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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好久不见 的确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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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确信他听得懂人话，但对方实在太像个犯了中二病的少女，可能下一秒就会戴上眼罩大喊“苏醒吧沉睡在我右眼中的力量”。
于是他抬头茫然地看了眼袁柏，发现对方脸色差得吓人。
“老……老柏？”他下意识地伸手捞上对方的头发。袁柏的头发不短，并且蓬松，揉起来还很是舒服。
他现在就像个生气的金毛，隐约能听见磨牙的声音。
没灵魂什么的,他其实也不在意，他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难道没灵魂就会一命呜呼？
“什么叫和希格一样？”他几乎是咬着牙逼出的这几个字。
等等你重点是不是不太对劲！李响差点没喘过气儿——他怎么没发现对方这么幼稚呢？至于跟个疯子置气吗？
“字面意思。如今灵魂残缺的人其实占了人口总数的四分之三，只是像他们这样，□□内一干二净的也是稀少。拿老话来说，就是没有灵气。”张青泽又开始神神叨叨。
“那照你说的，为啥会出现……额，这种现象？”李响撇过袁柏，凑到对方面前问道。
其实他心底里似乎有个小人在报警，叫他不要管这些事儿，再怎么怪力乱神，希格应该也不会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而袁柏似乎哼了一声，又把他往后拽了几步。
“老柏！”他压低声音，有些不耐烦。
袁柏今天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往常他也会有这些根本没必要的肢体接触，但今天的似乎更加奇怪。
不。他有些刻意地挪动自己的手臂，好不让袁柏拽住。
是他自己变得奇怪了，似乎在得知了那些他“遗忘”了的事情后，连普通的肢体接触也变得像触电一样可怕。
与此同时，沉思已久的张青泽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不算忘川的文职人员，他们也不会允许我了解这些事情。”
说完，她便撇下嘴巴，一副失落的样子。
李响看着她这副模样，联系她之前说的“私人原因”，也算是明白了几分。这位小姐说不定在他们公司里地位不高，因此也只能以私人身份来找他。
“那……你这次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为了查明你是不是2014年跳楼自杀的李响。”
“为什么要查这件事，有人拜托你找到他吗？”袁柏先一步拦住想要说话的李响，话语中带着一丝警惕。
“没有人拜托我，我说了，这是我个人的行为。”张青泽毫不犹豫的回答。
“别说废话，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展示了我的诚意。”张青泽耸耸肩，“或许我可以交换一些情报？”
“不相信你。”袁柏摇了摇头。
“……喂，老柏你不要无视我啊！”李响努力挤到前头，企图占得一点自主权——拜托，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吗？怎么这两个人搞得好像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
袁柏毫不留情地把他塞了回去，继续冷眼看着这位公务员。
李响瞧他火力全开地怼人家，又想到几个小时之前这位朋友还劳心费力地帮他们收拾烂摊子，顿时觉得良心有愧。
可现在他和袁柏之间的事情也是扯不清道不明，让他像往常一样制止对方……饶了他吧。
并且他也很快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确定了他曾经多次死亡又有什么作用？张青泽说的登记在册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还是，如果自己死掉这件事情连远在夏口的袁柏都知道，那么他的证件……又是怎么生效的？遇到袁柏之后，对方似乎包揽了他的证件事宜，但如果他真的死去活来那么多次，甚至被刊登到新闻上，那现在的他究竟算不算黑户？
袁柏必定料想不到这位思维清奇的同居人仍在纠结户口问题，他现在全心全力放在了“对付”张青泽身上。
他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以大学老师作为伪装的年轻工作者，但对方总有些让他觉得违和的地方。
如果说李响给他一种随时可能会消失的错觉，那么眼前的张青泽则很容易被人忽略。
细看之下，对方长得算精致漂亮，但晃神间，他便有些不记得对方的模样。
如此发言必然会被李棋吐槽为死基佬，但袁柏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熟悉这种刻意让他人忽略自己的感觉，有时他总能在梦境的边边角角看到某人的影子，只有在潜意识中，他才不会忽略那个人。
简而言之，张青泽让他想到了希格。
这样一来，要如何敷衍对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仍在试图用废话一般的长篇大论让自己打消疑虑的人，却在门口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影子。
“吵完没？吵完我带我员工回去了。”一个留着三七分刘海的女孩弯腰探出头来。
李响闻声看过去，只瞧见路灯的光从外头透进屋里，十年未见的袁杉轻巧地越过门口的碎渣。下一秒，对方就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
这次是真的，“好久不见”。
拿起手边的一颗螺丝揣进口袋，李响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远处的月亮。
袁柏的小侄女、上次见面还是个小孩的袁杉就坐在他旁边，对方在得知袁柏和张青泽“有事要聊”之后便相当“温和”地把两人轰进厨房，然后拉着李响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李响其实有很多事情想问她，比如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好好读书上学，又为什么不回来看他和她哥哥。
许久之后，他抬头看着快要比他还高的大姑娘，忽然觉得这些也不是很重要。
“……下次回来就别过来这边了，要来也先跟我说一声，书店现在已经很久没开火了。”
他斟酌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说完立刻紧张地看着对方。
袁杉似乎笑了笑，随后又撇了撇嘴：“也就你还能这么……算了，说点正事吧。”
正事？李响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张青泽和袁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但或许是因为卷闸门差不多已经瘫痪在了地上，明明相隔不远，他还是听不清谈话的内容。
“首先，我要代希格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李响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和希格有关，但他又期望那家伙只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因为我和希格站一边。虽然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来接触你和袁柏，但是，他到夏口，确实经过了我的允许。”
“你的职权，还蛮大？”李响试图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不大，但是我和他有私交，”
“什么私交？”
话音刚落，李响便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
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无论是袁柏也好袁杉也好，这些年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希格的事情，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显得之前那个无比担心他们的自己像个傻子。
“……所以我先说对不起。”袁杉侧过脸。
“你没说。”
袁杉疑惑地又转过头：“什么没说？”
李响一边磨牙一边捏住对方的脸往两边扯：“你刚刚是代希格说的，你自己呢！”
袁杉愣在原地，全然没想到还有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但下一秒李响就松开了她，开始原地打转碎碎念，半分钟之后才又坐下，摆出自己的营业微笑：
“好了，你的道歉呢？”
袁杉用手抹了抹眼睛，确认自己没掉眼泪，方才咧开嘴：“对不起！”
“你这道歉的感情也太虚假了！”李响夸张地挥手，而袁杉则差点笑得背过气。
好一会儿，他们才平静下来。袁杉似乎是放弃了之前直接摊牌的想法，开始讲一些离家之后经历。
诸如去沿海处理超自然事故，比如在夏口的地铁上和袁桦擦肩而过，又比如悄悄在李棋读的高中里兼职校医。
“你也做了太多事情吧，累吗？”
“还好，你也放心，其实我也回来过，只是没让你发现。”
“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吧？”李响苦笑。
见识过希格那诡异的能力之后，他也逐渐能接受袁杉失踪这些年都是因为成了个超能力城管的事情了。希格可以变成类似袁柏的样子让他人放松警惕，那么袁杉假装成客人来书店里也不算稀奇。
超能力……真是个方便的东西啊，那难不成他自己的超能力就是死去活来？
那袁柏不会也有超能力吧？超级灵光的脑子算不算超能力？但总觉得他最近越发弱智了，可能一直工作会降智吧？
袁杉还在慢条斯理地讲着，李响也不急，他巴不得袁杉再多留会儿。
可不多时，张青泽和袁柏就拉开卷闸门走了出来，俩人都鼻青脸肿，看样子多半没谈妥，不仅动嘴还动了手。
李响鄙夷地看了袁柏一眼，倒是年轻女孩先摆了摆手，说只是两人切磋，有益交流。
李响看着袁柏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袁柏没理他，倒是对他身后的女孩点了点头：“说好了吗？”
袁杉老老实实回答：“没说出口。”
“你们是都专修废话专业吗？”
“那你怎么没说？废话王中王？”袁杉毫不犹豫地回怼。
李响见此，先给了袁柏一爆栗，又弹了袁杉额头。
远处的月亮已经逐渐快要消失，门口的麻雀也烦人地开始叫嚷，尽管街道上仍是空无一人，连对面的早餐店都出乎意料的没有开门。
不用想都知道，这多半是袁杉弄了点小把戏。
“天快亮了，去阁楼上说吧。”李响打了个哈欠。
很意外，他明明知道接下来他们说的话可能会改变他接下来的所以事情，那些平常的日子很有可能就一去不复返，但那有怎样呢？
推搡着走进店里之前，他看见街道的另一头起了雾，行人在雾中影影绰绰，若是仔细分辨，能看出那是个推着轮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