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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学 身着青色外 ...

  •   方不染在书房整理行李,明日要去博学院入学了,一应物品还未准备齐全。

      “少爷,你来看”乐棋突然冲进来,拉起他往后院跑去。

      方不染对他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已十分习惯,不知道后院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等方不染到了厨房,就看见府内的下人围成一圈,众人见他过来,纷纷让开路,露出中间一直幼鹿来。

      这只幼鹿身形不高,比一般的鹿颜色淡上不少,约莫出生时间不长,一双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众人,嘴里呦呦叫唤

      “哪来的?”

      “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后院的,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厨娘接话道“前几日开始,厨房里经常有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野味,本以为是野狗叼过来的......”

      乐棋道“又是谁给我们送了许多礼物来吗?”

      以往方不染应邀去帮忙破解机关,时常会手到些谢礼,乐棋习以为常“这次送的东西可真是新鲜。”

      彩雀闻言恍然道“这么说...我前几日在前厅看到几个盒子,本以为是掌管少爷衣服的小厮遗落在那,就收起来了...”说着一溜烟的跑走了

      方不染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片刻后,彩雀捧着两个盒子过来。

      第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一顶玉冠,做工精细,玉制细腻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第二个盒子里竟是一把短剑,比匕首长不了多少,造型古朴,剑柄由木头打造,凑近还可闻异香,剑体由玄铁打造,在日光下闪着熠熠寒光。

      只见剑柄上写着一行小字“岂曰无衣”

      果然,这是封云阁的手笔。

      这无衣剑,是十几年前作古的乔兴达大侠的成名剑。

      乔兴达本是出身草莽,不知从何处练就了一身绝妙武功,在江湖上除暴安良,短短两年间声名鹊起。
      后与封云阁上任阁主切磋失败后,竟成为了封云阁的堂主,后于十几年前因病逝世。

      方不染看着这两件宝贝,又看看这双小鹿黝黑的眼睛“暂且收着,改日送回去罢。”

      封沛以李茂的身份前来京城,只怕还有的磨。

      这只小鹿懵懵懂懂,不知为何,亦步亦趋的跟着方不染,

      谁若是驱赶它,它就趴在地上呦呦叫唤,把方不染也叫的没有了脾气。

      一直到晚饭期间,方不染坐在桌旁,这只小鹿仍趴在他的脚边,边吃草料,边抬头看他。

      “少爷,给它取个名字吧”

      “改日要送回去的。”

      “那暂且先叫着大黄吧!”

      “这是鹿,不是狗。”

      乐棋充耳不闻,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扔到了大黄的脚边,和大黄玩了一会,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神神神秘秘的凑近道“今日,方若初挨板子了。”

      方不染问道“因为何事?”

      “还不是那日比武,他和张叶明勾结,要害少爷。”

      方不染摇摇头“比武事出突然,蓄意谋害倒不至于。”

      “听说老爷打完板子又让他去跪祠堂,听说有不敬兄长的骂声传出来,那个张叶明也给轰出去了。”

      方不染不甚在意“让他们折腾去。”方有孝精明强干,这些事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彩雀进来传话“柳姨娘前来看望公子,要见吗?”

      乐棋冷哼一声“还不是来找少爷求情,我们少爷双十年华,哪有夜会姨娘的道理,告诉她我们少爷歇下了。”

      彩雀应了一声,笑嘻嘻的走了。

      方不染狠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在哪里学的混账话?”

      “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她如此没规矩,也不知道老爷看中她什么。”

      方不染摇摇头,情之一字,哪有什么道理呢。

      “前几日她还让人送来了好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涂了毒”乐棋絮絮叨叨......

      方不染心里一突“什么东西?”

      “一些摆件,还有几匹高丽缎,听说还怪名贵的。”

      “高丽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后竟然是柳姨娘的手笔。

      “什么如此?”

      “无事,你明日叫乐书来书院找我。”

      乐棋点头应是,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早上年羽舒又来敲门.

      “年少爷怎么又来了?”乐趣不满道。

      “我今日来带你们少爷上学的”说罢闯进屋去。

      乐棋跟在后面十分不开心,感觉自从年少爷来了之后,分走了好些少爷的宠爱,以前少爷最喜欢他的。

      片刻后,方不染穿戴整齐的出来了,年羽舒突然有些结巴“你,你怎么如此打扮?”

      方不染身着青色外杉,月牙色里衣,衣领略有些高,刚没过喉结的位置,腰束的稍有些紧,配合着松散的下摆,整个人更显挺拔。

      再加上他今日束了一个青竹冠,头发半扎,显得尤为俊美,竟让人移不开眼睛。

      “怎么了?”方不染整理了一下袖口,侧头问他。

      年羽舒叹了一口气“本来京城中很多人已经模仿你束发了,你现在这样,不知道又要多少人学着带青竹冠了”

      “什么束发?”

      “就,就之前那样,头发吊起来”年羽舒比比划划。

      方不染闻言失笑。

      乐棋不无得意,他家少爷长得本就俊俏,经过他的妙手,更显眉眼如画,以后怕也得给他个妙手小厮的称号。

      “乐棋...好乐棋,这个冠还有吗?要不你也给我束个发?”

      任年羽舒死缠烂打,乐棋也没有松口,直到两人到了博学院门口,年羽舒仍在嘴里嘟嘟囔囔。

      博学院是大郦朝顶尖的学府,坐落在起伏的山坡上,顺势而建,与这山林环境互相辉映,浑然一体,此处环境清幽,是读书问学的好地方。

      博学院不仅教授四书五经,更有史学、算数甚至工学,如果民间有学问高深之人或者佛法精湛的高僧,都会请来讲学,战乱方休,正是一片繁荣气象。

      而能来学院读书的有三种人,一种是世家公子,朝廷官员子弟可请萌入学,第二种是家中富贵的,可以花钱财送孩子入学,第三种则是有真才实学,获得秀才、举人功名的,均可参加考试入学。

      这三种人根据出身不同,各自为伍。

      像方不染这种,出身世家,又是举人身份的,少之又少,所以他入学之前,方若初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

      俩人站在博学院门口,看着建在巍峨的大门,不禁生出许多感慨。

      他外祖父和母亲都对此地感情极深,他没想到,他有一天还能回到这里。

      “你小的时候说过长大要来读书的。”

      “是吗?”小时候的事情他大多忘记了,这些年经历的太多,小时候的事已经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他有时候分不清,那是他梦里的场景,还是真是发生过的。

      年羽舒看他有些哀伤,知道他想起了家里人,拍拍他的肩头“走,我带你去逛逛”

      两人一路拾阶而上,在大门最左侧的石壁上,刻了一个巨大的“肃”字。

      这是林景堂初任博学院祭酒的时候所提,是他一生为人治学的宗旨,也是意在提醒年轻人读书的态度。

      年羽舒带着他一路往里“这是望曦台,由当今圣上亲自提笔的,当年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曾在这读书观过日出,至此念念不忘。”

      “这是流芳轩,先生们多住在这里”

      “这就是讲堂了,大讲堂的时候多是在这,平时的小课人数较少,都在旁边的几个斋房里。”

      “前面是蕙明堂,女弟子们都在这读书”如今大郦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入学读书。

      “平日可以见到女学生吗?”

      “只有大讲堂的时候才一起,平日里多在自己的院子里。她们不考功名,所学也不相同。”

      两人一路顺着地势向后院走去,博学院占地辽阔,等两人逛到最后,竟有一个时辰之久。

      “这就是御书楼了,藏书几十万卷,是咱们大郦的宝库。”年羽舒一幅与有荣焉的表情。

      “听说藏着画圣王煜的渡鸭图?”

      “宝贝着呢,寻常学子都无缘得见”

      两人来的早,逛完了书房又去住宿地点检查了行李物品,博学院要求严格,学生一月有两日休沐,其余均要在院内读书。

      等两人到达讲堂的时候,屋内已有二十多人,方不染刚一进屋,屋内人齐刷刷的回头看来,竟然片刻的安静下来。

      方若均走了过来见礼“早本是想和兄长一起来学堂的,没曾想已经和年公子一起过来了。”方若初仍被关着,所以只方若均一人。

      “羽舒带我认认路,我们兄弟不用多礼。”说完,他被年羽舒拉到窗子边的座位上。

      嫡出和庶出的兄弟不亲近是众所周知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少和他来往,你不在的这几年,方若初已然把自己当成侯府世子了,这个方若均也不是好东西”年羽舒愤愤不平“你提防点他”

      这几人的心思方不染如何不知,只点头答应。

      片刻之后,讲学的先生进来了,今日所讲是周礼。

      讲课先生头发已经花白,咿咿呀呀的讲课声催人入眠,除了方不染等少数几个,其他人都昏昏欲睡。

      突然,方不染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他汗毛直立。

      他猛然侧首,但是窗外并无一人。

      “你,那个学生,别再左顾右盼,你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方不染回过头来,发现先生正盯着他,屋内其他人也没有了困倦的意思,都纷纷回首看他。

      他站起来朗声答道“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是说造物需合乎自然法则,做人做事也是一样,需顺应天时,适应地气,天人合一,方为良缘。”

      先生摸摸胡子,颔首道“不错,你是哪家小儿?”

      “学生是定远侯家的长子,方不染”

      先生见他一表人才,颇有些喜欢“初到学堂,若有不会的知识,可像同窗请教,也可找老夫...”

      “先生放心,我会教他的”年羽舒举起手来,大声喊道。

      他是有名的不学无术,老先生一见他就头疼,闻言怒哼一声“就你还能教别人,顽石一块!顽石!”

      学生们哄堂大笑,方不染也忍俊不禁。

      经过这一闹,方不染自觉融入不少,下课后年羽舒给他介绍了引荐幼时玩伴“这是商侍郎家的公子,商钰,还记得吗?”

      “这是黄锦懋,他爹外放到东平做知府的”

      方不染对他们都有印象,青年人几句话间就熟络起来。

      “早听说你回来了,今日才见到”商钰抱拳“没想到一别经年,还能续同窗之缘。”

      商钰气质温润,说话不急不缓,颇有君子之风。

      相比之下,黄锦懋快人快语,是个急性子,对年羽舒说道“你不在这几日,新来了一个先生,长得忒是英俊,把北院的小娘子们都迷住了,你再不回来,怕是在博学院没有立足之地了”

      他的心上人也在书院里,这几日因为心来的先生正愤愤不平。

      年羽舒在博学院内一直以绣花枕头闻名,学问不佳,就靠一张俊脸,阿染比过他就算了,竟还有人更英俊!

      “他教哪门学问?”

      “说是讲天文地理的”

      “且瞧好吧...等小爷会会他...”

      .

      年慕青抬头看着树上的杏子不住咽口水“往右边,对,差一点了”

      驮着她的刘锦锦向右移动了一点“你好重,要支撑不住了”

      俩人是博学院的女学生,见流芳轩的李子结的茂盛,偷偷跑来摘李子。

      年慕青嘴里叼了一个,两手边摘李子边往挎包里放,摘得正起劲,忽然听到一男声“这个李子好吃吗?”

      两人听到这话,受了一惊,刘锦锦本就已支撑不住,两人瞬间摔倒在地上。

      年慕青骄纵惯了,受这一跌心内气愤,刚要破口大骂,抬头一看,就见一蓝衣男子站在墙边,正看着树上的杏子

      这人穿着先生的蓝袍,身高八尺有余,侧脸如刀削般线条分明,薄薄的嘴唇吐出一句话。

      “什么?”年慕青只顾看他,没有听清楚他讲什么。

      “你们摘了那么多,别的学生还吃什么?”

      年慕青脸色通红,突然觉得挎包里的杏子异常的沉,连忙掏出来“我们也是要给同窗分的。”

      这个男子看了看挎包,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李子树。

      年慕青赶紧将装着李子的挎包递了过去,“先,先生要吃吗?”

      刘锦锦连忙扯她袖子,低声道“都给他我们吃什么?”

      年慕青用力撤回袖子,上前两步,声音温柔“先生不嫌弃就收下吧”

      男子略一点头,颇有些勉为其难的意思“如此,我便笑纳了”说完拎着挎包转身就走。

      刘锦锦看着好朋友还直愣愣的看着男子背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答应了姐妹们带李子回去酿酒的,你怎都送人了?”

      “你看到了吗?长得好英俊啊”年慕青一把抓住刘锦锦的手“是新来的先生吗?”

      “昨日的大课你没去,就是他讲的,不仅英俊,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刘锦锦对她最是了解“走吧,别看了,有点小娘子的矜持。”

      而这男子拿着一挎包的李子,循着小路,慢悠悠的往学子住的汲风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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