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故人遇我唤卿卿》荚芯小饼干

2、初相识

　　赵赢泽看着母后将紫玉送给了沈宛，非常不高兴，这是他的！他一直问母后要，但母后不给他！
　　不过这就是他的！
　　只不过觉得皇家威严，不应该随随便便在别的小淑女面前讨要东西，而且父皇也说过，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他不说什么罢了。
　　沈宛看着眼前的小太子一直看着她，又看着她手里的紫玉，疑惑了一会儿说：“这个玉是不是太子殿下也喜欢，那沈宛不能夺人所好，还给殿下吧。”
　　赵赢泽扭过头去，反而不看她了。谁要这个，我现在不要了，哼。
　　沈宛觉得他太奇怪了。
　　可是眼前的小太子好漂亮，狭长凤眼，玉冠高束，深紫色阑袍穿戴其身，蹬紫靴，佩楚玉，和她以前见到过的小哥哥完全不一样。
　　崔皇后笑着说：“我们崔氏的紫玉精巧秀气，女孩子带着更好，你不用理会他。”
　　崔皇后又看向小太子：“本宫已经递上拜帖给应悟大师了，大师会在此寺中停留一年，为太子讲学，你也一起来吧，即使是小淑女，也不好荒废进学的时间。”
　　崔皇后是悄悄而来，所以她的阿父阿娘都不知道。
　　但沈宛虽然只有五岁，也隐约明白，皇后既然都说了命格之事荒谬无涯，那阿父阿母就不会再担心了，她不再会被京城里的其他孩子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待了。

　　其实道士的批命一说一出，阿父阿母便觉得不是祥瑞之语，便喝令周围的仆妇不得传出。
　　但当时道士在相府门口赤足披发，撒酒乱舞，大声疾呼：“天地惶惶，有凤茫茫，祥乎？祥乎？大寺可避。”
　　而等到沈左相喊来府卫将他驱逐出去的时候，道士又往东走去，竟是没能追上。
　　虽然相府位于长平街，官宦权贵居住之地，没有闲人，但各家的往来仆从家奴都将此消息带给了府上的大人。
　　有人斥为无稽之谈，但也有人认为不可不信。
　　谣言看似平静，但私下却越传越快，直到宫里的庄太后都遣人来问。
　　沈宛记得，越到五岁那年，阿父阿母越是愁眉不展，最后还是沈左相决定说：“三年而已，就算是将宛宛养在大华寺，寺中清净高洁，住三年，也不一定不是好事。”
　　崔夫人哭的更厉害了：“庙里都是参禅悟道的，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送了去，有什么好的。”
　　“当今佛道之风盛行，很多人家都会将家中幼子寄养在佛门之中。等三年一到，我们就将宛宛接回来。”

　　虽然当初道士并没有说她不祥，但人心难测，批命之语传着传着便成了她会妨害百姓。
　　不过如今，皇后见到她，赠她紫玉，又让她与太子一起进学，拜于应悟大师门下，一场说她不吉的流言，不攻自破。
　　沈宛行了一个端正的谢礼，崔皇后看着眼前的小淑女本就不高，还像模像样的行礼，眼里澄澈无比，便知她家里将她教养的极好。
　　“我和你阿娘同出一族，自幼相识，以后你和太子一起进学，也不必太过生疏，就唤他泽表哥便可。”
　　崔皇后出于清河崔氏，而崔夫人出于岭南崔氏，虽然岭南崔氏也是大族，但是比不上清河崔氏的盛名。
　　而且她也不知道阿娘和眼前的崔皇后竟然认识的吗？她从没有听阿娘提起过。
　　不过沈宛还是细声细气的说：“小女知道了，谢谢皇后娘娘。”
　　一旁站着的赵赢泽听到母后让眼前这个小姑娘喊他表哥，也不再想要紫玉了，而是又看向她，其实赵赢泽有很多表妹，太后也让他认过好几个，但都不如眼前这个妹妹安静。
　　那些表妹看着他就要缠着他玩，太后也老是让他带这个表妹逛园子，和那个表妹说话，他才六岁，他才不要。
　　那些表妹他向来是不理的，他是太子，而且他才六岁，他想不理谁都可以。
　　但眼前这个表妹，乖乖巧巧，他忽然觉得把紫玉送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完全忘记了紫玉本来就不是他的。
　　赵赢泽心里很高兴，本来以为山中听老和尚讲学问只有他一个人，说不定老和尚讲的还是很无聊的经书，但现在有人陪他一起了，山中岁月，也渐渐值得期待了起来。
　　但赵赢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似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小淑女。榛首蛾眉，锻发覆额，柔顺的长发披在淡杏色的衣衫上，有风吹过，发尾轻轻摇摆，他竟然想摸一下小淑女的头发。
　　不行，我是太子，是讲礼的小郎君，不能这样想。
　　沈宛不知道赵赢泽到底在想什么，于是福身道：“泽表哥安好。”
　　“嗯”赵赢泽的思绪被这一声泽表哥拉了回来。
　　崔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像又不冷不热的，无奈道：“以后你们便在一起进学了，泽儿要让着妹妹。”
　　赵赢泽点头：“母后，儿臣知道了。”但是母后为什么会让这个小淑女和她一起进学呢，母亲平常不是一向不喜欢他进学的时候有人打扰吗？
　　“本宫要回了，应悟大师明日就会返程，房嬷嬷和李简会在此看顾你。”房嬷嬷是他母后身边最信任的嬷嬷，而李简是他的东宫使臣。他知道，母后应该还给他留了三千禁军护卫在山下。
　　直到皇后的仪仗远去，正厅里只留下了赵赢泽和沈宛两个小童，赵赢泽才说：“明日进学，孤先走了，你记得明日不要迟了。”
　　说着便带着他的人离去。

　　沈宛看着赵赢泽离去的身影，太子表哥是不是不太喜欢自己，都不和自己说话的，好苦恼啊。
　　赵赢泽回到一早便准备好的厢房中，有婢女给他换上常服，他走到书桌前，开始习字。檀香渐渐燃起，婢女站在屋角，室内安静无声。
　　笔下临的是颜体，宣纸上临着：山静风止，宛然佳境。字迹没有半分稚嫩，而是一派大家之风，甚至脱离颜体而有凌厉之气，只是有几处笔力不足，但足可见日后的风采。
　　只是临着临着，笔下的字全部变成了“沈宛”，赵赢泽疑惑，习字能静心，但是他的脑海里却全是白天的小淑女，美丽简单，宛若三月的春光。

　　应悟大师看着眼前两个小童，环佩叮当，彩衣华服，慢慢说道：“衣着锦绣，不知可否写得出锦绣文章。”
　　赵赢泽看着眼前的和尚，确实颇有风骨，他还以为是有骗子骗了父皇和母后，把他诓到了这个寺庙里。
　　现在看来，仙风道骨，虽然心上稍有敬服，但还是说：“写锦绣文章不如治锦绣山河，孤来此不是学写文章的。”
　　“太子殿下好志气，但是胸中有墨，才能指点江河。”
　　赵赢泽不再争辩了，母后既然要他来此，也必有用意，只看这位“大师”有点什么真本事。
　　沈宛看着身旁的小太子又不说话了：“沈宛会好好学的，在此见过师傅。”
　　赵赢泽看着沈宛这么简单的改了称呼，叫这个和尚师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老师是太子太傅，博学弘道，眼前的人能随随便便叫师傅吗。
　　小淑女真不懂事，她叫了师傅，我不叫的话，又显得本太子没有礼貌。
　　应悟可能看出了赵赢泽在想点什么：“只叫我应悟即可，出家人没有红尘之中的关系，你我三人今世的缘分，也只停于此年罢了。”
　　今世的缘分，果然和尚都是神神叨叨的，难道还有来世的缘分吗。小太子一点都不相信这个：“师傅不必过于谦虚了，拜于您门下，应当称您一声老师。”
　　罢了，孤不在称谓上纠缠。
　　只是赵赢泽没有想到，他们今生的缘分，确如应悟所说，也确有今生来世，虚虚实实，让人恍然如梦。

　　眼前这本让赵嬷嬷拿出来的兵法书是小太子最后走时送给他的礼物。
　　“沈宛，孤看你从来没有学过兵法，赠你一本兵书，不必客气。”说着便将兵书塞给了她。
　　沈宛看着手里忽然多出来的薄薄的书籍，她并不想要兵书啊，也并不想要学兵法，但是看着赵赢泽兴致勃勃地样子，只好收下：“多谢泽表哥，我很喜欢。”
　　赵赢泽见送给了沈宛一本她从来没有的东西，也很高兴：“孤和一起进学了一年，既有同窗之谊，你又是孤的……”小太子抿了下唇，浅咳了一下“表妹，走之前，应当送你些什么。”
　　赵赢泽和沈宛一边闲谈，一边在后山上闲逛，几个侍从远远地跟在身后。
　　又是一年春，山上晴好。
　　沈宛翻开眼前的书籍，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太子的笔迹，有些很简单的地方也做了注释，显然是为她而做的。
　　“我真的很喜欢，谢谢泽表哥。”送礼之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心意已经跃然纸上。
　　“虽然你们女孩子家不用去战场，但是这个兵法是很好的。”
　　和应悟讲学的一年中，赵赢泽也没有放弃练武，身量长高了不少：“虽然本太子也应当不太去战场，父皇说了，我是太子，坐镇后方就可，但是兵法……”
　　赵赢泽很少说这么多，还会停下来走慢点，等等他的小表妹。
　　说着说着，赵赢泽又不高兴了。他都赠给了表妹礼物了，快分别了，小表妹不应该也送给他什么吗。
　　他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往前走。
　　一年间，沈宛也猜到小太子的想法了，笑着将荷包解下：“里面有我刻的篆章，用的阴刻手法，希望表哥喜欢。”
　　“嗯，看在你一片心意的份上，孤会收好的。”赵赢泽接过，他还没有行冠礼，没有取字，篆章上刻着“赢风泽月”四字。
　　他偏头看向沈宛，眼里全是认真：“不要忘记孤。”

　　山中一岁，恍若尘世万千。

作者有话说

　　小太子；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