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36、腻腻歪歪

　　这一天，爸爸带着王晨鹿在旁边的银泰城买衣服。只要是王晨鹿试穿过的衣服，爸爸都说好看，甚至比服务员的表态更早。这还没试几件，爸爸就让服务员把衣服折起来打包好，十分流利地付了钱。
　　“还说给我买衣服，还不是追求效率，要赶回去上班。”王晨鹿心里嘟嚷着，又不能直接说。
　　不过，爸爸显然很满意：“去约会的时候，打扮得好看一点。”
　　等吃完晚饭，老王就回家了。他的公司准备上司了，近段时间，老王一直呆在杭州。爸爸前脚刚走，姑姑后脚就打来电话，询问王哈家的事情，王晨鹿差点晕倒：爸爸怎么到处去说啊，真的是好八卦啊。这还没有完，等她回到家，爷爷奶奶也来电了，也是打听王哈家的事情。王晨鹿只好一五一十地汇报，老两口这才满意地挂掉电话。
　　等她洗漱完，准备休息了，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骨灰贾”。自从知道他脚踏两只船，又欺负徐西风，害得西风和她绝交，王晨鹿就再也没有理过他。这个哥哥在他心里就跟骨灰一样，死掉了。“没拉黑你，已经够意思了。”王晨鹿想着干脆不接，装死得了。
　　可是，“骨灰贾”一直没有放弃，一个电话无人接听，他挂掉电话，又打来第二个。等铃声灭了，他又打第三个。等打到第四个的时候，王晨鹿慌了，她忽然很担心和害怕：“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呢？毕竟我们是表兄妹。”王晨鹿一时心软，就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一头传来贾亮鹏急促的说话声:“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吓死我了。”
　　“你要干嘛？给我打电话干嘛？”王晨鹿提高了嗓门，也是很急促地说。
　　“男朋友在旁边吗？陪男朋友吗？”
　　王晨鹿气血上涌，差点血溅当场，好半天才缓过来，肯定是家人把她和王哈家的事情说了。想到这里，她一下子脸红，心虚得不行，不过她还是故作镇静，反问：“找我干嘛？”
　　“不干嘛，好久没有联系了。”贾亮鹏很平淡地说。
　　“谁和你说我有男朋友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姑姑了。”
　　“我姑姑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打电话骂我呗，说我怎么和徐西风谈崩了。”
　　王晨鹿一听徐西风的名字，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是贾亮鹏在眼前，真想“掐死”他。都是他，害得徐西风受这么深的伤害。也是因为他，害得徐西风不再和她联系了。
　　当下，王晨鹿强忍住，没有骂出口，她只是说：“然后呢？”
　　贾亮鹏大概也感受到了王晨鹿的疏离，他也不敢继续提起西风了，只是说：“你的男朋友是怎么样的？能给我看看照片吗？我帮你看看。他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我去给你调查一下。”
　　“调查什么？”
　　“调查一下靠不靠谱啊。”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王晨鹿说完这话，直接挂掉电话，眼眶马上就湿润了，她蜷缩在床上，哇哇大哭。她想到那一天，她领着徐西风去姑姑家，一家人在一起聊天看电话，一起吃饭和散步。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甚至，连她和西风的友谊都消逝了。王晨鹿很气很恨贾亮鹏，为什么他要做这样的坏事？他为什么这么自私？王晨鹿也很自责，要不是她，西风也不会认识贾亮鹏，也不会被他这么伤害？她最最最想不通的是，贾亮鹏既然这么害怕自己交坏男朋友，他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做渣男？王晨鹿一直一直哭，还是找不到答案，最后，她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早上，王哈家在楼下等王晨鹿一起去医院。她一下楼，他就看到她的眼睛肿肿的。
　　“你眼睛怎么样了？还是红红的。”
　　“没什么。”王晨鹿到现在也没有跟王哈家说过贾亮鹏对徐西风做的事情，也没有解释徐西风为什么拉黑他，她只是想保护她的表哥，哪怕这个人确实不值得被保护。

　　过几天，王哈家下班走进医院附的一家兰州拉面，点了一份炒刀削。正坐着玩手机，忽然手机收到微信：“小王，你在兰州拉面吗？”他抬头看到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正是王晨鹿的爸爸。头发能秃成这样的大叔，在这一带也很少见。老王看到王哈家很高兴，俩人寒暄了一下。上次见面太匆忙，老王没有仔细看看王哈家，这一次意外见面，他特别看了看王哈家的头发，很浓密，也不是那种会秃头的类型，就非常满意。
　　过了一会，饭菜来了，王晨鹿也到了。她看到爸爸和王哈家坐一起就很奇怪。
　　“爸爸，你最近一直在杭州吗？”
　　“工作需要。”爸爸也不多说。近来工作推进得相当顺利，好事将近。他下了班没事，又过来看看女儿。本来打算晚上带着女儿去西湖边逛逛，刚好碰到王哈家了。吃完饭，爸爸就找借口走了。
　　王哈家和王晨鹿沿着树荫小路往回走，一直走到分叉路，要告别各自回家去了。
　　走到一盏昏黄色的路灯下，王晨鹿想到爸爸那天说的话，她就看着王哈家，扭扭捏捏地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王哈家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排牙缝清晰可见的牙齿。他想起那天早上起床看到王晨鹿睡容的幸福，把王晨鹿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说：“我想早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
　　王晨鹿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在心里嘀咕着：“不表白就算了，居然直接说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