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41、重逢

　　从温州回来，王晨鹿就投入到滨海新区康复医院的项目中了。按照约定，王晨鹿家提供一整块没有开发的土地，王晨鹿爸爸的朋友梁叔叔提供资金，两家人一起建设当地首家医养合一的康复医院，王晨鹿出任项目负责人。王晨鹿4月毕业，5月工程项目的批复就拿到了。在一片热闹的冷焰火中，王晨鹿戴着安全帽和梁叔叔一起为项目奠基。挖土机、工程车、吊车，轰轰烈烈地进场作业了。王晨鹿看着这一片望不到边的，长满杂草的土地，心里满是希望：“等爸爸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一家医院了。他一定很高兴。”

　　这一年10月，王哈家从北京到宁波看望顾洁。两人又去了杭州看望老友，再到台州找徐西风小聚。徐西风怕人少尴尬，就拉上王晨鹿一起。这一天，王哈家一出高铁站，就看到了一辆眼熟的MINICOOPER。他不自觉地走过去，刚看到牌照，就看到徐西风从副驾驶出来，朝着他们打招呼。徐西风冲上来抱了顾洁，老友见面格外激动。一顿寒暄后，徐西风拉着顾洁坐到后座。王哈家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一眼就看到开车的是王晨鹿。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忐忑不安，紧张开不了口说话。这一路上，徐西风和顾洁自顾自聊着天，完全忽略了车上另外2个人。王晨鹿专注着开车，不言语。王哈家看着窗外，五味杂陈，又是难过又是开心，又有些感慨。
　　等到了目的地，王晨鹿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就冲过去，给了顾洁一个大大的拥抱：“洁洁，我们真的好多年没见面呀！”
　　“今年春天在温州见过，你忘记了呀！”
　　“对啊！不过那会不是没有怎么聊天嘛。”
　　“哈哈哈！”
　　两个人笑做一团，一起上了楼。徐西风婆婆准备了一桌菜，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徐西风的儿子刚上幼儿园，坐在大人中间，吃着饭。王哈家看着这张和徐西风复制黏贴的脸，一边吃着饭，一边笑。然后，他就和小朋友聊起了天。
　　“通通啊，你妈给你布置作业了吗？”
　　“作业是什么？”通通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作业啊，作业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东西。”王哈家笑着说，还故意加强了语气。然后，他有说：“通通啊，你开始喝饮料了吗？”
　　“饮料是什么啊？”
　　“饮料是可乐、雪碧呀。”
　　“可乐是什么？”
　　“可乐啊，可乐就是让你很快乐的东西呀。”
　　“那我也要柯（可）乐。”
　　“你妈妈播音主持这么好，你怎么说话都说不利索啊。”
　　“我还没有长答（大）呀。”
　　“那你喜欢唱歌吗？”王哈家循循善诱。
　　通通毫不客气地回答：“不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手机啊！”通通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咬了几口：“我最喜欢吃手机了。”
　　王哈家听到这个回答，停顿了几秒，然后他说：“哦，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手机啊？”
　　“只要是手机我都喜欢吃。”
　　“那你吃手机的时候，喜欢蘸什么酱料啊？”
　　“我喜欢加点糖。”通通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喜欢吃什么牌子的手机啊？”
　　“有没有香蕉牌手机呢？我只听过APPLE牌。”
　　在坐的大人相互看一眼，对这一大一小的对话表示无语。
　　吃好饭，大家坐在客厅闲聊。王哈家把通通抱在怀里，一起看电视。
　　顾洁正刷着朋友圈，看到表姐晒出的照片，她就把她外甥女的照片给通通看，笑着说：“通通，这个小妹妹好看吗？以后介绍给你要不要啊？”
　　通通看了一眼小姑娘说：“不好看，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呀？”
　　“我要黑丝小姐姐。”
　　“什么是黑丝小姐姐啊？”王晨鹿问。
　　徐西风对儿子的回答超级无语，不过她还是耐心地解释：“就是穿着黑色丝袜的小姐姐。”
　　“啊？！”
　　“可能是遗传了我的猥琐。”徐西风淡定地说。
　　“我要黑丝小小姐，我要穿白丝的小姐姐。”
　　“白丝也可以吗？”顾洁打开另外一张照片：“你看，小妹妹穿的是白色的丝袜？”
　　通通凑进去一看，马上摇头说：“我不要，我要DG小姐姐。”
　　徐西风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她儿子一看妈妈这架势，连忙跳到沙发另外一边。
　　“我告诉你，你只有中午是安全的，早晚是个打。”徐西风追过去，打了儿子一下屁股。
　　通通闪躲开，继续在沙发上蹦蹦跳跳，还唱起了歌：“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无悔的模样——”
　　王晨鹿笑着看着通通，转头问徐西风：“DG是什么？”
　　“就是日式的制服，我读书的时候也穿过，百褶裙啊。”
　　“他都在哪看的这些啊？”
　　“玩手机刷到的吧。”
　　“我已经out了。我居然对这些词汇都不了解。”王晨鹿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平时都不刷抖音吗？”
　　“我连抖音都没有。”
　　“那你平时都干嘛？”
　　“我太忙了。”
　　王哈家认真听着王晨鹿和徐西风的对话，连呼吸都异常平缓。坐了一会，徐西风提议带大家去吃冰激凌。一行人就到了附近的一家特色冰激凌店—霜禧家。王晨鹿坐在王哈家对面，一直用平静温和的笑容看着他。王哈家想到他们之前的过往，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下来，看到她的坦然，反而更加难过。
　　这天下午，四人在黄岩街头闲逛了了一会，之后，王哈家和顾洁就离开了。王哈家想到王晨鹿的淡定，更加伤感：“果然，还是用情更深的人，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