰,快些,我要不行了。”
灰狼被身上驮着的人拽的毛发生疼,吃痛到仰天嗷呜了一声,但脚下却没停飞快的跑下山。
“主人主人,这声音是魔尊养的那只魔物,我认得,它经常在这边捕猎。”
远处传来了狼嚎的声音,上清立刻传音给江离提示。
“快到了,就在下...”上清的声音一顿,又道,“主人,你看那只魔物,上面有个人。”
江离顺着狼嚎声看去,飞剑一顿,而后飞快的向下驶去,拦在了那只魔物的正前方。
一道剑气交杂着炙热的火灵力袭来,灰灰情急之下侧身堪堪躲开,而身上的卫司清没抓住被甩了下去,因惯性在雪地中滚了几圈才停下。
灰灰躲过剑气后,又转身向前,跑到卫司清的身前,一只爪按在了他身上,而后呲着牙面向不远处的江离,喉中发出阵阵低吼声。
卫司清这一下被摔懵了,仰面朝天,看着灰灰俯身低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
只见与灰灰对峙的江离,正站在雪地中,手中握剑,剑尖向下。
“大师兄!”
江离沉默的点了下头,“别怕,我这就杀了它。”
“......啊?不是。”卫司清拍了拍正呲牙的灰灰,“这是我大师兄,来接我的。”
灰灰方才因躲避剑气,断掉的尾巴也不知是撞到哪里了,又流出血来,滴答滴答的滴到雪地上。
卫司清赶忙费力的扶着灰灰站了起来,揉了揉撞到的大腿,自从穿过来后,感觉他摔跤的次数比当年刚学走路的都多,这么摔下去,怕是迟早有一天会失去他机智的大脑。
“大师兄,快放下剑,这是灰灰,我拜托它送我出去呢。”
卫司清说着,就找来了药粉与干净的布,帮灰灰把断掉的尾巴包上,还好这次他怕来荒原受伤,准备了不少药物。
包好后又把剩下的药都用布包了起来,做成一只包袱的样子,系到了大灰灰的脖子上,并揉了揉大灰灰的脑袋,“这个药两天换一次,结痂就好了,你回去和你主人说,让他帮你换药。”
大灰灰浅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卫司清,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卫司清又指了指身后的江离,又指了指自己,“师兄来接我了,不用你送我了,快回去养伤吧...”
这下灰灰好似是听懂了,喉中嘤哼了一声,鼻子凑到卫司清的手边蹭了一下,像是在闻他的味道,而后便转身往回跑。
没了大灰灰的支撑,卫司清脚步绵软,双腿基本上使不上力气。
“它是魔物,魔尊养的。”江离似看出他的不对,走了过来单手扶着他胳膊。
这样没来由的触碰,卫司清整个身体一抖,赶忙抽手甩开,并且退后一步。
江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心愈发的沉了下来,“你见到魔尊了。”
“嗯。”卫司清顾不上别的,“师兄,咱们先回宗门。”
痒麻之感已经从若有若无,变的越发的剧烈,卫司清喘了口热气,得先回去,去泡泡冰窟寒潭,若是还没有效果,他得去找大夫了...
“果然是魔尊抓的你,”江离收回手,“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从卫司清被抓走,至今不过几个时辰,能在魔尊手里走一遭,而被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出来,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
况且那只魔物也对卫司清很是熟悉的样子,若是说此前并不认识,江离怎么都不信。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决绝的身影...
“当然是我聪明了,师兄快带我回宗门啊,我还有话要与师父说。”
虽说他是完好无损的跑出来了,但看魔尊那副模样,师父没准儿就被他搭在里面了,最好还是让师父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固一下阵法,至少让魔尊没那么快出来。
“师父待你不薄,我与储霖也把你当做师弟看待。”江离不顾对方挣扎,上前直接拉住卫司清的手腕,“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可以同我们说,为何要自甘堕落!”
卫司清挣扎了半天也没抽出来手腕,手腕上的触觉太过火热,连着胳膊上的皮肤都应激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上的热汗流的更多了,冬衣下整片皮肤都是湿冷的,并且伴随着丹田处升起的一阵又一阵痒麻之感,若不是他有自制力,怕是要直接扑上去。
什么自甘堕落,什么为难之处?卫司清根本听不懂江离在说什么...
卫司清挣扎不过便不再动了,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热气疯狂的上涌,连着大喘了几口。
江离这下总算发现了不对,顺着对方的力道蹲了下来,握着对方的手腕仔细探了下脉,只觉指尖下的脉息跳的极快,“......你这是怎么了?”
“......”卫司清欲哭无泪,“大师兄,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把我带出来的吗?”
“......合欢宗。”江离想到了什么,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你...带解药了吗?”
卫司清捂脸,“我没解药。”
“......”
“............”
四目相对,什么魔修什么魔尊,都被江离抛之脑后,握着剑原地盯着卫司清好一会儿,才道,“我带你去神医谷。”
神医谷卫司清在原文中读到过,但都在南境,以他大师兄的御剑速度,等到了怕是要半个月之后了。
卫司清这会儿难受的要死,能不能撑到出了荒原都不一定,还去神医谷呢...
况且这个毒除了陆岑文本人,谁都不知道怎么解,去了也白去。
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已经开始分泌出不该有的东西了,卫司清恨不能直接杀到合欢宗,点上只二踢脚送陆岑文飞升。
江离刚要起身就被卫司清拉住了,回头看过去。
“师兄...你会不会什么让人昏过去的法决。”
“......不会。”
“那就给我一手刀,给我劈晕过去。”
江离,“...你话本看多了吧。”
卫司清咬牙,“那先回宗门!”
江离点头,上前把已经瘫软在地的卫司清抱了起来,跃上剑身。
卫司清也顾不上这样被一个男人如此抱在怀中是有多别扭,闭上眼不想不看,现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这个样子站在剑上根本就站不住,为了小命,尊严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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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塔停在了无归林外围,孙云山按照弟子命牌,找到了剩余的两个弟子,虽然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伤在身,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惊水阁掌门为了保护弟子,伤势最重,不过已经妥善的上好了药,如此孙云山总算是松了口气。
惊水阁掌门醒来后,才与孙云山说起这一单任务,说是上个月在万宝阁接了个任务,是去秘境中寻幻兽内丹,因幻兽冬日里基本上都会去无归林中的树洞中冬眠,想着冬日里无归林不算太危险,便接了。
幻兽内丹是上号的炼丹材料,且相比大型的凶兽来说,更容易捕捉,而且此次任务报酬丰厚,惊水阁掌门便带着人出发去荒原。
不过,往年冬日里他们没少去荒原,从未遇到过特别危险的事,还是第一次如此全军覆没,想来想去,事情怕是就坏在遇到的那只雪狼身上。
“怪老夫未识得,怕是我们遇到的那只雪狼,应该就是那位养着的,”惊水阁掌门受此次打击,整个人都蔫蔫的,“云山,你去吩咐下去,日后惊水阁弟子出入荒原时,尽量躲着点一只皮毛银灰的雪狼。”
孙云山给掌门上完了药,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走在宝塔外围的长廊中往窗外望去,刚好看到了储霖正站在雪地中,双眼一眨不眨的望向无归林的方向。
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储霖收起杂乱的思绪,“问清楚了?”
“说是遇到了一只魔物,长得像雪狼。”孙云山望向无归林,“师父他们胆子也大,以为这些年都不曾出过事,就真的没有危险。”
见储霖不说话,孙云山安慰道,“以江离的修为,就算在那位手里讨不到好,至少也能逃出来,况且有阵法在,那位的修为都被压制住了。”
大师兄储霖倒是不是很担心,反倒是小师弟,被噬魂藤缠过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小师弟刚炼气而已,这连番折腾下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再等半日,若是他们还没出来,我就去请师父过来。”储霖说道。
“你师父不是立誓终生不能踏入荒原半步吗?就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小徒弟,我觉得他不会来。”孙云山觉得不妥,“不然我还是找我师叔...”
“不必。”储霖垂眸摇头,再来多少人都是白费,入了寒山秘境,只有他师父能救人出来。
“卫司清...”孙云山啧了一声,“说起来你那小师弟,牙尖嘴利,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要我说,没准儿他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胡咧咧几句,就哄得人放他出来也不一定。”
孙云山显然还没忘记在北城初见卫司清之时,明明是他先看那种书在先,几句话就能煽动他人的情绪,硬是让他赔了一千灵石才能走人。
“谁吃亏,你那小师弟也吃不了亏。”
“但愿如此吧。”
夜幕低垂,宝塔内燃起了烛火,储霖一直站到了夜晚,终于等到了师兄师弟归来,只是小师弟看着不好。
“大师兄!”储霖赶忙跑过去,“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储霖这一嗓子引得宝塔的人都出来看,没想到江离还真的闯寒山秘境,并且把人救出来了。
“......”江离停落在宝塔外的长廊上,看着围过来的人,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便和孙云山道,“给我找间屋子。”
眼看着江离怀中的卫司清,这会儿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以为对方是受了什么伤,赶忙去安排了,“和我来,这边。”
储霖一边跟着江离上楼,一边握住卫司清的手不停的搓,“小师弟你怎么了?别吓师兄啊,你师兄我胆子可小...”
卫司清这会儿脑子都不太清醒了,但还顾着面子,嗓音沙哑的开口,“不要紧...”
直到被江离带到了宝塔顶层,被放在了床上,卫司清才拉着江离的衣角,小声的说,“师兄,让他们都出去好不好啊......”
江离低头仔细听卫司清的声音,而后站起身来回头说道,“孙云山,启程回宗门,还有你们都出去。”
储霖帮着赶人,“都出去都出去,我师弟要疗伤了。”
江离想了想,“...储霖你也出去。”
储霖一愣,“大师兄,你粗手粗脚的怎么照顾小师弟,小师弟伤在哪里?还是我帮他上药吧?”
“......不用,出去等着。”江离下了逐客令。
储霖一脸懵的被孙云山拉出了房间,并且还贴心的关上房间门,在门外说道,“江离你放心,宝塔最顶层没有我的令牌谁都上不来,你们好好休息。”
储霖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有些反应不过来,“至少让我看看伤在哪里啊?我这里有药...”
“你快别跟着掺和了,”孙云山拽着储霖下楼,“你看不出来这俩人之间有点猫腻吗?”
“啥?”储霖反应慢了两拍,想明白后一巴掌呼到孙云山的后脑上,“之前你找人绑我的仇还没报呢,现在又在这里胡扯编排我师兄师弟,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我胡扯?”孙云山被拍了一巴掌却没什么感觉,反而问周围人,“你们师弟受伤了会这么抱在怀里吗?”
周围人被孙云山带着开始搭茬,“......应该不会吧?”
“命是要救的,其他的...活着就行。”
孙云山又问储霖,“你当年被凶兽咬伤了腿,你师兄是怎么对你的?”
储霖,“......”
他突然想起来带小师弟回来那会儿,有几天总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大对,这么一想,好像往日两人中间好像总能感受到一丝诡异的氛围,难不成真的是这样?不会吧...
几人的声音并不小,随着下楼渐渐听不真切,不过江离还是听到了不少。
江离收了剑,把随身的剑放在了门环上当做门栓,确认封死后,才走到桌边坐下。
卫司清眨眨眼,“大师兄...要不,你也出去?”
江离却不着急了,“你还没有说,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卫司清快被体内升腾的燥热逼疯了,“我和魔尊说,是师父故意把他关在秘境中的,他信了,就放我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江离显然不信。
“好吧好吧,我造谣说师父对魔尊用情至深,我真的没有自甘堕落大师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魔尊他信了,还让我给师父带话呢。”
江离顿了顿,好吧这点他确实没想到,不得不说有时候卫司清的脑子确实转的快,谁能想到落入寒山秘境,居然能毫发无损的出来,全凭借一张嘴,这说出去谁又会信呢?
不过,卫司清的经脉丹田他在路上都探过,确实也没有入魔的迹象。
江离依旧没有出去,反而来到床边,解释了一下,“合欢宗喂给你们的毒,没有解药,你一个人解决不了。”
深知剧情的卫司清当然知道,他也没打算解决,况且原书中的主角找了许多方法都没有解开这个毒,最后还是抓了陆岑文之后才解毒了。
情毒发作时,没有解药,就需要有同是修士的元阳入体,方可缓解症状,要不然主角受也不会无论如何被虐心虐身,都离不开那个云霆君。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卫司清疲惫的翻个身,“我知道,大师兄你出去吧,我睡一下下。”
江离皱眉,“你就这么忍着?”
那不然呢?卫司清被逼到眼角都熬红了,有气无力的伸手,又不知能抓到什么,“回宗门,我去泡泡冰窟里的寒潭,也能好。”
“你这样忍着,稍不注意便会经脉逆行。”
经脉逆行?就他这点修为,逆行不逆行的都不重要了,反正大不了再找师父打散重来。
“没事,我注意些,师兄你快去休息吧。”
江离蹲下身来,握住卫司清的乱抓的手,“卫司清,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
“.........”哈?
卫司清望向江离,以为对方是在说什么胡话,然而视线相交时,却发现那张帅到不似凡间的脸却无比认真。
是他疯了幻听,还是江离疯了!
卫司清使劲抽回手,翻身到另一侧,声音闷闷的,“真的不用,大师兄先出去吧。”
良久,屋内没了声音,江离走了卫司清才翻回来躺平,大口的喘着热气,生死他都可以不管,毕竟这里不是他原本熟悉的世界,这也不是他的身体。
之所以苟到今天,也无非是觉得这种事情要讲个你情我愿,不然他还废那么大力气跑出来做什么。
三天而已,忍一忍的事。
全员齐齐整整的离开荒原,可喜可贺,孙云山把操纵宝塔的事扔给同门,便找了一坛陈酿出来,请在座各位畅饮。
陈酿有淡淡梅香,入口柔和绵软,喝一口,连日奔波在荒原沾染了一身的寒气通通散了个干净。
储霖刚尝了一口,就看到江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便放下酒杯迎了过去,“怎么样,师弟可还好?”
江离不辩神色,“让他休息吧。”
说着就径自走到桌边坐下,自斟自酌,连灌下三杯。
从江离出现开始,孙云山的师姐师妹们,口中的话题就没离开过江离,孙云山听的耳朵都疼,怎么都想不通这小白脸到底哪里好看,无非是剑耍的比他潇洒一些。
遥遥的望着江离那略带落寞的身影,孙云山微微一笑,有些贱是一定要犯的。
“宝师妹,他们仙人宗新收了个徒弟,你见到了吗?”孙云山喝酒喝的啧啧作响,“与你年岁也相当,想必你们能玩到一起去,平日里也要走动走动啊。”
那个被唤作宝师妹的是个看着年不过二八的小姑娘,长得甚是可爱,未语先笑,“就是今日被江大哥抱回来的吗?我见到了,他好好看!”
“是吧。”孙云山嘿嘿一笑,挑衅似的看向江离。
江离并未理会他,连喝了几杯酒后站起身来离去,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储霖咬着酒杯,瞪了一眼孙云山。
你是小孩儿吗?挑衅就不能稍微的格调高一点?这么多年江离都没把你放在眼里,怕是只有你一人单方面的把人家当成竞争对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