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种修狗，死亡似乎更遥远了》爱吃蜂窝煤

3、曾经的约定

　　拿着碗转身去洗，在水流中的那双手修长白皙，往上走结实的上臂却布满密密麻麻的纵横交错的疤痕，那是他大概十二岁左右划伤的，由开始的试探性划伤到最后几乎伤到骨头的开放性创口，也不过三个月时间。
　　最后一次，他是朝着手腕去了，是致死的程度，不过那天沈母回来的太早了，那个消瘦的女人身子都在抖，还是强撑着背起他冲了出去，他趴在她背上颠簸着昏睡过去，怎么到医院的，已经不记得了。
　　沈风当时一觉醒来母亲并不在身边，只有沈父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香烟，想抽，又顾及旁边睡着的儿子，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看到沈风醒了，他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眼眶已经红了：
　　“能告诉爸爸为什么..”
　　他似乎想把话问清楚点，说到一半就忍不住哽咽，“你他妈的是不是想吓死我们，你妈现在还在隔壁躺着..”
　　他无法想起接到医院通知那时是什么心情，妻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么多年一直很稳定，出事前还跟自己发消息说要回家炖汤，不过两个小时，自己唯二的家人都躺进了ICU，两份病危通知书，他签字的手都在颤抖。
　　万幸奇迹站在他这边，两个人都转危为安，沈风的外伤轻一些，不过一晚就已经醒来了，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他还是不忍心过多苛责。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责备都是无用功，醒来的第三天，他请了精神科医生来做简单问诊，那个中年医生盯着手里的报告，在长达两个小时的交流中给这个男孩下达了病情诊断结果，先天性情感障碍，根据自杀情况判断，可能伴随重度抑郁症状，其他情况由于患者年纪问题，需要保守观察。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坐在门外想了整整一夜，最后和自己的孩子做了个约定：
　　“爸爸妈妈不一定还能陪你多久，但妈妈很脆弱，在有限的时间里能不能，先不要离开，爸爸平时有点忙，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我们先吃药，你先帮爸爸照顾好妈妈，可以吗？”
　　不清楚这样说是否有用，这个孩子从小就很听话，此时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沈父想着，是啊，怎么会有一直听话的孩子，再小的孩子也会表达自己的欲望和需求，在对与错之间完善人格，怎么会一点欲望都没有呢，又不是木偶。
　　小小的沈风盯着他半响，最后只轻轻说了声“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风自认为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他的待人接物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看着母亲变成了如今这样，他心里仿佛一潭平静的死水，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丝不用再交流和吃药了的庆幸，如果父亲也不在了，是不是就能安心走十年前没走完的那条路了。
　　这种情绪是不对的，他自己明白，但是，如果能控制住就不需要治疗了，他甚至想让调动起自己的悲伤，可是，非常遗憾，他的母亲死后也没能看到儿子的一滴眼泪。
　　附近最近的食物采集处就是小区里那家超市，他带母亲回来的时候看到那里已经坍塌了一半，目前的食物只够他维持三天的开销，最迟明天，他就需要出去一趟，顺带可以找找有没有其他活人的踪迹。
　　第二天，军刺换单刀的沈风重新来到了超市门口，门口已经走不通了，他只能顺着坍塌的那半边找个洞口钻了进去，这里比外面混乱多了，零零散散的东西散落一地，甚至有的玻璃类的调料摔碎在地，混杂在一起的气味确实算不上好闻，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沈风甚至看到了一副假牙…
　　沈风不敢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进入超市，地震那会是晚上七点，道理来说应该是人群比较密集的时候，可这里并未看到有太多行尸，零星几个也是被埋在倒塌的水泥石块或者货架下，有的漏出来的部位已经残缺不全，甚至遍布骇人的咬痕，犯着阵阵恶臭。
　　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手中的刀握得更紧，抬脚小心翼翼往食品区走去，他的目的是方便速食和巧克力那些高热量食物，方便携带，容易保存。
　　一边拉开背包装着食物，一边余光扫视四周，突然，感觉后背一阵风袭来，第六感致使他迅速远离，一脚蹬上前方倒塌的货架，不敢停留，顺着惯性又往前窜了几米后快速回头。
　　等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后他瞳孔微缩，那是个由脐带将母子连接在一起的变种行尸，主导的应该是那个骑在母亲脖子上的婴儿，应该不能说是孩子了，偌大的头颅遍布青色的血管，嘴角开裂，一直蔓延到脑后，嘴里是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獠牙，那不像是人类的牙齿分布，像是张着大嘴的七腮鳗，从唇边延伸至喉咙处。
　　□□的母亲仿佛一只被驱使的野兽，四肢朝地，浑身赤裸，肚皮已经空了，中间裂开一道极深的口子，绿色的脓水正顺着肚子滴落在地。
　　一击不成，那怪物顺势停下，小孩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风，抱着它母亲的头仰头发出一声尖叫，双目空洞的女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袭来，沈风后退一步，手中的刀迅速划向女人的脖子，在它闪躲期间又跃向另一排货架，用力将货架砸向底部的女人，倒塌间隙的那半秒，女人已经闪身离开，趁着沈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左手尖利的爪子已经挠向了沈风侧腰，见了血，神情更加疯狂，张嘴便咬向他的脖颈，沈风拿着刀挡住眼前致命的攻击，神色紧绷，伸腿踹向对方的胸腔，一脚将其蹬开。没敢蹬它的腹部，要是一脚陷进去了今天的饭都不用吃了。
　　沈风这样想着，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刚才即将袭上他的那瞬间，他感知到了一股不知名的气息受他所控弥漫在对方周围，来不及思虑过多，眼看着对方再一次扑来，他控制着那股力量小心探测进对方胸口，控制压缩，‘爆’。
　　砰的一声响起，女人前胸被炸碎，心脏部位变成一个镂空的大洞，碎肉飞溅，部分落在了沈风脚边，甚至粘连在他的裤腿上，绿色的积液混杂着黑红色的肌肉组织，从镂空的胸膛中倾泻般流出，那个四肢爬行的行尸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随着她的倒下，脖子上驾着的小行尸也由于惯性掉了下来，脑袋磕向旁边的货架棱角，右边半颗脑袋凹陷了进去，不了解此时它会不会疼，反正此时它响起的尖利叫声确实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烦躁，甚至有些丧失理智。
　　沈风咬牙按住了自己受伤的侧腰，疼痛来袭的瞬间保留了自己一份清醒，拿起手边掉落的单刀，缓缓走向那怪物，手起刀落，砍下来它的脑袋。
　　变异开始应该是那个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丝毫反抗能力，首当其中在那个夜晚变异成了骇人的厉鬼，顺着母亲柔软的内里，撕开肚皮钻了出来，年轻的母亲反抗不了，在逐步感染的过程中变成了自己孩子的傀儡，刚才交手的过程中也能够发现那个变种也已经进化出了能控制心智的力量，不过智力不够，异能太弱，才让自己最终走向死亡，周围的尸体不难看出，行尸间的同类相食同样能使对方进阶。
　　想到这里，沈风不由想起困住家里的母亲，在用腐肉饲养母亲和暂时搁置中还是选择了后者。
　　喂养一只行尸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在他的纵容下会生长出什么样的怪物，他无法以自己的思想去左右母亲的未来，生与死在既定的道路上已经标明了方向，他想，这同样也不会是父亲想要看到的他们。
　　沈风轻轻叹了口气，先绕过周围的一片废墟，在药品区随意拿了瓶碘酒，轻轻撕下伤口周围的衣服，将其淋在侧边的伤口上
　　‘时间来不及了’
　　他心想：
　　‘只能先这样处理，不被感染也能算自己命大，死了刚好，到时候躺他妈旁边’
　　拿了捆新的纱布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又随手扯下个塑料袋，将自己需要的药品都拿了几份，转身带上自己的背包，顺着来时的路又慢慢走了回去。
　　到家后，没来的及整理自己拿到的物资，沈风先绕过伤口做了简单的冲洗，早上去穿的衣服是要不了了，沈风随手塞进了垃圾袋，打算下次出门的时候带着扔出去，衣服上有那对母子残留的恶臭味，尚不了解是否会引起其他生物的注意，还是扔远点比较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有空打点自己拿回来的物资，都是些不用怎么动火的干粮，还拿了两瓶矿泉水，他不会永远呆在家里，出去探索的时间还很长，没有必要一次性囤积太多食物。
　　不过此次出门并没有发现有其他活人的踪迹，也许是呆在家里不曾外出，或者已经从此处离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里寻查完毕后他就需要重新规划之后的行程了。
　　转眼到了末日来临的第十天，那天受的伤使他整整昏睡了三天，模糊中感觉到那股自己使用过的力量缓缓充斥着自己身体，顺着经脉流向受伤的腰侧，又循环回到心脏，等他醒来，异能精进了，就连腰上的伤也好了不少。
　　这几天他一直在四处扫荡，附近的行尸几乎被他清理干净，也确实没有一丝人烟，起止今天，他已经有些累了，本身也不是非找到人不可，不过是想着能利用流动的人群看能不能把消息带到父亲那边，此时看来，似乎这并不能纳入可执行项，他的身体从小也跟在父亲手下锻炼了不少时间，扫荡一半的小区已经如此吃力，这还是在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
　　其他人能把消息从a市带到c市，想来也不是个可以轻易完成的任务，想到这里，他还是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突然，沈风好似从附近的灌木丛中听到了细小的喘息声，沈风眸色一紧，握紧手中的刀，缓缓向那边走去，还未走进，一道黑影迅速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