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佐伯桃

15、第 15 章

　　被死死的捏住了脖子，拿捏住了命脉，只要这个大魔头稍稍一用力，卫司清觉得他一定会身首异处。

　　远处那只大灰狼也站起身来，弓着身子对着这边龇牙咧嘴，喉中伴随着低吼。

　　危险的低语声在耳边炸开，“谁告诉你本尊对楚茗爱而不得，瞎了他们的狗眼，你说，本尊要亲自去问。”

　　卫司清欲哭无泪，让你嘴欠！现在说他就是一时脑抽来得及吗？

　　捏着脖子的手指慢慢缩紧，力道越来越重，在喘不上气的前一秒，卫司清灵机一动，拽着大魔头的手臂艰难的说道，“......是我...师父说的...”

　　话音落下，脖子上的力道顿时一松，卫司清被捏到干呕，扶着墙yue了几下，大口喘气。

　　见大魔头站在原地不动，便贴着墙根慢慢挪步，直到走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才靠着山洞壁蹲了下来。

　　顾子意收回了手，不可置信的看向卫司清，“...你师父？楚茗？”

　　边说边皱眉，好像难以启齿一般，咬着牙问道，“你是说...他对我...有那种意思？”

　　刚捡回一条小命的卫司清，在一魔一狼的逼视下，梗着脖子点头，“对，我师父对魔尊的心意天地可鉴。”

　　卫司清想着反正这魔尊在书中，最后的结局也是死在他师父和主角攻的合力围剿下，那他造个谣保命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回去就和他师父坦白，只要他能活着回去...

　　于是他便看见到这大魔头，在他说出天地可鉴后，脸色由黑变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似恍然大悟想明白什么一样。

　　就是没想到这个大魔头还挺纯情，卫司清心想，表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然为什么他要把你关在这里这么多年，而且他还立心誓，绝不踏入这里半步。”

　　卫司清半真半假的说着，虽然他不知道师父立心誓是为了什么，但他可以编。

　　“这不是爱而不得还能是什么？他不想放你回魔界，不想与你仙魔两立，又不能放你在外面乱杀无辜，忠义两难全，只能把你锁在这里。”卫司清捏着袖口，学着师父的样子擦了擦眼角，仿佛被这伟大坚贞的爱情感动到了，一派真心实意道，“我师父虽然立心誓不能踏入这里，但他始终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守着你呢！”

　　顾子意多年未曾进食，如今却感觉到胃里疯狂的翻搅，一个忍不住，连退了三步，咽喉上下蠕动了几下，生生压下胃里不停上涌的灼热之感，扶着一旁的石头，脸色苍白了下去，“你......他......”

　　大魔头倒下，卫司清扶着墙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师父为了魔尊你做了这么多事，难道都不值得魔尊感动吗？方才看您的意思，您这是把我师父当做仇人了，若是师父知道了，可是要伤心一场了...”

　　“师父你糊涂啊！”卫司清一边哽咽一边偷偷瞄大魔头的神情道，“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等一个永远都不理解你的人转身回头，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啊！”

　　在卫司清这一连番的唱作之下，顾子意免不得开始回想他记忆中楚茗的样子，记忆中，楚茗那张总是对他不假辞色的脸越发的清晰起来。

　　只是因被关押多年而来的恨意，慢慢变得复杂起来，莫不是真如这仙门小弟子所言，因爱而不得，所以恨他至此，以至于要把他关在这里上百年？

　　眼见着大魔头的神色越来越清明，卫司清微微一笑，拿捏呢。

　　.
　　荒原极北之地，有一处秘境，因多山且常年被冰雪覆盖，又被世人称之为寒山秘境，秘境中虽然寒冷无比，但却是个灵气充沛的福地，且再此修炼，可避免生心魔。

　　三百年前，魔界魔尊横空出世，斗星门一夜之间被魔物洗涤，全宗被屠杀死状凄惨，大陆上众仙门群起镇压，历经几十年斗法，最终将魔尊生擒，关押至寒山秘境。时至如今，魔尊已被关押在这里一百多年了。

　　寒山秘境的入口处，就在无归林的尽头，上古阵法在前，风雪愈发的肆虐，三步之内几乎看不清人影。

　　宝塔不能再寸进一步，只能停在大阵外面，听着旁人的介绍，一同前来的其他人都觉得不能再往前了，虽然时隔一百多年，但那也是魔尊，谁能保证会有去有回？

　　“你们简直都疯了！去无归林也就罢了，现在还准备闯阵！”之前就闹着打退堂鼓的男子，如今想走都走不掉，只能抱着栏杆以防被寒风吹走，“你们北境修士都是疯子！”

　　“过了这上古大阵，就到秘境了。”孙云山不理他，只对一旁站立不动的江离说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用不用我去仙人宗给楚茗捎个信？”

　　江离没说话，只是抽出剑来。

　　储霖已经醒来多时，如今被三四个人按着，口中还在叫喊着，“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大师兄你先和我回宗门，咱们从长计议，或者你带着我一起去！我能帮你解阵！”

　　这么多年，师兄弟俩都是同进同出，出入过荒原如同自家后花园一般，还是第一次，大师兄要独自一人去闯阵，闯的还是寒山秘境！

　　“你们先回。”江离回头交待一声，“把我师弟送回仙人宗。”

　　话落便拎着剑，纵身跃下宝塔，黑色的身影顿时被风雪吞没。

　　“啊啊啊啊啊啊！大师兄！小师弟！”储霖眼看着大师兄一跃而下，心都揪了起来，被噬魂藤的枯枝缠过，明明短时间内腿脚都是软的，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烈的挣扎起来，“孙云山我日你奶奶的，你最好立刻马上放开我，不然我师兄师弟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孙云山闭了闭眼，又叫了两个人按住了储霖，然后操控着宝塔调转方向，好不容易躲开一路上的陷阱阵法来到这里，灵力都耗费一空，再待下去他也快撑不住了。

　　江离的身影刚落到阵法之上，便看到一道身影立于风口之上，一头墨发随凛冽的寒风肆意翻飞，身后背着一把与身体同等高的古琴，正是上清。

　　见到他来，便附身垂眸，“主人。”

　　江离点头，“带路吧。”

　　“是。”

　　江离并未准备闯上古阵法，而是跟着上清走了另外一条路，进入了寒山秘境。

　　到了秘境的地界，上清便维持不住人形了，只能缩小成掌心般大小，继续为江离带路。

　　世人只知寒山秘境是关押魔尊之所，却不知原来这寒山秘境实则名为上清，而这处秘境，只不过是上清这只上古宝物的藏身之所。

　　上清的原形，便是一把如同古琴般的钥匙，也是打开这处秘境的钥匙，或者也可以说，这处秘境就是上清的化身，自然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早年江离意外让上清认主，方才知道，这处秘境并不是无主秘境，只不过兹事体大，他只与师父提过此事。

　　若是普通的秘境也便罢了，无非是引起仙门修士的争抢而已，但如今秘境中关押的是魔尊，若是上清被心怀不轨之徒夺去，哪怕是被魔尊本人知道，那如今还算和谐的仙界怕是也要动荡一番。

　　况且上清本身就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且看这处秘境便能知一二。

　　江离按照上清的指向往卫司清所在之地赶。

　　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么多人，魔尊谁都不抓，偏偏抓看起来最没用的卫司清，想起之前的梦境，江离脸色越发的沉重。

　　卫司清入魔，若是说与这个魔尊无关，那绝不可能，想到梦境中悬崖边一跃而下的身影，想到那葬身火海的身影，江离掐诀，剑身飞的更快了。

　　山洞中，卫司清骑在大灰狼的背上，把整个人都埋在毛毛里，胳膊环着灰狼的脖子，手还不停的揉搓着那手感软绒绒的耳朵。

　　大魔头也不知是突然打通了哪一窍，方才还掐他脖子，这会儿随和的如同一个邻家大哥哥，连带着这只大灰狼都不凶他了。

　　“它倒是喜欢你。”顾子意坐在一旁，见卫司清与他的小宠玩在一起，难得嘴角挂上些正常的笑容。

　　卫司清嘿嘿一笑，大冷天的还是动物身上暖和，靠着大灰狼，不再冷到发抖的他，再一次佩服他临危不乱的脑袋，这不就让大魔头把他当做自己人了吗？

　　不过让他比较意外的是，这大魔头居然这么好骗，而且接受的这么良好，“我从小就招动物喜欢。”

　　顾子意坐在石阶上，手住着腿，手里还在把玩那枚玉佩，“再和我说说你师父的事，听你说，他还会做饭？”

　　“嗯嗯，会的还不少，雕花萝卜，桃子汤，还有那个水煮鱼片魔尊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保证让你难忘终生。”

　　“是要尝尝的。”顾子意低头摩挲着玉佩，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深。

　　卫司清暖和了下来，这才发觉他手脚都是软的，方才就觉得手脚发麻，以为是这里太冷冻的，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而且随着身体暖和了下来，一股莫名其妙的痒意从心底升起。

　　抓不到挠不着，仔细感受了一下，确认不是身体哪个部位痒，而是一种感觉。

　　之前也有几次这种感觉，但以往那几次都是深夜睡梦中突然而来，让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如今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

　　这滋味着实是不好受，卫司清从大灰狼的背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又靠着那堆毛茸茸的腹部坐下，试探道，“魔尊可要留些字或是什么话，让我带出去给师父？”

　　哄住了大魔头，下一步就是让大魔头送他出去。

　　顾子意笑意顿了顿，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罢了，楚茗的徒弟，我就不多留了，况且我的本意也不是抓你。”

　　“只是那群小弟子太过分，居然设计捕杀我养的小宠。”顾子意走上前来揉了揉大灰狼的头，又指了指大灰狼的身后。

　　卫司清顺着顾子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大灰狼身后的尾巴是断了的，只有半截在地上左右晃悠。

　　原来是这样，那些惊水阁的弟子伤了这大灰狼，而后被挂在树上，想必是出自大魔头的手笔。

　　“我只是略施小计，并不是真的要他们的命，只想着让他们挂上一年半载的当做惩罚。”顾子意说道，看向卫司清，言语间居然多了一丝温情，“你出去可要和楚茗解释一下，本尊在这一百多年里可从未杀过生。”

　　卫司清点头，顺杆而上，“师父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顾子意笑着摆手，“这事就算了，不提也罢，至于带话......”

　　顾子意想了想又道，“本尊知道楚茗有他不得已的难处，我也不勉强他，让他不好做人，你只告诉他，待本尊寻得破阵之法，亲自去找他。”

　　卫司清连忙点头，“好的魔尊。”

　　“至于这只玉牌...”

　　卫司清很懂事的说道，“就送给魔尊大人了，师父知道也会开心的。”

　　顾子意又笑了，“那好，我让灰灰送你出去，本尊如今肉身并不能离开这里，就不相送了。”

　　灰灰......

　　卫司清转头与这只威武霸气的大灰狼对上视线，也不知道它被强行叫这个名字会不会觉得尊严全失，不过管他呢，能毫发无损的出去就行，“大灰灰，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