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赔我卷闸门 ...
-
“请问李响先生在吗？”
得亏希格，李响和袁柏现在对这种文质彬彬的语气已经有点条件反射了。
但他们还不至于听不出那是个女声。
“谁？”李响给袁柏一个眼神。他接触的女性大多是菜市场的砍价大妈和鸡娃的妈妈，这种年轻女性，他属实没有接触过。
“不认识，听不出来。”袁柏压低声音。
他们沉默几秒，不约而同地选择拒不开门——可若是这样未免显得有些奇怪，并且此时时候也不早了，万一外面的敲门声惊起左邻右舍，必定又是一番解释。
更何况外面的敲门声越发焦急，似乎真的是有急事。
可是就算是忙着买教辅的学生，有必要称呼老板为“先生”吗？
他拦住袁柏，决定在等一会儿。
敲门声停了，那礼貌的声音也消失了。
“走了？”李响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看袁柏。
可是门口传来刺啦的异响，似乎……似乎有人生生扯开了地锁，把卷闸门抬了起来！
“卧槽！”李响下意识冲向门口。他这卷闸门还是花了不少钱的！
“抱歉了，李响先生，我看到你们在里面，还请给我一个机会。”
迎着月光，一个清秀的、穿着黑白制服的年轻女性出现在了他面前。
如果忽略掉她用蛮力把书店的卷闸门弄坏了的话，想必这会是一个相当美好的画面。
可惜没有如果。
“你是谁？”
“张青泽。夏口大学的老师，忘川网络办公室的员工。但我现在不在上班时间。”
李响长吸一口气：“所以你赔我的卷闸门吗？”
“那是当然。”张青泽诚恳地点了点头，“但还望能让我分期付款，我本月除去房贷仅有千余存款。”
“……”李响梗住了。
他以为凭着对方这赶超复仇者联盟的战力，怎么说都得过得滋润点儿呢！
再不济也有拨款啊？
“很抱歉，我这次是以私人名义来找您的……”似乎看穿了李响的想法，张青泽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
“你找他做什么？”袁柏打断了她的话。
“您是……袁柏？袁杉医生提过您……”
“我是。你过来做什么？”袁柏挑了挑眉。他就猜到对方和那位“小侄女”有关。
袁杉正是袁桦的亲生妹妹，十多年前失踪，但袁柏一直与她保持着联系。
“袁杉？”李响瞪大了眼睛，直接跳起来向着张青泽冲了过去，“她现在在哪里？你认识她？”
随后他又意识到不太对劲——为什么袁柏这么淡定？
他转头望向对方，对方面无表情，在背光下像个蜡像。
“你你你你一直！”他都不知道他今天说了多少遍类似的话了。
“都是小事儿，她过的挺好。”袁柏淡淡地说。
去你妈的小事儿，李响脑袋一仰，快要气晕过去。
被狗袁柏气晕.jpg
在他与袁柏相处之初——现在看来也不是最初，他和袁杉——这个活泼又机灵的小女孩关系最好，两人一起看小说一起吐槽袁柏，其乐融融。可袁杉的失踪来得太过于突然，而袁柏冷漠的态度又让他愤怒，最后导致了他的第一次“离家出走”。
他是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东西瞒着自己，而李响，自己一个大猪头，稀里糊涂过了十多年都没发觉！
“我真是操了我这……”李响面目扭曲。
“好了，操什么暂且不提。阿杉的事我之后再跟你讲。”袁柏伸手把对方拉到自己怀里，“那么张青泽，你过来是想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你。”
“……”年轻的公务员似乎在神游天外，愣了足足十多秒才卡出几句话。
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查明这个李响，是否是2014年在北方大学跳楼自杀的李响。
“是，并且我可以告诉你，他死了不止这一次。”袁柏直截了当地回答，“如果你去问袁杉，也是一样的答案，我们不会在这上面做隐瞒。”
张青泽愣住了：“也就是说，你们……是登记在册的。”
“如果是登记结婚，那倒还没有。”袁柏接了一句，换来李响一个上勾拳。
张青泽倒是对答如流，尽显公务员的优秀素质：“那祝你们早日结婚。不过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杀掉那个人？”
李响警惕地抬起头，盯着张青泽。
对方紧张地抿了抿嘴，还是开口说道：“我已经按照医生的吩咐，处理好他了……不用担心，我不会揭发你们。”
她其实在得知李响的名字后便立即赶往了书店，只是店中无人。正巧袁杉发给她信息，叫她帮忙处理一件灵异事件。她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地铁，屁股都坐麻了，最后步行几公里才找到地方。
……虽然那显然并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灵异现场，但她也只能捏着鼻子帮忙收拾烂摊子了。
“我也不是在威胁你……”李响看着对方紧张的模样，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在抽动。
“从你专业人士的视角来看，你觉得那东西是什么呢？”袁柏忽然问道。
他曾经问过袁杉这个问题，在得知对方在处理灵异事件，甚至成为夏口某区的干部的时候。可袁杉没有回答他。
“……”张青泽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袁柏。
李响觉得自己紧张了起来，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里狂飙，但最后他想的竟然是无论如何都得把家里这四口人带出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真是太奇怪了，杀了人，犯了罪，他竟然还在想这些。
“你和他的区别，仅仅是灵魂。”张青泽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任何灵魂的残迹。要么他已经死亡数月，进入忘川，领号排队。要么，他一开始就是行尸走肉。”
她低头看向呆滞的李响，犹豫着说：“其实我一进来就发觉了……李响先生，你也一样，你没有灵魂。你仅仅是有记忆的肉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