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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朝云居 ...

  •   年羽舒次日一大早就跑来敲门,年驾兴公事繁忙,追查寿礼的差事交给他全权负责。

      已经放了话,如果找不回,就把年羽舒送回祖籍,什么时候考中了功名才准回来,是以年羽舒焦急万分。

      “阿染,你好了没有,我们得去找五城兵马司的刘大人,我家的门客和请的江湖人,都在那边等着呢”

      方不染还在不紧不慢的吃早饭“你着急也无用,左右证据不会跑,再者,这个时辰,刘大人还没上衙门呢。”

      这个刘景盛是礼部侍郎的人,与年驾兴素来不和,若不是丢的是给太后的贺礼,恐怕样子都不会装。

      年羽舒看的心急几次都想上来抢他的饭碗。

      等两个人赶到时,果然刘景盛还没到,倒是衙门的后堂里,坐了三个江湖人,有两人是年府的门客,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字,至于第三人......能把“狂风镖”请来,年府也是花了大手笔。

      几人抱拳坐了,等了约两盏茶的时间,刘景盛才带着捕快姗姗来迟。

      “在座诸位都了解了情况吗?”刘景盛官威十足。

      “照例是不该你们参与其中的,但此时涉及江湖事,本官又受年大人所托,只盼各位尽心竭力,早日追回年家的宝物。”

      言语中不说太后的贺礼,即使不能追回,也只是年家损失的一件宝贝罢了。

      “狂风彪”李卫喏接话道“在下已去现场勘查过,除了碎了的花瓶之外,年府库房内并无异常,不知如何认定是小圣手所为?况且,小圣手在江湖上,素有侠盗美名,从没有毁人财物的习惯,可有什么确凿证据吗?”狂风镖昨晚才到,对当日情况并无过多了解。

      江湖人对妙手神偷的敬重令刘景盛大感不快“慎言,贼人就是贼人,什么小圣手”说着,让人把证物拿了上来

      “你们且看看,本官也是听你们江湖中人所说,此等物件是那什么妙手神偷所有。”

      只见装证物的匣子里,放着一颗珍珠和几缕布丝。

      年府的门客万庆拿起那枚珍珠给李卫喏”李大侠,您看这......”

      李卫喏接手摩挲半晌,答道“此物确是小圣....确是那神偷所用之物。至于这布条......“

      万庆见他疑惑“此物是在库房内打碎的花瓶边缘寻到,应该是那贼人打碎花瓶时不小心留下的。”

      李卫喏闻言点点头,并未言语。

      刘景盛接话道“本官已让人去查,这种布条乃是高丽缎,是料芳斋从千里迢迢从高丽运送过来,所运不过一车,价值连城,因为面料柔软舒适,多用来制作里衣。所以......”

      年羽舒兴奋的接话,“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买此布料的人,再从中排查。”

      李卫喏蹙眉道“莫说是小圣手,就是一般的贼人,怕也不会有如此疏漏,只怕是有人栽赃陷害。”

      刘景盛接道“就是你们江湖人把他传的太厉害,慌乱中有疏漏在所难免,我看也不过如此,本官已派人去查,看看都有谁购买过高丽缎,就会有头绪。”

      方不染在旁听着,心中暗自怀疑,不知道真是这贼人粗心,还是拙劣的陷害。

      刘景盛与年驾兴仇怨颇深故,看年羽舒也不痛快“年公子在勾栏中多有些知己好久,也可去探查一二,有哪些恩客是爱穿高丽缎里衣的?”

      他话音刚落,屋内哄然大笑,年府的几个门客不好发笑,只憋的面色通红。

      年羽舒听他嘲讽,面红耳赤,却不知如何反驳。

      “刘大人倒是耳听六路,小辈去哪里玩都一清二楚,有这份用心,相信定能帮年大人寻回太后娘娘的贺礼了。”方不染抿了一口茶说道。

      刘景盛知道他是定远侯之子,不愿得罪,只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两人出了五城兵马司,年羽舒还是垂头丧气的没精神,方不染安慰到“此等小人言语不比放在心上。”

      “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我在博学院读书已经好几年了,也不敢下场考试,武功也习的不好,这次还闯了祸,方才刘景盛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纨绔,不知上进。”

      方不染不知怎么安慰,只答道“我定然帮你寻到宝贝。”

      年羽舒闻言一把抱住方不染“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

      他对方不染信任非常,听了这话只觉得安心“不过这个刘景盛说的也没错,未必不是个方法......”

      -

      等两人到朝云居的时候,此处还未开业,年羽舒蹬蹬蹬一溜烟的直奔三楼,方不染看他这般熟络,不禁暗自感叹“虎父无犬子”

      年羽舒看他不紧不慢,回身拉他“阿染快些走,我给你引荐我的红颜知己,这的花魁,朝云姑娘。”

      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可曾来过这种地方?”

      此话一时把方不染问住,要说从大门堂堂正正的进来,确实未有过,房顶倒是趴过不少。

      年羽舒看他沉默,以为自己猜对了,更是兴高采烈,拉住他低声问道“难道还是个雏儿?”说罢嘿嘿一笑,猥琐气质尽显无疑。

      方不染黑脸骂道“你不光是纨绔,还是个没羞没躁的纨绔”,越过他向三楼走去。

      年羽舒自以为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赶紧跟上“阿染你别害羞,这种事吧.....嘿嘿......今天我给你找个小美人......”

      俩人连打带闹上了三楼,到了朝云姑娘的门外,年羽舒立刻庄重起来,敛敛衣服,压低声音敲门道“朝云姑娘,可在吗?”

      只听里面安静了一瞬,“可是年公子吗?”

      “正是在下”

      须臾,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开门女子着淡粉色云纹衫,通身无甚饰物,肤如凝脂,双眸似水,料是方不染见多了江湖美女,也不得不赞一句清丽佳人。

      那女子问道“年公子怎么突然到访,也没叫人提前通报一声?”

      年羽舒抱拳“朝云姑娘,我今日不是来喝酒的,特有事想询”

      “这......”朝云姑娘略一犹豫“实不相瞒,朝云有贵客在......”

      这时只听屋里传出一男人声音“无妨,在下早听闻年公子大名,得此机会,正想结交一二。”

      年羽舒听见屋内有男人声音,不由在意,如果说晚上来的是恩客,那白日来的就是知己了。

      他已爱慕朝云姑娘许久,一直未表明心迹,如何肯让别人捷足先登,只恨不得立刻推门进去,一探究竟。

      方不染正觉这声音耳熟,就听朝云姑娘婉颜笑道“若两边的客人都不在意,小女子自当引荐。”

      两人随着朝云进了内室,只见塌上坐着个人,身着墨色长衫,神色慵懒,长相英俊不凡,正含笑的望着他们。

      竟然是封云阁阁主封沛,方不染有些吃惊,没想到在这碰到他。

      “没想到小女有缘做这一次东,两方贵客齐聚,这就让厨房再加些酒菜,大家把酒言欢,贵客稍坐。”

      说着安排他们在桌前坐定,自去张罗餐食。

      年羽舒看着这人风流模样,又想起两人孤男寡女在房内叙话,便觉醋意翻涌,心中酸涩,不由出声问“朝云姑娘什么时候结交了这么一位...一位英姿不俗的......公子。”

      男人瞟了一眼方不染,拱手道“在下李茂,来京城谋生的,与朝云姑娘是同乡,所以特来探望,刚才还听朝云姑娘讲,年公子英姿飒爽,潇洒非凡,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

      年羽舒听他夸奖,别扭的问道“朝云姑娘当真如此说吗?”

      封沛看他模样,如何不知道他想什么,便说道“当真如此,刚才还聊到年公子对她多有照拂,年公子当真好福气,得此佳人青睐。”

      年羽舒信以为真“朝云姑娘才华横溢,因家中变故沦落此地,年某别无长处,唯一颗爱才惜才之心。”

      方不染摸摸鼻子,心中暗道“爱才惜才是假,怜香惜玉是真。”

      “比起年公子,李某真是惭愧,愧对同乡之谊。”

      不一会,两人就两人李兄长年弟短的熟络起来,年羽舒见他相貌英俊,谈吐不凡,又知他与朝云并无男女之情,对他竟像对待大舅哥般亲切有礼。

      “李兄初到京城,可去了什么好玩的去处?”

      “还不曾游玩,年弟想必见多识广,可否推荐一二?”

      “问我,你是问对人了,这京城地界就没有比我更熟的了”

      “所谓“南门小梨园,密宗大阙山,钟鼓楼上望新城,锦绣岭旁西风院””

      “小南门的曲不能不听,大阙山是礼佛登高的好去处,钟鼓楼上,可望见大半个京城,京郊的锦绣岭多有文人雅客曲酒流觞,还有跑马打猎的猎场,这四个地方,李兄一定去看看。只可惜我这几日要事缠身,否则也能略尽地主之谊。”

      两人话音未落,朝云姑娘带着一群姑娘款款走入“没想到几位客人一见如故,缘分一说果真妙不可言。”

      方不染观朝云步伐轻盈至极,应是轻功不凡,看来朝云姑娘是封云阁的人,怪不得年羽舒出事了要去找封云阁买消息。

      年羽舒一见朝云,立刻变得稳重起来,声音也低沉一些恭维道“所谓人以群分,不是你,我们怎么得以认识刘兄如此俊杰。”

      朝云捂嘴咯咯笑起来,真可谓一笑百媚,花枝乱颤,她一步三摇的坐在了年羽舒身旁,斟了一杯酒“年公子还是这般有趣,尝尝我新得来的佳酿,可比上次的好?”

      年羽舒昏昏然,连饮了两杯“不错不错,这酒是何处得来......”

      “羽舒,不要忘记正事。”方不染推开倚在他身上的两个姑娘名,不由出言打断。

      年羽舒咳嗽两声“对,对,一见朝云姑娘就欢喜,差点忘了正事。”

      “这位是?”李茂仿佛才注意到方不染,出声问道“如此风神俊秀,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年羽舒答道“忘记给你们介绍,这是定远侯的嫡长子,方不染,身手了得,文采斐然......”

      方不染被这些莺莺燕燕围着,本就心情不好,又见他装模作样,出声打断道“李茂?不知道是哪个茂?”

      “百草丰茂的茂”

      “哦?我还以为是冒名顶替的冒”

      年羽舒少见方不染如此无礼的时候,不由打圆场,赶紧将要调查高丽缎和妙手神偷的事说了出来。

      朝云姑娘听说原委,回道“您府上之事,已有耳闻,我定会让人去打探,看看最近是否有穿高丽缎或者疑似妙手神偷的生面孔。“

      “也不见得是生面孔......”年羽舒嘟嘟囔囔,朝云没有听清楚“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还劳你费心。”

      朝云姑娘没有听清,但是方不染和封沛听的真切。

      封沛看向方不染,露齿一笑,眨了下右眼,高声说道“我倒觉得这像是栽赃陷害,我年少时也曾与江湖人往来,曾听说过妙手神偷的名号,但是贵府上这桩并不像他的手笔。”

      年羽舒对江湖事十分感兴趣,不由道“愿闻其详。”

      “他作案分为两种,一种是盗钱财,一种是盗宝物。”

      “盗钱财,盗的是不义之人,向来不手下留情,可谓雁过拔毛,他光顾过的库房,除了他一颗珍珠,也剩不下什么.....”

      “盗宝物嘛....却是只看不拿,我看贵府情况与这两种都不相符。”

      “如何说只看不拿?”年羽舒不禁疑惑。

      “小圣手初出江湖之时,连闯囚风岛、栖凰宫和大悲寺三关”

      “囚风岛顾名思义,风都难逃,其位置奇特,常有罡风徘徊岛上,配合着岛主的奇门遁甲之术,擅闯之人,无人能够逃脱”

      “栖凰宫远在大西北,势力庞大,传说内养着一只凤凰,凤凰珍贵异常,至今竟无一人得见。而大悲寺嘛......”

      封沛喝了一口茶,慢腾腾的说到“大悲寺由大悲和尚得名而来,传言大悲和尚是两百年前的高僧,日日开怀大笑却双目含泪,因天下众生无法脱离苦海而心内悲戚,后参透佛法,写下了无忘书,这无忘书即是佛法,又是一本顶尖的武功秘籍。”

      “然后呢?”年羽舒听见这等江湖奇闻,只觉兴奋异常,恨不得也出去闯荡一番。

      “这三个地方他只取了栖凰宫内凤凰的一根羽毛,其他的他只留下标记,而未动一物,就连无忘书这等宝物都没有拿,又怎么会去盗什么簪子呢?”

      “那他既然不取宝物,为何还要做下这三件案子?”

      “君子不夺人所爱,故而不取宝物,至于为何要做下这些案子,如果你初入江湖,最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闯出点名声。”

      封沛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他。

      “啊,难道他是为了扬名?”

      “正是如此”

      “那为什么叫他小圣手?”

      方不染坐在一旁,听着封沛嘴里说出他的成名往事,不禁窘迫异常,出声打断“这些陈年往事,对追查宝物并无异常,江湖之事,我等还是少打听为妙。”

      “哎?此言差异,所谓知己知彼,如果真是妙手神偷作为,那我等自该了解清楚,如果不是,这等妙人趣事,难道不值一谈嘛?”

      “对,对,对,李兄你继续讲。”

      封沛有心拍方不染的马屁,将故事讲的声情并茂。

      “因他师傅是医、毒、暗器三绝的三绝圣手,江湖人为示尊敬,称他一句小圣手。”

      “他一身奇门遁甲之术出身入化,又多行义举,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也配得上此称号。”

      年羽舒沉迷于江湖故事“这些宝物他当真从没留下一样嘛?”

      “这......”封沛觑着方不染的脸色“倒是江湖传言,杨柳山庄的金丝甲尚在他手中......”

      “该交待的都交待了”方不染出声打断“还是要早些回去”说罢,转身下楼离去。

      封沛看着追着出去的年羽舒背影,摸了摸下巴,对朝云道“我突然同情你们,马屁怎么如此难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朝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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