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37、断崖

　　4月末的一个早晨，贾亮鹏打电话给王晨鹿，让她请假，他下飞机以后打车过来接她。贾亮鹏带着王晨鹿，开车一路开出市区，上了高速，往台州方向驶去。这是那件事情之后他们的首次见面，兄妹俩一路无话。贾亮鹏在法院门口停好车，带着王晨鹿走进审判庭。王晨鹿一走进来，她的姑姑就跑过来抱住她，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好。王晨鹿的爸爸带着手铐，被人押解到审判席。庭审结束后，王晨鹿爸爸回过头看着自己的亲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被带走了。

　　姑丈扶着姑姑，贾亮鹏照顾着王晨鹿，一家人回到家。2个月前，王晨鹿爸爸的公司上市成功了。1个月后，王晨鹿爸爸参加一个饭局，当晚喝醉了酒。那天司机请假，代驾把他送到小区后离开。他自己开车回车位，不想在小区里面出了事故，撞死了一个拾荒老人。王晨鹿的爸爸刚登上人生高峰，转眼变成了阶下囚，以为酒驾过失杀人，被判处10年的有期徒刑。

　　姑姑调整了一下情绪，小心嘱咐王晨鹿不要把爸爸的事情告诉爷爷奶奶。可是，王晨鹿在家里没有看到他们。姑姑收拾了东西，带着王晨鹿和贾亮鹏去医院。在加护病房里，王晨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奶奶，爷爷在一旁照顾，脸色苍白。奶奶一看到王晨鹿，眼睛里面一直流着眼睛。只是，她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只是激动着呜咽着。王晨鹿当即泪流满面，她跑出病房，在走廊上哭得失去意识。她的爷爷出来找到她，安慰她，把她带回去了。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回家的路上，王晨鹿对姑姑说。
　　“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你知道得越早，越早难过。”姑姑说。
　　奶奶中风后，在医院躺了2个月。她住院一个月后，爷爷在照顾她的时候吐血了。随后被检查出肺癌晚期。
　　两人间隔一个半月，相继过世了。王晨鹿刚参加完奶奶的葬礼，不久又为爷爷哀哭。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和他们有十分深厚的感情。家人离散，不复往昔，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情感麻木，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是冰冷的。王晨鹿在家住了很久很久，她始终没有无法和王哈家说明缘由。
　　实习快结束前，她回到医院办理手续，王哈家跑过来见她，这也是她这几个月第一次和王哈家见面。
　　谈话间，她不经意地问王哈家：“实习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想当护士，可能回东北。”王哈家不假思索地说：“我爸爸一个人很孤独。”
　　“哦。”王晨鹿听完就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