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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日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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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顺着头顶流下,打湿他额前的头发沿着脊背缓缓流向胯骨,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微敛,沈风漫不经心地伸手关了淋浴开关,弯腰穿上仅拿的布料,就这样水鬼似的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躺在床上,水渍顺着身体流向墨色的床单,一般这种情况下他的脑子是空白的,当时守着他妈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觉得有跟着他爹来的必要。
沈上将好不容易滥用了一下私权,就为了将这不孝子拖走。
沈父来的那会儿,他正在给他妈梳理遗容遗表。
“我不觉得有非我不可的必要”
“你老子是缺你干活吗?你一个人呆着这里是想怎么样?活生生熬死吗,你妈已经不在了,你是不是想等着你爹也没了好对自己下手?”
沈风本来是想反驳他的,张了张嘴,没太好意思否认,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说来讽刺,沈风患有严重的人格障碍,唯一能上点心的可能就是那身体孱弱的母亲,他要照顾他妈所以不能死,可是首先迎接死亡的却是她。
那个人总是轻轻抱着他,同他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和父亲相知相恋相融以沫的半生,那个敏感又固执的女人总觉得自己孩子的情感缺失总会在她年复一年的唠叨中好上那么些许。
可是先天性能治愈的话,也就不会只说相对缓解了,这是沈风在医生和自己母亲说话的时候听到的。
沈风吃了十年的药,最后一次吃刚好是末世来临那一天,他们家是典型的军区大院,虽然比较老旧,但地震对这里的影响也不算高,他那会正躺在沙发上看书,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世界动荡,沈风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动弹,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妈刚好出门买菜,不会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想来也不会伤心,想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随手将手里的书扔在地上,甚至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眼前还是那片天花板,虽然被摧残的全是裂纹,靠近房梁处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但很荣幸,它还没塌。
沈风头疼欲裂,他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自己并没有要睡的念头,甚至还听到了吊灯碎裂的声音,扭头一看,奥,脚边呢,还真是命大。
‘我昏过去多久了’
这个念头一出,下意识瞥了眼时间,手机上显示已经过了三天了,这是第三天的清晨。手机计时是芯片程序,即使没有信号了,依旧顽强的工作着,不过,已经三天了,母亲还没回来么?
想到这里,他扒着沙发缓缓起身,还是被身体的不适打了一个趔趄,哆嗦着站起来,转身拿起手机,打开了大门。
门外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片区域了,他们家是小区深处的独栋,周围还有其他家属楼,但是此刻,沈风看着面前狰狞的,乱七八糟的冲天植被,还是有了些许恍惚,不远处传来嘶哑的吼叫,不像正常人,还有一丝漫入鼻腔的腥臭味,缓缓拧眉,‘这是怎么了’,即使这么想着,他面上还是没有一丝波澜,转身回屋,拿走了健身房的那柄军刺,这个还是他爸送给他的,在锋利程度和刀身上还做了特别定制,足以应付多几倍的敌人。
反手拿到背后,他重新转身离开,还不忘关上了大门。
顺着平时的小路,他沿着母亲买菜的路线一边寻找一边防备四周,在靠近小区大门处终于看到了迄今为止第一个‘生物’,应该是个人,穿着普通的背心短裤,看着像出门跑步的健身人士,只是此时,裸漏的皮肤遍布密密麻麻的青黑,皮肉外翻,鼻梁往下只剩下薄薄一层组织肌理,牙齿往下甚至露出白色的牙齿和下颚骨,下巴处耷拉着一层皮肉,应该是腐烂到贴不住脸颊掉下来的。
‘失策了’沈风心想,应该拿那把单刀,这东西看上去并不在乎流多少血。
一边想着一边防备着靠近,那家伙本来还在弯着腰在草丛里摸瞎,耸了耸肩膀,感觉到了活人的靠近,迅速向沈风的方向扑来。
不太清楚这东西行动的原理,沈风一边握紧手中的军刺一边侧身躲过袭来的爪子,侧面直接给了它一脚,行动不稳的行尸硬生生被踹飞两米趴倒在地,刚要起身,被飞身上前的沈风一脚压制在地,军棱顺着第二脊柱横插进去,缓缓转动,试图破坏代表行动的脊髓。
未曾想,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那行尸挣扎的更剧烈了,沈风有点不耐烦,拔出军刺,又顺着后背插入心脏,顺带搅动两下,‘嗯,不动了’
没有压制的必要,他慢慢起身,将军刺上沾到的碎片组织在这人背后的布料上擦了擦,重新向外走去。
这片区域一般情况下人不会很多,留下的都是军队家属,他爹一个月前带领队伍去c市参加交流会了,给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母亲,还有,遵守秩序。
他是个感应不到情绪的孩子,可能因为自己本身没有目标,所以足够听话。
沈父是华国上将,拥有典型的军人守则,恪忠职守,为人民服务,对他也不算差,不过由于他没有善恶之辩,父亲在工作之余还是会灌输法律以及一些入世准则,甚至给他找了纪录片来看,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这个独苗在管不到的地方犯事,挑战法律尊严。
不过沈风的情感障碍并不包含反社会人格,多年来两点一线,除了上学就是呆在家里,学校也没有什么朋友,家里让他去上学,就只是上学,也是年纪小,那会儿连自己的同桌名字都记不全,不关心的,没有必要记住。
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成人的沈风并没像小时候那么极端,和别人正常交流还是可以的,甚至还有些年轻孩子的顽劣在,内心真实想法却不得而知。
向着生鲜超市走进,沈风不由有些气喘,越靠近,失去理智的行尸越多,已经不算是人,他的身体并没有恢复,行动稍微剧烈点就有些眼前发黑,即使如此,他下手也并没有手软,来来回回费了不少气力。
突然,他顿住了,眼睛不由看向不远处那抹身影,那是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赤脚,裸露的小腿处也同那些行尸一样,布满不正常的色彩,背对着他,腰间斜挎着的粉色的小包,那是他母亲出门前的装扮,只是个背影,他就确定那就是她。
沈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在想,这下是不是能和她一起死了。
还未搞清楚自己的想法,他已经一步步走向那个身影,手上的军棱握的更紧,等走到离她五米的地方,那边那个身影似乎是感觉到了靠近,迅速转过身。
眉眼猩红,应该是逃亡的过程中还被不知名的东西砸到了脑袋,额头有一道血渍,顺着一只眼睛一直蔓延到下巴,他从未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时候,下半张脸已经开始腐烂,嘴里叼着不知道哪里得来的肉块,又因为没有嘴唇包裹,一边嚼一边又稀稀拉拉顺着嘴角流下。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
‘也不知道那肉干不干净,这么吃能行么’
沈风能够确定,她这会已经不认识自己了,眼里没有平时看见他温度,像被控制的野兽看着弱小的羚羊,估量从哪里能咬下他的一块肉。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将军刺插进她的心脏,面前只是行尸走肉,不具备正常人类范围,可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这样做,他觉得即使不是活人,也应该让沈上将再见一面,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思虑过后,他躲过身边人的攻击,将军棱顺着她肩胛骨刺入脚下水泥地的裂缝,足以控制住对方的行动,转身,他望向周围,没有什么能使用的工具,走两步看见路边已经拖着地的柳树枝条,胡乱扯下一根,编的结实一点,回头将沈母捆了起来。
束缚住手脚后又重新打量起来,脱下了自己上半身的短袖,顺着脸颊缠住嘴绑了两圈,控制住她的牙齿,拔出军棱,将人侧身抱了起来,不让碰到自己,也没了反抗的能力。
回到家,沈风开始分析当前的处境,不是这一个小区出现了问题,范围应该很大,手机电视没有信号,父亲联系不到,母亲似乎,不需要自己照顾了。
他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没有参考范围,抬眼又看了下正绑在单人沙发上的母亲,那不是他熟悉的样子,这种情况下照顾她的范围是在哪,需要吃东西吗,吃什么呢,刚才那个被杀了的男人应该可以,但是不知道食用的范围是仅限于活人还是行尸也可以。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惊悚,他此刻也没什么力气,转身拿了片面包又躺下了,头疼似乎又加剧了,应该是有点发烧,勉强勾着水杯又喝了口水,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锁上门,‘再睡会吧’他想着,其他的等醒来再说。
再次醒来,头疼症状已经消失了,窗户外漆黑一片,门缝中传来压在喉咙处的嘶吼声,沈风随意套了件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要吃饭吗”
沈风话音未落就走进了厨房,也没指望眼前人回答,简单煮了份清汤面,又坐回了她身旁。
动动手指扯下了脸上包裹着的,已经脏兮兮的短袖,用筷子夹了口面送到了她嘴边,“吼!”沈母并不理睬面前的食物,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儿子。
有些棘手了,他心道,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父亲回来,不然他带着母亲去找父亲也行。
重新换了双筷子,沈风端着那碗面自己吃了起来。
没什么味道,他本身就不怎么做饭,做的东西也只说得上能熟,在爱里包裹着的孩子不需要多少技能,平时家里一般是阿姨掐点来做饭,没想到沈母偶尔的一次就因此丢掉了性命。
这种情况即使要‘杀’了他母亲,也应该等父亲来,他们感情一向很好,先守在这里吧,这种情况下按兵不动会让父亲找起他们来更容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