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40、王哈家的理解

　　王哈家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个理由分手——“因为我们都会死，所以我们不要恋爱了。”这大概也是他听过最滑稽最可笑的理由啊。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将来会死，我们现在就不要活了吗？难道不是因为人最终都会走向死亡，才需要组建家庭，繁衍后代吗？王哈家只觉得荒唐，却找不到话语辩驳。人会死，已经成为普世真理，因为没有人不死，这是事实。他当然也不能对王晨鹿说：“你就是想和我分手，所以找了这个借口。”王晨鹿既然要用这样的借口来提出分手，说明分手已经无法挽回。
　　王哈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浙大紫金港的，他沿着马路一路走，直到走到后半夜才回到家。一打开门，他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隔天，他把发生的事情和畅哥说了。
　　“真薄情，徐西风的朋友都和她一样！”畅哥有点生气：“一个脑外科大夫怎么比文艺女青年还文艺女青年啊！”
　　“可能就是看不上我吧。”王哈家说：“谁会看上一个一文不名的小护士呢？我长得又不好看。”
　　畅哥沉默了一会，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说出来，真相或许就是这样赤裸裸。他怕王哈家伤心。
　　某一个阴天的傍晚，王哈家下班回到家，看着没有开灯的昏暗的房间，拿着吉他写下了一首歌：
　　“难道是遇到的人都伪善，
　　擅长告别，
　　擅长躲闪，
　　擅长分两端啊，
　　算了别哭。”
　　写完歌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部黑暗了，远处星星点点闪烁着灯光，在那一刻，王哈家忽然有浑身释然的感觉。在那以后，他在那个叫203的房间里，写下了很多很多歌。很多年后，在一次采访中，记者问王哈家对于音乐的看法。王哈家想也没想说：“如果人生无常在所难免，或许，音乐就是我为数不多的确信吧。”
　　这句话，他多么希望王晨鹿可以听到啊。
　　可是，就算听到又能怎么样呢。这终究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恋，执念你我缘分深浅，任凭时光流逝，不愿与过去握手和解，又能怎么样呢？王哈家很遗憾的是，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说过爱。以至于最后分开了，也没有说不爱。不爱，才是分开最能让彼此忘记的理由。哪怕死亡确实不可战胜。王哈家想象了无数遍，如果王晨鹿在此情此景下说那段话，他会直接说：“我爱你，爱可以战胜死亡。爱可以把瞬间化作永恒。”
　　这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被王哈家写进歌里：
　　难道是当初有话没讲完，
　　堵在喉咙里不敢大声喊，
　　算了别哭。

　　一切都无法重来，大概遗憾，才是年少时爱恋的模样吧。
　　在这个异常清冷的春季午夜，王哈家酒醒。落地玻璃窗窗敞开着，月亮把房间照得透亮，月光把清辉泄在王哈家的床上，他理了理思绪，再一次想到了王晨鹿。想来，喜欢不喜欢，爱不爱，和自己是谁，没有关系。哪怕是变成明星，有钱又有名，她依然不会来找自己。见了面，也不愿意多待。想到这里，王哈家忍不住悲从中来：“王晨鹿可能都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