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种修狗，死亡似乎更遥远了》爱吃蜂窝煤

4、他的小狗

　　未经思考，沈风的刀已经朝着对方砍去，那黑影也察觉到了危机，一个闪身躲开，后退几步坐在了他的面前...
　　等到沈风定神看去，才发现那是一只满身污浊的黑犬，前腿起立后腿卧着，那是一个标准的坐卧姿势，狗头大概能到他的腰腹中央，身后的尾巴摇成了一把蒲扇，冲着他响亮地吠了一声，扬起的眉梢让他从这张看不清原来模样的毛脸上也感受到了欢喜。
　　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不光脏，还臭’，这是沈风对他的第一印象。
　　看着面前的狗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异风险，构不成什么威胁，沈风收起刀转身就走，那条大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走过了一个转弯，沈风不免有些烦躁，他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情怀，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去养一只来路不明的狗，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跟在自己身后…
　　‘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沈风这样想着，背起身掏出刀准备直接解决它。
　　他之前杀了的都是已经失去理智的活死人，换句话说，那不算是真正的生命，虽然说不怕杀生，但他从小到大确实也没有虐杀动物的癖好。
　　更何况…眼前这家伙仿佛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眼神紧盯着他，嘴巴能咧到后脑勺。
　　‘不会是变异变的是脑子吧’
　　沈风的吐槽温阳并不知道，他此刻满眼都是找到沈风的欢喜。
　　温阳不是末日后变异的，他在末日前就和其他小狗不一样，他听得懂人类的对话，也能识别人心的善恶。
　　最开始有意识的时候，他和其他小狗一起，在宠物店等待销售。
　　他是那个笼子里最特殊的一只，因为他从不向其他小狗一样哼唧，只是安安静静的喝奶，悄悄趴在笼子边缘观察来来往往的客人。
　　那些人逗弄着这些幼小的生命，观察它们的性格，掰开它们的嘴巴，拎起它们的脖子打量着是不是符合他们的标准，甚至抬起尾巴看它们的小屁股。
　　温阳不喜欢这样货物般的打量，他成了店里卖不出去的那件，所有暗自揣摩的目光都会被他呲牙咧嘴的吓退。
　　店里没有人会喜欢不乖的宠物，他的伙食也开始从一天两顿缩减成了一天一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是没有力量辅佐的原则本身就没有谈判的资本。
　　它在这里被恶意渐渐吞没，缩在那里越发沉寂，即使没有受到过辱骂和殴打，但无视的冷漠对它来说也伤害到了它。
　　后来那天，它顺着店面的窗户看到了那位挽着发髻的女子牵着那个小男孩进来了这里，见到的第一眼，它就在想，按照人类的标准，他长得真的好像它看到的路过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的洋娃娃，眉眼精致发丝如墨，就那样冷冷地站在那里，眼睛好似一汪清泉。
　　那个温婉的女人静静地看着橱窗里的‘商品’，手搭在铁笼边缘，并不上前，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欢喜，这和其他人类不一样，温阳想着，它看着刚才自己观察的那个男孩转了个身，盯着自己的方向，温阳有点忐忑：
　　‘他有看见我吗’
　　它不确定，只是趴着又往笼子深处退了退。
　　女人发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自己，温阳摒住了呼吸，它想着，如果这个女人对自己不礼貌的话，它一定会跳起来咬住她的鼻子。
　　不过它并没有这个机会，旁边介绍的店员已经在拐弯抹角的介绍着它的恶劣行径：
　　“这只是阿拉斯加和德牧的混血，性子太恶劣，如果需要养给小孩的话，建议看看这边的小金毛，性格特别温顺，相对来说年纪也小...”
　　“不够温顺？”
　　女人轻轻呢喃这个词，转头看向那名店员，“那它呢，不服管教的话你们会拿它怎么办”
　　店员并不会告诉她去向的，温阳亲耳听到他们店长商量说要把它想办法遗弃或者直接卖了当肉狗，它现在每天吃都吃不饱，饿成了一丈排骨，哪里还有肉可以吃。
　　都这会了，它还有心思打趣自己，果然，店员只是说会有相关程序，让她不用担心。
　　它被那个女人买回了家，因为温阳选择了他们，它从那人眼神中看得到，自己并没有被当作商品。
　　他听到她说家里不需要温顺的小狗，就要这只混血的小黑。温阳有些不高兴，什么叫小黑，哪有这么敷衍的起名，还那么难听。温阳心里悄悄吐槽，转头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小小的身体里。
　　温阳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它在经历了三个月的笼中生活后终于有了自己奔跑的空间。
　　那家宠物店建议他们先带一段时间的嘴套适应适应。但是它一到这个家那东西就被拿掉了，他还伸手抚摸了他被勒到的脖子。
　　“奥！他好棒！我好爱他！”
　　温阳心想
　　它的耳朵立起来打量着面前的房子，打量着眼前的人类。它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地盘，尽情撒欢，绕着圈展示自己的存在，女人说那个小少年就是它的主人，可是他的主人从不和它说话。
　　他见过别人宠物，那些人来店里给自己的宠物洗澡做造型，它们总是被抱在怀里亲昵地亲吻，不像它的主人，温阳气愤地想，他眼里甚至没有对他的喜欢！
　　温阳没事儿就晃着脑袋接近他，可小沈风总是按时按点给它喂食外再也不看他一眼，它有点难过，行为上也不免显得有些局促。
　　那天沈母将它抱在怀里，轻轻亲吻它的耳侧，跟它说
　　“去缠缠他吧，他不会伤害你的，他只是生病了，别让他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乖巧的孩子会失去自我，他只是不懂如何表达”
　　沈母觉得小黑听不懂，可是她总想着他能有一个玩伴，能快乐起来。
　　幸运的是小黑不是一般的小黑，它是温阳，温阳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他的不同，它觉得自己有了拯救沈风的任务。
　　它开始绕着沈风转圈，咬着他的裤脚，让他陪自己玩儿，把自己的脑袋搭到他的腿上，往他的胳膊底下钻。
　　它总会大声冲他叫，然后扑到他面前，用小黑葡萄般的眼睛盯着他。
　　人类可能听不出来，他说的是：“嘿！小风！快来玩儿”
　　慢慢的，他会在它脑袋钻进怀里的时候轻轻抚摸它，会替他梳毛，会扔球给它玩儿，温阳想，虽然沈风眼神里还没有它，但是行为上已经认识它了哎，他们是最好的好朋友！
　　可是它还没等到任务完成的那天，它就被偷走了，那人脑袋蒙的大大的，它咬不动，也挣脱不开束缚。
　　它被绑住手脚塞到了后备箱里，一路颠簸到了不知名的小村庄，这里被关着很多狗，温阳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在往后的很多时间里，他都在这里和别的狗打架，那些人盯着它们的眼神都透着贪婪，起哄声叫喊声不绝于耳，这里比宠物店恐怖多了，那些日子里温阳想着，他还要去找自己的主人，那小子太长时间不见它指定会把它忘了的。
　　温阳看不到时间，总是在受伤痊愈和被打中度过。
　　它防备着所有人，冲他们呲牙，谁碰它它就咬谁，然后换来更残忍的毒打，那些日子里它被铁链拴着，最开始在和其他小狗打架，后来就没人管他了，因为它不听话。
　　温阳想，没人能束缚得了它，伤疤只会淬炼它的成长！
　　不过幸好，终于有一天，它的牙齿变得锋利，它的四肢变得敏锐，甚至连五感都比之前强了数倍，周围也乱成一团，动物人类互相撕咬，温阳管不了那么多了，它咬断了控制自己的枷锁，朝着印象中的那个方向狂奔。
　　饿了就在废墟中翻找能吃的东西，渴了就喝地上的污水。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温阳经常在夜晚看到成群的大虫在城镇中扫荡，那些家伙背部平滑獠牙锋利，眼睛中泛着骇人的红光，刺头似的它也有些害怕，一到晚上根本不敢睡着，日夜兼程，不知走了多少弯路，才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小区。
　　越往家赶，它越发忐忑，不知道沈风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么多人都变得那么奇怪，他也会吗？
　　可是它看到他了！尽管他长得和原来不一样了，但是小狗是闻气味的，就是他，温阳觉得心里有些酸涩，他没能陪着他度过人类变化最大的那几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模样都变掉了。
　　“嘿，不过眼神还是一样”
　　温阳多少有些乐天派，还是和当年一样冷淡。
　　它扑向他，可是他躲过去了，自己有点脏，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让我靠近，温阳想着，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摇摆的尾巴和激荡的心情。
　　它绕着他，在他身后半圈半圈地走着，“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