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偿君恋》潋滟尘缘

7、谁主梦沉浮（四） 我正忧

　　我正忧愁的想着心事，却听得一声惊叫，待我回过神面前一步远，站着三个十来岁的男孩儿。当中的一个长的最高壮，较之娇小的我高出一头有余，此刻正在那里挑衅的冲着我笑。

　　手里捏着盈月的包子，两旁的少年也是一身补丁叠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咧着脏兮兮笑脸看着我们，瞧着盈月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盈月惊得直往我身后钻，我本也不想多生是非，若是搁在平时，就让给他们算了，但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晚餐’啊。而且看上去，他们装束虽落魄，但目的好像并不在这雪白的包子上。便硬着头皮陪着好话：“这位小哥，我们姐妹二人和家人走散了，流落街头。如今已是身无分文，还请小哥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莫要为难与我们吧。”

　　说罢，便伸出手去，等着他识相的归还包子。那知，他却眉毛一挑，高举着包子叫嚣道：“你也只得这是小爷我的地盘？你要我还就还，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脸的轻蔑叛逆。切，死小孩。干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劫道么？真是欠揍。不过常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我还都不是强龙，顶多算得个不安分的虫。

　　我笑容不减，谦卑道：“那不知小哥要怎样才会归还给我们？”

　　他却叉着腰抖着脚，痞痞的一笑：“哼哼，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还你的。”

　　我自知索要无望，便拉着盈月自认倒霉，转身欲走。他却急急绕过来，挡在我前头，皱着眉头怒声问道：“你上哪儿去？”

　　多新鲜呐，抢了人家东西人家不追究了，倒还不许走了？我惊奇道：“既然小哥不肯归还于我，那我便送你算了，却又为何拦我去路？”

　　不还我包子你管我去哪。我不悦的撇撇嘴，他直憋得满面通红：“谁说不还你了？”

　　唉？！不就是你！我伸出手，板着脸道：“那便谢谢了。”

　　他将手一背，随而邪恶一笑：“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低下头，直视我一眼，复而直立起身子，用眼角瞥瞥我：“你可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你得和我打一场，若是你赢了，我便还给你，可好？”

　　说完，还自认宽容的对我眨眨眼。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呼，这孩子八成是个痴儿。闲的没事儿拦路找人打架，欺负一个瘦小的小丫头，亏你说的出口。白他一眼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两个少年张臂拦住。盈月脸上晴转多云，怕又是要水淹陈塘。我直视着他，眼中夹带着一丝愠怒：“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相：“简单，你和我打一场。”

　　我不愿与这白痴多做计较，一扬手：“算了算了，这包子我不要了，却也断然不会与你打架。”

　　我讨厌以暴制暴，最重要的是，我向来不做以卵击石自不量力的蠢事。他却急了，跳脚直嚷：“不行不行，你就得和我打。”

　　朝我身后丢过去个眼色，哪两个少年便一左一右将盈月架起，拉到一边。盈月被吓得大哭，我愤怒的瞪着他几点小雀斑的脸，他却斗志昂扬的看着我。

　　啊呀呀，这臭小子当真没有规矩，欺人太甚啦。我不顾一切，大叫一声扑过去。猝不及防的他被我一下子撞翻在地，我胡乱的骑在他身上抓挠捶打，但他一反应过来，便立马扭转形势，将我反压在身下，扯着我的头发扭打成一团。

　　慌乱间，我摸到一团柔软便用力一抓。哦！奇迹发生啦，原本稳如泰山般压在我身上的白痴小子，哀嚎着翻滚在地上，痛苦的蜷缩在地上表情扭曲。抓着盈月的两个小少年一看老大受了伤，便赶过来帮忙。我立马爬起来，却被他们牢牢的抓住，准备让他们老大出气。

　　话说那地上的人儿，艰难痛苦的站了起来，面容扭曲的挪过来，吓得欧文一阵心惊。他却出乎意料的摆摆手：“放开她。”

　　重获自由的我，顶着满头包一溜烟跑到盈月身边，将他挡在背后。受创后的白痴小子被两个小跟班扶着，走到我面前。我怕怕的做了个防御的姿势，他却表情痛苦的捂着命根子，恨恨的瞄着我道：“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定是个凶悍的丫头，果然不出我所料，哎呦，只是不知道你竟还有这般恶毒的招数，你的审查通过了，不过你最好自求多福，若是给你抓坏了，你可是得赔给我。”

　　我当即愣住了，我发誓我是无心的，不知者不怪啊。还有，我怎么就一副恶妇形象啦？我通过什么啦？一席话把我搞得云里雾里。难不成他是星探，在寻觅武打女星？

　　身后的盈月却破涕为笑，明白什么了啊你就笑，请分清敌我关系，小丫头片子。话说回来，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啊。我觉得我像极了一只含辛茹苦的老燕子，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小燕子。还不被理解，我心头飘过一丝悲伤。

　　“快跟上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我侧头，看着盈月跟着他们走在前面，包子回归到她的手上，长相白净的小跟班甲，正站在不远处对我喊。

　　唉？！真是什么状况？我也只好悻悻的跟上去，同那个喊我的小少年肩并肩走着。盈月却走在前头不等我，我暗自纳闷，诶？这丫头什么时候恨啊个白痴小子关系这么瓷实了？有一点悲伤地想，她会不会不再需要我了呢？

　　小少年告诉我，他叫福生，跟班乙叫良根，那个被我重伤的使他们的副堂主叶绍，他经常喜欢微服出巡，搜寻些身怀绝技的能人异世。

　　换句话说，就是没事就走街串巷，找流浪的小叫花子，然后带回去扩大势力。我问他：“为啥尽找些有战斗力的？要是打输了的人可咋办呐？”

　　他紧绷着小脸，表情认真的说：“因为要和西街的清风堂火拼，输了的也带回去，就是没封衔。”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又两伙乞丐争斗，出来丰富战备力量，攻击力高的带回去就有封衔，看不出来，他们竟也有严明的等级制度。“那你们是丐帮么？”

　　我想了想问。“丐帮？没听说过，我们叫明月堂，是这成立最有实力的花子帮。”

　　他仰着小脸自豪的说着。嘿嘿，清风、明月？这两个叫花子帮怎么取这么雅的名字？他用手肘顶顶我，有些羡慕道：“唉，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回去了定能谋个前锋之类，不过。。。就是你那绝招确实阴险了点。”

　　我无语，我就只不过随便抓了他一下，就能做头头么？这荣誉未免来的太容易些。哎呀，我想什么哪？我真的是不经意的，我还不至于恶劣到那种地步。缘于方才的打斗，怀中的布包露出衣衫一角，他好奇的伸过手来抓：“呃？这是什么？”

　　我站定脚步，面无表情盯着他：“不要碰。”

　　他一惊，忙放开手，怯怯的看着我，三两步跳到前面去了，留我一个人走在后面。想起那个叫叶绍的话，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他说让我赔，笑话喽，我怎么赔啊？我又没长那多余的东西。难不成要我赔给他做老婆吗？

　　我可不要跟这白痴，于是我在心里烧香告儿佛的在心中暗暗祈祷，求老天爷保佑他平安无事。当日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被我抓了命根子的少年，日后竟成长为了一个翻手成云，覆手成雨的人物。

　　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辗转来到一间破庙堂，桌上供奉的二郎神依然威严的傲立在堂中，怒目横睁的俯视着芸芸众生。却早已蛛网高结，香火颓败，清冷萧条，繁荣不再。

　　叶绍带我们见过了堂主，就是一个三十多岁，游手好闲的大叫花子。手底下笼络一群好糊弄的小叫花子，垄断这一条街的讨饭权，偶尔跟西街的清风堂来个火拼。然后被巡管的官兵追着满街跑。颇有香港□□洪兴和东兴的趋势。堂主赏识的给我颁发了第一小队做前锋官的头衔，隶属叶绍的管辖范围，他成了我的顶头上司。总共十几个帮会成员，算上盈月给了我四个，同志们对我这个空降的娇小领导者好奇的很啊，暗自掂量着以我这等弱柳扶风的身板是如何降服人高马大的副堂主的。

　　于是，几经盘问下，知情者福生担当大任，将我如何精通独门绝招“掏鸟蛋”功夫的事迹广为流传。一时间，群众皆以一种既惊惧又复杂的眼神凝视我。

　　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吊儿郎当的堂主伍思齐，他老是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高深莫测的看着我。另一个是受害者叶绍，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苦着脸无限怨怒愤恨，盯的我直心虚。

　　后来，这绝招被好事者赐名为“妍氏龙爪手”，顷刻间我在花子帮中名声大噪。而这件小事在几年后也随着叶绍的发迹而名动四海。经过江湖中人的以讹传讹，更夸张为此阴邪之功，专折男子精阳，而此邪功的创始人当然是我，我欲哭无泪。

　　以致后来当我名扬天下、俯视苍生之时，这条花边新闻也随着我的野史一并流传，人尽皆知。于是世人给我的定位又加进了一条：武林高手。呃，虽然不怎么正面。

　　也正因如此，我才真正了解到舆论的力量之强大。众口铄金之下，竟能左右历史。总之，就这样，我和盈月稀里糊涂、半推半就之下，成为了“丐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