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39、一个正式的理由

　　“你相信他们真的是迫于现实分手吗？”王哈家看完这些话说：“照理说，一个浙大的，一个杭电的，都在杭州，不算异地恋。”
　　王晨鹿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们不爱了。当时又不甘心放手，所以搞了这么一出。”
　　“2012年的时候，男女主人公最晚也在2015年毕业了，这张桌子还在，现在是2016年，他们应该没有复合。如果复合了，这张桌子上的字，也应该消除了。”王哈家若有所思地说：“情侣间会爱着爱着，忽然就不爱了吗？”
　　王晨鹿转头看着外面的雨幕，不言语。过了一会，她看着王哈家很认真地说：“这个世界上，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开始去追寻的时候，爱情就会被舍弃。”
　　“他们最终会后悔。”王哈家说。
　　“他们会找到和自己更加志同道合的人。”王晨鹿语气中透着坚定。这一瞬间，王哈家忽然后背发冷，开始不安，有不好的预感。
　　“王哈家，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从没有过热血的人生。”王哈家很平淡地说。
　　过了一会，他只听到王晨鹿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我的目标就是努力活下去，为了自己，更为了我的家人。”
　　王哈家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晨鹿：“你是说你小时候得过脑肿瘤吗？你已经好了呀。”
　　“是胶质瘤，恶心程度最高的肿瘤。”
　　王哈家瞬间窒息了，他努力安慰王晨鹿：“这么多年没有复发，肯定好了。你看起来是这么健康。”
　　“不，这是表象。我们都是学医的，我们应该比普通人更不相信奇迹。一个整日与死亡做斗争的人，是没有资格说爱的。”
　　“为什么你这么说，发生了什么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王哈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败了，慌张地回应。
　　“我是我得意忘形了，我居然和你恋爱了。”王晨鹿看着王哈家，眼中满是不忍：“我害怕死亡，死亡就时刻伴随着我。我妈妈忽然就死了，我奶奶也是忽然就死了，我爷爷生病到去世，一个月都没有到。我爱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最终所有我爱的人都会一个一个死去。”
　　王哈家失去理智，他不要再听王晨鹿说下去，他站起来，拉着王晨鹿就往外走，就当他们没有看到桌子上的字，他也没有听王晨鹿说过这些话。
　　王晨鹿抱住王哈家，王哈家石化一般，站着不动。过了一会，等王哈家情绪渐渐平复了。王晨鹿说：“哈家，你是健康的人，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我并不是适合你的伴侣，或者说，我不会有伴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王哈家背过身去，不想面对现实。
　　“因为我不想你看着我死，我也不想看着你死。所以人最终都会死。我结婚，我的爱人会死，我的孩子也会死。所以，我宁愿我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更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不健康，都更容易死。”
　　王哈家听到这些话，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晨鹿。
　　“我要走出自己浅薄无知，超越对生死的定义，去找寻人生的意义。”王晨鹿看着王哈家的眼睛，鼓起勇气说：”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确信，平静安宁地过完，这注定空虚的一生。”
　　大概是看到王哈家眼睛中的迟疑，王晨鹿说：“这个确信不是指另一半，这不是好人卡，我是希望你——”再后来，王晨鹿哭了，王哈家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