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之名》楼五

10、第十章

　　寒水城里有大片大片的冰原，远望天水相连，苍天与大地俱是白茫茫一片。

　　荒城在寒水城的东北方向，两百年前，一颗陨星从天而降，大火三月不绝，荒城方圆十里，无论是魔族还是魔兽，全部都死于天火焚烧。之后的一百年间，此地荒无人烟、一片荒芜，荒城因此得名。后来，寒水城因气候逐年恶劣，许多魔族无法维持生计，纷纷搬离繁华的街巷，聚集到了荒城，自此，荒城又燃起了人间烟火。

　　骆微名和小酒鬼一前一后，行走在茫茫冰原之上。穿过这条荒城河，很快就到荒城驿了。不知为何，这条冰河并不算太宽，河岸明明就在眼前，但走来走去，始终走不到岸边。骆微名心道，方才，他实在不该随口胡诌，既然他不想提中毒一事，那就不提好了，何苦灵光一闪，非说要去荒城驿看看。小酒鬼抓着骆微名的袖子，紧紧跟在他身后，骆微名转过头，心中再次愧疚起来，冰天雪地，小酒鬼行路不便，实在辛苦，还是原路返回吧。

　　却在此时，冰面震荡起来，一道裂缝由远及近。

　　“小酒鬼，快上来！”骆微名俯下身，背起小酒鬼。这条冰河有古怪，按理说，他们早就应该走到河对岸了，不该至今仍在冰面上徘徊。骆微名以为进入寒水城之后，不需要过份警惕，即便闻人暖提醒过他，但他万万想不到，他和小酒鬼并没去城北，结果还是撞上了妖物。

　　“大石头，发生什么事了？”之前，都是小酒鬼背骆微名，现在二人竟颠倒过来了。一时间，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还不确定，不过别担心，我能应付。”骆微名紧握剑身，不敢轻举妄动。此刻，他还不知道对手是谁，是魔是妖，亦或是其他。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大战一触即发，所以，他在等待敌人急中出错，漏出破绽。

　　在整片冰原全部碎裂之际，骆微名背着小酒鬼腾空而起，无数冰块坠入水中，渐起巨大的水花，水花化作绳索，将他们二人向下拽。

　　骆微名先以结界护住身后的小酒鬼，再用剑气斩断水花，最后利剑出鞘，朝着冰面中心极为突兀的一团水球刺了过去。当剑尖没入水中时，冰河上竟升出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骆微名和小酒鬼。

　　转眼间，冰原已恢复如初，明亮如镜的冰面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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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城驿是一间客栈，客栈的掌柜正是在城墙下卖魔阶令牌的闻人暖，客栈是闻人暖的义母留给她的。其实，这间客栈现在的主人应该是闻人暖的姐姐闻人春，但是闻人春去了五级魔域平坦城，一去不返。所以，客栈的主人就从闻人春变成了闻人暖。闻人春和闻人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们都是荒城驿之前的掌柜收养的孤儿。

　　闻人暖很忙，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在荒城驿。平日里，客栈只有几个伙计，管事的人是店小二百里旭。

　　今天，闻人暖难得出现在客栈，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的桌子上，正好百里旭从她身边走过，她随口一问：“小百里，今天的客人里有骆微名和小酒姑娘吗？”

　　百里旭斩钉截铁道：“没有，暖姐，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闻人暖摇摇头：“不是朋友，刚认识的，没来就算了。”闻人暖在城墙根卖魔阶令牌，从来都是不低于六十两的。她观察了骆微名和小酒姑娘几天，这小酒姑娘有眼疾，目不能视。闻人暖虽然是个商人，但偶尔也会做一把性情中事，更何况，她也没亏本。如果他们来了荒城驿，闻人暖还打算便宜一点。

　　这时，有一位黑发姑娘径直走进了荒城驿。百里旭平日里对客人热情极了，但这位客人一进门，他不仅不过去招呼，反而还往里头跑。

　　“呦！贵客临门！客官何苦来这荒山野岭，我们这间小店只怕招呼不周！”闻人暖阴阳怪气道。

　　“阿暖，最近荒城巷怎么样？大家还好吗？”闻人春无奈摇头。自打她放弃继承荒城驿，闻人暖就再没叫过她一声姐姐。

　　闻人春离开寒水城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荒城巷里住了很多年迈的老人，近几年，寒水城愈发寒冷，荒城河寒气迫人，巷子里的老人法力逐年减弱，已不耐严寒，每年冬天都会有人熬不过去。所以，闻人春才会离开。她要在寒水城变得更加苦寒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闻人暖并不理解闻人春，她觉得闻人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贪慕荣华的市侩小人。

　　“自己看去，既然走了，还假惺惺回来做什么！”闻人暖背过身去。

　　闻人暖不喜拘束，并不想继承这家店，只因荒城驿并不是单纯的客栈，只要接管了这家店，就必须要帮衬荒城巷里的街坊邻居。闻人暖一直在想办法赚钱，她打算带着大伙，离开寒水城，到临墟或是残渊峡去生活。可惜，这个计划并不现实，很多人不愿意离开故土，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荒城，所以现在，闻人暖还在为荒城巷里的老人发愁。

　　“闻人姐，你回来了！吃饭了吗？”百里旭一般都是等这姐妹俩唇枪舌战一番，然后才敢凑过去。

　　这时，一个半大的孩子急匆匆冲进荒城驿。“闻人姐，不好了！城北的冰妖跑在咱们荒城地界了！”这孩子一进门，一看两个闻人姐姐都在，心想那可太好了。

　　闻人暖一听，心道不妙。骆微名和小酒姑娘要是来了荒城，八成会碰到这个专门欺生的冰妖。

　　这只冰妖是最近寒水城里远近闻名的祸害。它害的最多的就是刚进城的人，城中的坐地户也有不少受害者，这只妖起初只是偷东西，它酷爱喝酒，身上有酒壶的人非常容易被它盯上。但最近，这只冰妖已经开始吃人了。寒水城中有很多法力高强的除妖师，但是很多人不敢接这单除妖生意，只因，这只冰妖是城主家的千年寒冰所化。寒水城到处是冰天雪地，唯独城主的万古园四季如春，这千年寒冰正是出自万古园的冰窖。如果除妖师把这冰妖融化了，那城主还怎么保存他的珍馐佳肴和琼浆玉酿！所以这冰妖才成了一个为祸寒水城的祸害。

　　闻人春和闻人暖两姐妹瞬间就不吵架了，她们二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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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微名和小酒鬼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骆微名在坠落之时，转了个身，做了小酒鬼的垫子，他猛地砸在地面上，喷出一大口血。

　　小酒鬼方才受到巨浪冲击，晕了过去，现在还没有醒。

　　骆微名急忙为小酒鬼把脉，还好，她并没有受伤。他本想把小酒鬼挪到一个舒服的地方躺着，结果，他的腿竟然不听使唤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

　　骆微名在受伤的时候最容易毒发。此时，他胸中传来一阵剧痛，痛楚逐渐蔓延至全身上下，仿佛有数不清的蛇虫鼠蚁在啃食他的血肉。骆微名深感无奈，既然这剧毒决定纠缠骆某一辈子，为什么就不能学会察言观色？现在根本就不是毒发的时候。骆微名觉得自己的确已剧毒攻心，如若不然，他怎么会试图和毒讲道理呢！骆微名逃出九底魔域之后，意外发觉烈酒能止痛，因此，每天都会随身携带一壶，从无例外。谁知，他往腰间一摸，酒壶竟不见了，并且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除了紧紧握在手中的佩剑，就连刚刚买的，还没捂热的魔阶令牌，都被巨浪卷走了。那可是五十两啊！骆微名顿时心痛不已。

　　骆微名的意识正逐渐模糊，他攥起拳头，不甘地敲了两下，然而毒发之后，他已没有一丝力气，无非是软绵绵地轻轻触碰了几下冰面。骆微名望向小酒鬼，悲痛交织、不知所措。不，他还不能死，若不是他非要到荒城驿看看，小酒鬼根本不会掉入这奇怪的冰窟，他必须带小酒鬼出去。

　　他伸出手，拼命向前，但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小酒鬼，渐渐地，他不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石头！”小酒鬼醒来后，在冰面上到处乱摸。很快，她就发现了骆微名。

　　“你怎么了？大石头，你醒一醒！”小酒鬼什么都看不见，但她闻得到血腥味，紧接着，竟摸到了一滩冰凉的液体。

　　血！

　　骆微名应该没受外伤，那这滩血是从何而来？莫非他毒发了！“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小酒鬼虽不通医术，但还是探了一下骆微名的脉。似乎，他的心跳越来越微弱。小酒鬼想给骆微名渡一些法力，但此刻，她丹田空虚，一丝法力都没有。

　　“酒……”小酒鬼俯下身，终于听清了骆微名在昏迷中传出的呢喃。酒？这种时候，骆微名肯定没有小酌一杯或是酩酊大醉的兴致，莫非，他是想喝水？

　　水！

　　小酒鬼四处摸索，但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而这里似乎是一个光秃秃的冰窟，除了冰，什么都没有。冰！冰倒是可以化成水，可这冰窟极有可能是妖物的巢穴，万一有毒呢！

　　有了！

　　小酒鬼本想咬破手指，但那样血量太少，于是，她在身边一通乱摸，最后，只找到了骆微名的随身佩剑。太好了，小酒鬼一手抓着剑柄，向外一拉，另一只手使劲朝剑身一握，她的右掌登时被锋利的剑刃划破，血流如注，她赶紧用力攥住，喂给了骆微名。

　　骆微名是被浓重的血腥味呛醒的，他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眼前这一幕，让他震惊不已。他隐约记起，自己在昏迷中，想要喝酒。

　　可这不是酒，这是血！她竟以血代酒！

　　“大石头，你醒了！”小酒鬼匆忙将受伤的手藏在背后，兴奋道。

　　“被你吓醒的！”

　　骆微名轻轻牵起小酒鬼背在身后的胳膊，不得已，小酒鬼伸出了皮开肉绽的手，她的右掌鲜血淋漓，皮肉外翻，伤口深可见骨。此时，一阵剧痛袭来！骆微名刚刚是剧毒攻心，因此胸中疼痛难当，但现在他是怒气攻心，被小酒鬼气得心口绞痛。小酒鬼究竟是觉得他不喝酒就会死，还是怕他渴死，亦或是存心要把自己的手削断。她竟然在自己的手上，弄出这么深的伤！骆微名凝出一道法力，在小酒鬼的伤口上一抚，狰狞可怖的伤痕即刻愈合，他又从衣摆内侧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利落地缠了上去。幸亏他清醒得早，不然以小酒鬼的自愈能力，他再晚一些醒过来，根本就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啊！还疼吗？”骆微名发现自己忽然之间又有了力气，并且双腿能动了。他大概是被小酒鬼气坏了，所以一瞬间，经络通畅、百病全消。

　　骆微名环望四周，此地应该是一处容器的内部。不知这妖物是否就是闻人暖提到的冰妖。虽然他刚才那一剑，已将妖物重伤，但他毒发之后，实力会大减。此刻，他已没有能力带小酒鬼走出这座冰窟了。骆微名望着小酒鬼，村长说小酒鬼身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只是现在还没有被唤醒。小酒鬼，靠你了。

　　小酒鬼摇了摇头，急忙问道：“你的伤？”骆微名刻意隐瞒自己中毒之事，所以小酒鬼无法明说。骆微名每次毒发都会命悬一线、痛不欲生，在临墟时，她碰到的正是毒发时的骆微名，只是那时，她并不知道。

　　骆微名忽然间恍然大悟，一定是小酒鬼以为他剧毒发作、性命难保，所以他要酒，小酒鬼马上割破了自己的手。他端起身旁佩剑，剑身上满是小酒鬼的血。他想，不等他毒发身亡，就会先被这小酒鬼活活气死。看来，必须要说清楚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的双腿之所以会瘫痪，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中毒。我中了一种世间罕见的鸩毒，并且这种毒……没有解药。”

　　“饮鸩止渴的鸩？这种毒真的没有解药吗？”小酒鬼一个人瞎猜了好几天，还编了个理由拜托小虎子去问村长，但她跟小虎子说完就后悔了。如果村长猜出来了，那骆微名也会知道。她提心吊胆了几日，还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结果，骆微名还是发现了。

　　骆微名不想小酒鬼终日担惊受怕、胡思乱想，更不愿见到她伤害自己。所以，他既然要说出真相，就不会再遮遮掩掩，藏着掖着。九底魔域的运日树结成的果实，乃是魔界最致命的毒，根本无药可解。

　　“是的。不过，这种毒虽致命，但并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我年幼之时，就中了这种毒，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死。所以，我只是身中剧毒，但并没有命不久矣。”

　　听了骆微名的话，小酒鬼的担心不减反增。骆微名如果像关心她的事一样，也好好关心一下他自己就好了。最近，骆微名为了她，可谓煞费苦心。就在他们两个并肩而坐，一起在院子里“看月亮”的那个晚上，小酒鬼把所有事都想通了。骆微名害怕她会不辞而别，所以到了雾里村就开始装瘸，而且大晚上不睡觉，听见有动静就赶紧跑出来，分明是怕她不说一声就跑了。如今，骆微名这番话，到底是实情，还是他不愿别人担心，因此故意避重就轻呢！

　　骆微名见小酒鬼半天不说话，无奈叹息。果然，人不能说谎。现在，就算他实话实说，小酒鬼也会认定他是鬼话连篇。骆微名一心急，竟猛烈咳嗽起来，加上他刚才被鲜血呛了一下，一时间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咳！咳咳咳！

　　“大石头，你怎么样？”小酒鬼伸出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摸。

　　“当心！”骆微名刚要凑过去，不想，他们被妖物搜刮走的东西，竟从空中纷纷坠落。他一把拉过小酒鬼，将其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帮她遮挡。

　　小酒鬼听到动静，立刻反应过来。她身体好，而且死不了，理应她来挡。谁知，她还来不及挣脱，骆微名竟晕在了她的背上。

　　“大石头！”小酒鬼无从得知骆微名到底怎么了，他究竟是毒发了，还是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到头了。她焦急不已，可偏偏什么都看不见。难以抑制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小酒鬼。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骆微名根本不会出事。她活着，只会拖累别人，害人害已，除了当个累赘，再无他用。这一刻，她竟第一次有了想要一了百了的冲动。

　　仅仅片刻之后，小酒鬼就重新振作起来。

　　骆微名虽然再次陷入昏迷，但此刻，他呼吸平稳，心跳有力，情况应该还不算太糟。小酒鬼仔细检查了骆微名的头，尤其是后脑，骆微名并没有被砸伤，他之所以会晕厥，应该还是毒发导致的。为今之计，就是压制剧毒，小酒鬼气沉丹田，凝聚法力，虽然法力不多，总算聊胜于无。她立刻将自己仅剩的法力渡给骆微名，上次在临墟，骆微名就是这样清醒的。

　　小酒鬼忍不住自责起来，她想寻死觅活，也要先把骆微名救出去再说。等事情解决了，她有大把时间，独自一人找个荒山野岭，尽情自暴自弃。现在，她必须想办法照顾骆微名，找到出去的方法。

　　骆微名昏迷不醒，并且全身越来越冷，小酒鬼赶紧把自己的裘皮大衣给骆微名裹上。她体质还不错，就算此地是个冰窟，也不会觉得太冷。接着，小酒鬼开始在地上四处乱爬，把两个人的家当全部捡了回来。两个八级魔阶令牌最为重要，其次是他和骆微名在伏魔场用命换来的钱，其他的东西自然也不能丢下，免得以后还要花钱买。小酒鬼也不清楚骆微名身上到底都有什么东西，目前她只知道，骆微名随身的酒壶找不到了。

　　骆微名还是没有醒，并且，他的呼吸似乎变得微弱起来。小酒鬼不由慌了神，她又试着呼唤骆微名，可骆微名始终双眸紧闭，毫无反应。

　　此时，小酒鬼想到了一个逃出去的办法。现在她和骆微名掉落冰窟，且毫无还手之力，如果那妖物就在此地，一定会趁此时机对他们不利，既然那妖物没有出现，就说明它不在这里。或者，它已经被骆微名那一剑重伤，根本不敢出来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小酒鬼本以为，一旦她到了穷途末路之时，身上的巨大潜能就会爆发。就像现在，她和骆微名陷入绝境，骆微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如果她的体内当真蕴藏着巨大力量，那么此时，她应该可以恢复全部法力，提起长剑，打败妖物，把骆微名救出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小酒鬼被迫接受了悲惨的现实后，继续仰天，大喊救命。

　　小酒鬼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此刻，骆微名竟有了动静。谁知，小酒鬼刚靠过去，骆微名就吐血了，暗红色的血顺着他的下颌流淌，一汩接一汩。小酒鬼顿时吓傻了，她一只手抬起骆微名的头，避免他被自己的血呛到，另一只手缩进袖子里，不停帮他擦拭血迹。

　　骆微名并未完全丧失意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吐血，他的血此时正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往外淌。此刻，他并不怕死，只是担心小酒鬼会被他的惨状吓到。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毕竟在九底魔域之时，毒发身亡之人最终会化成一滩血水，但现在，他至少能留个全尸。

　　别怕，我想我应该死不了，不要怕。骆微名并不知道自己对小酒鬼说的这句话，根本就没发出一丝声音。他试图睁开双眼，尝试挣扎着起身，可通通做不到。无奈，他只好放弃。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小酒鬼，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最后，他彻底昏死过去。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小酒鬼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不停擦血，她无法为骆微名做任何事。

　　如果她没有能力出去，骆微名岂非要葬身于此！小酒鬼已顾不上悲伤，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骆微名离开。

　　顷刻间，冰窟出现了剧烈的变化，四面的冰墙正急速消融，小酒鬼背起骆微名，二人的脚下已是一片冰水，水位不断上涨，很快就没过了小酒鬼的膝盖。

　　这时，小酒鬼双目血红，竟再次流出了血泪。转眼间，她已背着骆微名站在了他们刚才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的河岸边。此刻，二人所在的位置，已是荒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